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有什麽不适之處,夫人提攜之恩,鴉青沒齒難忘。”他一臉感激之色。
“鋪子裏那位師傅呢?”白羽岚突然開口詢問。
這話,可讓鴉青有些摸不着頭腦。
“師傅?”店裏師傅挺多,不知道夫人指的哪位。
見他疑惑,白羽岚笑了笑“你說呢?這鋪子最近不是盛行口脂麽?”
“哦,我記得,那師傅很少來鋪子,今日正好來了,做的口脂試樣,就已經哄搶一空了,給夫人各種顔色都留了一支,正準備打包送到侯府裏去呢。”夫人不說,他都要忙忘了這件事。
見白羽岚似乎就是爲這師傅而來,便自告奮勇地将白羽岚帶到了那三樓小隔間,這地兒挺小,是鴉青後面新加上去的,先前下面做的工匠們的作坊太小,店鋪做大了後,就連一些材料都沒法放,他就重新規劃了一下,再修了一層。
“既然将這裏交給你打理了,便由你自己做主,若非重大事項,支出,不必向我報備。”白羽岚突然道。
鴉青連忙應了聲是,這才走過那旋轉樓梯,打開第三層的房間,三層隻此一個房間,沒有隔開,裏面很空曠,大緻有下面三個雅間那般大。
裏面正坐一人,自打背影來瞧,這人竟然是個年輕先生,身邊放着各種制作材料,以及一些器械,那年輕先生聽見門邊有動靜,就轉過了身來,與白羽岚四目相對。
白羽岚頓覺天雷滾滾,有些頭疼,她可還記得葉銘庭對這秦陵是有多排斥呢!
秦陵倒是沒有多訝異,隻是朝着白羽岚點了下頭,禮貌性地打了個招呼,便又繼續埋頭于自己的工作去了。
見這人似乎一點都不介意的樣子,白羽岚自然也不好說些什麽。
“鴉青,那你就先下去吧,我這次來,就是來看看店裏的口脂,查下這作坊,下面還挺忙的。”她指了指樓梯下迎來送往的人群。
鴉青便很是自覺地退了下去。
綠意跟在後面,卻是不忍唏噓,前腳侯爺才吃過一回那虛無的面的醋,這下一刻,夫人就遇上了這京城中的清隽陵公子,夫人的桃花運倒是不錯,就是侯爺那處
白羽岚瞧了眼這陵公子手下分别放着的米粉、棉花片、紗布、鑷子、以及一大盤子紅藍花桂花等等。
白羽岚有些好奇道“三秋桂子,你這活生生的桂花是從哪處拿來的?”
“地窖冰下保存得當,便有了些存貨。”秦陵專心地搗着漿汁,一邊回答她。
紅藍花被他順手弄去了黃色素,後再絞紅色素,反複了好幾次,将紅色素滴在了另外一個小杯中,顔色鮮豔,甜香四溢。
末了,他又搗碎了桂花,弄成了細膩的精油,這才用紗布濾去了碎渣,将精油灑在那紅藍花提取出來的紅色素裏,用剪好了有形狀的蠶絲,放在那汁裏浸泡,又依次用鑷子将所有的蠶絲片夾起來,放在一邊的小架子上,下面隐約能漏出一點漿液,但滴了一點後,剩下的便染在那上面了。
這般,才弄了将将四五片,然而提取而用的紅藍花,卻早就用了幾大盤子。
男子将那小架子放在窗台的通風口,這才轉過身來,朝白羽岚點頭笑道“在夫人的鋪子裏做過一陣子,不曾想,倒是讓夫人現了。”
白羽岚正要說話,他又打斷道“白夫人莫怪,我向來是有這喜好,正逢你們鋪子招人。”
她看了下這秦陵渾身的裝束,就連那衣料子,都能一眼瞧出來就是上好的,手腕上又戴着羊脂白玉,顯然不需要來做這體力活,又費心費力。
雲華山莊的少莊主,又不缺錢吧。
“既然是你的喜好,又是爲我的鋪子做事,就當是自己人。”白羽岚笑着道“不論是誰,都是一樣的,我對公子,又沒有什麽偏見。”
秦陵啞然,他還以爲白羽岚會因爲明珠那件事,對他頗有不喜呢,沒想到白羽岚竟然像是絲毫不介意的樣子。
“就是,明珠據說是因爲我,而牽扯到夫人。”秦陵歎了口氣。
那明珠,最終走到锒铛入獄,終究也是咎由自取。
“一碼事歸一碼事,我又不會随便遷怒旁人。”白羽岚笑笑道“不過我本是打算來跟着學做胭脂的,今日見陵公子的确是這方面的好手,自然有些豔羨,想要跟着陵公子學着做,聽說陵公子是要去城郊采新開的桃花?”
看秦陵這模樣,倒是對明珠出事一點感覺都沒有,白羽岚忍不住唏噓。
說到這裏,秦陵很自然地笑了下,道“正是,逢四月初始季節,估計桃花也開的正豔麗,又有衆芳喧妍,若是能再找出來些其他材料,倒也不錯,夫人的胭脂鋪雖然手工不錯,做的細膩,品質不錯,但是胭脂卻不如夫人的飾一樣,品類衆多,反倒是有些局限了。”
他提起來的這個建議,白羽岚倒是聽進去了不少,他說得倒也在理,古代的胭脂,普遍也就那麽幾個顔色,關于其他化妝品一類,十分缺失。
“既然如此,我就幫夫人再做些款式,先前那幾個口脂色系,夫人定然是相當喜歡。”他輕笑道。
這可把白羽岚弄得有些懵,他這般容易就看得出來麽?她很表現在臉上麽?
“夫人這次來,就是來找做口脂的先生,自然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秦陵笑笑“既然如此,夫人便與我一起吧。”
白羽岚随口就應下,正合她意,而跟在後邊的綠意默默想到了侯爺,難怪侯爺最近醋勁兒越大了,夫人随便出門,就能遇上這些心懷叵測者。
滿腹詩論範隐公子,清隽谪仙秦陵先生,富商賈李永昌,夫人屢次交易合作的便是這幫子人。
外加還有個侯爺這般權勢滔天的丈夫,一個不成的神秘莫測的未婚夫秦羽
城南的花開得芬芳,遠遠望去,倒像是一片璀璨的鋪在地面的煙霞。
白羽岚幾年前來京城時候,因爲要穩紮穩打鋪子的經濟,穩定下來後又帶着兩個孩子,鄰裏嘴碎間,倒是聽得城南風光,但一直不曾來過,不曾想,春日裏,竟然如斯美麗。
秦陵遞給她一個籃子,道“夫人可摘一些新開的,便要嫩一些,碾壓起來,倒也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