流丹縱然不舍,卻還是敲了敲房門,很快,房門便從裏向外打開。
站在白羽岚面前的,是一個穿着一身胡服,還帶着一副白色手套的男子,頗爲白皙幹淨,五官清秀,瞧着頗有幾分文绉绉的感覺,不過白羽岚往下瞧,他身形勻稱,步伐有力,應該不像是個簡單的讀書人而已。
他個子很高,白羽岚在女子之中,已經算是很高的了,但是這壓根兒不夠在管家面前看的,他要比白羽岚高一個頭多,輕飄飄地掃了一眼白羽岚,就讓後者頗感不适。
這身高,還真是叫人有壓迫感啊。
“這就是那個小姑娘麽?”管家詢問。
他和流丹勉強還算是認識,因爲流丹算是這藍京地區,最爲善舞的女子,不少人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身邊自然也不乏那些跳舞美麗的女子,正因此,管家常讓她介紹人來。
她也算是破了星辰閣的例了,一人便來此跳過三四回舞蹈,其他的,大概是一次就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人就留在這裏吧,我會給她安排住處的,你可以離開了。”管家同流丹談道。
不過這管家現在的态度尚可,也沒讓人有覺得他下一刻就會揮刀霍霍向牛羊,還要給白姑娘安排一個住處,故此,雖然流丹有些擔心,卻也沒什麽理由再留在這裏,她轉身便離開了此地。
流丹一走,管家便迅速進了屋,但轉眼間,他發覺白羽岚竟然還直愣愣地站在門外,不由得有幾分不快,皺眉冷冷道:“你,跟着進屋。”
不知爲何,他就是對這個女人沒什麽好感,總覺得她會幹擾到少主的行動,而之前那個甚至都進來獻舞過三四次的流丹,都沒讓她有過這種危機感。
門被猛地一下關上,管家立刻的臉色瞬間就又降低了好幾個度,冷冷的目光沖着白羽岚掃過去,就像是往她臉上紮冰錐子似的。
“你究竟是什麽人?故意接近少主有什麽目的!”他冰冷地叱問道。
白羽岚愣了一下,随後噗嗤一笑:“不過就是被你們少主叫來的,又不是我故意要來的,恐怕别人還避之不及呢,誰知道我是不是下一刻就慘遭你的毒手。”
管家冷哼一聲,道:“你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心裏那點兒心思,你爲什麽會來這裏,難道你心中沒點數麽?心機深沉,非得裝着無辜的樣子來接近我家少主,你究竟是哪方面的人,對我家少主窩藏壞心。”
這管家還真是夠咄咄逼人的,捏着她打算不放手了是吧?
白羽岚新中歐冠一思量,随後眨眨眼沖那管家道:“我之前已經說過,我就是個普通人,你非得這麽認爲我是個什麽包藏禍心,有多麽大能力還能夠算計你家少主的,那你就盡管自己去查好了。”
她聳聳肩,一副你随便怎樣的樣子,搞得這管家越發窩火。
他從事這一行以來,還是頭一次見過這種女人,不僅絲毫沒有膽怯,反倒還不以爲意,又故意裝着無辜,非但如此,她甚至還有些挑釁?
管家還算是個比較冷靜自持的人,盡管面對這種情況,他仍舊隻是生氣了一瞬間,随後就置身度外,臉上也不再表現出什麽太多的感情。
他冷哼一聲,道:“就算是你還慫恿着少主不告知我,你的身份,你這種毒瘤,我遲早也會将你除去,不會叫你威脅到少主大業。”
“哦。”白羽岚放在雖然是斜倚着靠在那櫃子上,但是她站累了,也就尋了個小闆凳上面坐着了,那上頭還有些水果和糕點,被切得好好的,放在那盤子上,碟子也是極好看的,上頭還繪着許多的花紋,一連串的,也不知道是在爲了表現出什麽意思。
不過她尋思着,這幾套餐碟,應該是一套的,上面都有這種類似于敦煌莫高窟似的那種壁畫的手繪。
她一時之間,瞧的有幾分入神,竟然直接忽略了管家。
這可算是叫管家又重新認識了一遍這女人,她還真是有些厲害的緊,他這麽堂堂一個人站在她面前,她竟然都能夠直接給忽視,更别說,他還在刻意地表現出不太友好的信息,不曾想,她還能這般坐得住。
管家是越想心中越是郁悶,又再次聯想到大人之前的吩咐,心中越發不快,他眉頭緊緊地隆起,随後沖着白羽岚冷漠而又帶有幾分警告道:“好好在這裏面待着,晚一點的時候,少主會親自來找你的。”
說着,他便要離開這個讓他不是很暢快的房間,但一想到少主竟然還要來親自見她,心中又是一番桎梏。
臨走前,這厮還冷聲不屑了一番:“真不知道這種女人是哪裏能夠被瞧得上了,少主竟然還要親自來找你,要是我能處決,非得直接給扔進後山的狼場做餌食算了。”
白羽岚耳朵倒是第一次這麽尖過,聽見了這人的說辭,不由得在心中暗歎一聲,看來之前流丹告訴過她的事情,竟然是真的,這些喪心病狂的人,竟然當真會将人丢進那後者能夠地方給狼做餌食,真是惡毒至極。
不過
白羽岚盯着這桌子上的糕點,陷入了沉思,她不過是抛出來一個很小很小的餌食,爲什麽這人就這麽容易上鈎呢,要知道,他這種人,怎麽就會莫名其妙對一個有心思混進來的女人感興趣?
不應該是像上次那個女人一樣,得到直接給丢進後山喂狼的結局麽?
白羽岚可謂是百思不得其解。
良久,她深呼吸一口氣,可能是想到什麽來折磨她的辦法吧,要不然這個星辰公子能來找她作甚?
這糕點之上的壁畫,讓她聯想到之前衆人一塊兒進入這星辰閣之前,那緊閉的一扇大門上面,便像是潑墨畫一般,繪着這種形形色色的圖畫,像是很長的一塊版圖,她琢磨着,這種畫,應該在某種事情上面,是有一種寓意的,很可惜,她并不是很了解。
或許,如果她當真是找到了這種畫上面的寓意,她也能夠勘破這圖畫上面的含義才是,最後能夠一舉将這些人給一網打盡?
白羽岚在房間裏面等了許久,也沒有等到那所謂的星辰閣公子。
那管家也的确是個狠人,或許是有擔心她會不會洩露這裏的信息,叫她發現更多,擔心她逃跑?
他竟然直接将那門給從外面鎖上了.
白羽岚上前,搗鼓了許多下那大門,卻還是一點效果都沒有,聽見那大門上一直在甩動着的鎖的聲音,她心中有幾分煩躁,狠狠地踹了一下那大門,悶聲道:“竟然直接将我給關起來!要讓我出去逮住你,叫你還在我面前耍威風!”
她話音剛落,房中就出現輕輕的一聲笑,可算是将她給吓得一個激靈。
她渾身一抖,四處張望,瞧着道:“什麽人!”
可是她本就是一個人待在這裏面,又怎麽還會有别的人呢?
她心裏更加瘆得慌了。
難不成是那個什麽管家,打算出爾反爾,想要直接找個人,将她直接在這裏面給處決了,然後又擔心他的主子會發現?所以特意将她弄到這麽一個房間來?
“什麽人?要是你再不說,我會親手将你揪出來!讓我抓住你,可就有你的好看了!”白羽岚裝作惡狠狠道。
不過那聲音的主人,卻是半天沒有發聲,顯然是對白羽岚這外強中幹的發言,并不是很感冒。
不過須臾,白羽岚就瞧見,先前她站着的那櫃子突地竟然開了,一個男人就那麽直挺挺地站立在那處。
他身姿颀長,又十分挺拔,看着就像是一棵白楊樹似的。
男人的面孔雖然不甚清晰,但勉強能夠大緻通過那面紗背後的隐隐綽綽的線條,大緻能夠推出他必定是個極其美麗的男子。
用美麗這麽一個詞語,或許有幾分不妥,但白羽岚實在也想不出什麽華麗的詞彙。
大緻就是芝蘭玉樹,世無其二吧。
他頭上戴着一個鬥笠,垂下來的輕紗将臉都遮住了大半。
“就算是你找出我,你也打不赢我的,小姑娘。”他嗤笑了一聲,大步走過來,但還是和白羽岚隔着三四米的安全距離。
他的聲音格外好聽,雖然現在對她的态度,似乎是有幾分嘲諷的意思,不過因爲他的聲音好聽,白羽岚都快要忽略他話語之中顯而易見的惡意了。
啧啧,她可真是一個死聲控。
“你,就是這個星辰閣的主人了吧?”白羽岚打量着他,心中滑過許多訊息,這和傳聞之中大緻能夠對得上的一點就是,星辰閣的公子,的确是很俊美。
但是,他雖然人很冷漠,但白羽岚現在還沒從他身上感覺到那種逼迫人的弑殺感。
“你費盡辛苦,打算将我找出來,說罷,現在我來了,你打算找我作甚?”他輕飄飄地問道。
可是白羽岚卻反擊地問道:“你既然是問我,我打算找你作甚,不妨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她瞧不見他的臉,但白羽岚能夠感覺到,那鬥笠下面的面孔,定然在這會兒挑了一下眉毛。
“但說無妨。”他話語之中帶有三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