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歌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陸映虞弄回家,喝醉了的陸映虞很安分,躺到黎歌的床上翻了個身就繼續睡了。黎歌甩了甩酸痛的胳膊,嫌棄地看了一眼這個女人,在火鍋店喝到酩酊大醉的,估計也是世間僅有了。
從下午兩點起,陸映虞的手機就沒挺過,毫無疑問,是那個“罪魁禍首”打來的。黎歌不想理他,任由陸映虞的手機再旁邊震動着,自己恍若未聞地翻着手裏的閑書。
傍晚時分,陸映虞的電話再次響了,就在黎歌準備再次置之不理時,她瞟了一眼來電人,是陸楠淵。
房間裏暖氣開得很足,陸映虞睡了半天,隻覺得口渴,掙紮着坐起來。她神智還不清醒,在半睡半醒間,聽到黎歌在接電話,不時傳來嗯嗯,放心,和我在一起,别擔心……
她迷迷糊糊地開口“是誰啊?”
黎歌剛挂斷電話,回頭看她醒了,就随口告訴她“是楠淵哥。”
陸映虞哦了一聲,又閉上眼睛倒在床上,聲音越來越輕地嘀咕着“我以爲是他呢,算了,别告訴我哥今天的事情,不然我哥更不喜歡他了……”
陸映虞裹着被子翻了個身,很快又再次陷入沉睡。黎歌心裏卻不平靜,她看着陸映虞的睡顔,似乎夢裏都不舒服,眉頭緊緊的皺着。黎歌輕輕歎了口氣,半睡半醒的還這麽維護他,剛才放的一堆狠話估計早就被抛到九霄雲外了。
此刻再回頭看陸映虞和葉雲起的相遇,黎歌已經不知是不是該把這段緣分定義爲孽緣了,一路追逐着他的步伐,陸映虞會不會也會覺得疲倦?
就在黎歌看着陸映虞長籲短歎的時候,手機再次亮起,來電人葉雲起。
黎歌終于沒有辦法繼續裝作沒聽見,她接起電話,還沒開口,那邊清冷的男聲就傳過來“陸映虞,你在哪?你怎麽一點責任感都沒有,随随便便就翹班,電話也不接……”
葉雲起的态度實在讓人生氣,黎歌輕咳了一聲“學長,我是黎歌。”
那端的人似乎愣了一下,因爲陸映虞的關系,黎歌和葉雲起還算熟悉,當年黎歌的事情他多少也知道一些,繼而語氣平和了一些“是你,陸映虞和你在一起嗎?”
黎歌嗯了一聲“她不舒服,在睡覺。”
葉雲起顯然不如剛才的冷靜,低沉的聲音裏透着焦急“怎麽回事?上午還好好的。”
黎歌輕笑了一聲,沒有回答。
黎歌的敵意表現地很明顯了,葉雲起陷入了沉默,黎歌不知道他是無心和黎歌解釋,還是根本就覺得沒有解釋的必要,聽筒裏隻有他安靜的呼吸聲。
那端長久的安靜,黎歌忍不住還是開口了“學長是在擔心她嗎?”
葉雲起沒意料到她會問得如此直接,他愣了一下,很幹脆地回答“是的。”
他如此坦誠的态度倒是讓黎歌始料未及,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葉雲起就繼續說了“作爲警察,一個大活人突然失聯,當然是讓人擔心的。”
黎歌諷刺地笑了一聲“原來葉警官對普通群衆都這麽關心啊,南京市民這麽多,也不知道學長能不能管得過來。”
今天的黎歌咄咄逼人,讓葉雲起有些招架不住,既然确認了陸映虞的安全,葉雲起也不想再聊下去,陸映虞生氣的原因很明顯,他上午說的話太過了。
葉雲起不接黎歌的話,他準備挂電話“既然她沒什麽事,那就先這樣吧,我還有事要忙,再見。”
黎歌飛快地開口“等下,我有幾句話想和學長說,不會耽誤你很久。”
也許是預感到黎歌接下來的話不會太輕松,葉雲起握着手機的手緊了緊,他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嗯,你說。”
黎歌緩了緩語氣,不管怎麽說,陸映虞想在這個版塊做好,少不了要和葉雲起打交道,不至于現在就把他給得罪了。黎歌徐徐開口“學長,你應該也知道,映虞是真心熱愛這個行業的,如果你覺得她滿腦子都是小情小愛,隻是爲了追逐你的腳步,那就真的錯了。如果她工作做得不好,接受批評是應該的,可是一切都沒有開始,學長爲什麽不給她一個機會呢?”
葉雲起沒有說話,上午他說完那番話以後他就後悔了,陸映虞曾向他講起她的母親,她的理想,那樣的她眼睛裏閃閃發亮。隻是最近的案子實在是棘手,他下意識想讓陸映虞遠離這些紛擾,本想好心規勸,一開口就成了生硬的責備。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陸映虞被他氣得兩頰通紅,眼中浮起一層薄淚,死咬着唇恨恨地看他,一句話都沒說。想起陸映虞一臉倔強的神情,葉雲起的心裏也不好受。
今天的對話頗不順利,黎歌得不到葉雲起的回音,葉雲起沉默起來比陸楠潛還顯得性格難測,她不由地歎了口氣“即便你不能回應她的心意,但是在她如此珍視的事業上,希望學長不要這樣毫不留情地打擊她。”
陸映虞和葉雲起如今的情況黎歌也不甚了解,這番話說完,她心裏也隐隐惴惴不安。
就在黎歌以爲他不會開口的時候,葉雲起低沉的聲音才傳過來“你說的我會好好考慮的,今天是我态度不好,你替我向映虞……”
黎歌連忙打斷他“學長,有些話還是你親自和映虞說吧,等她醒了我讓她回電話給你。”
葉雲起停頓了一下,嗯了一聲和黎歌道别,挂斷了電話。
陸映虞睡醒時,天已經黑了,她剛醒就聞到一陣飯菜香,起床出了卧室,就看到黎歌穿着圍裙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
陸映虞斜倚在牆上,做出一副浪蕩公子的模樣“這是哪家小妞啊,這麽賢惠,跟哥哥回家好不好?”
黎歌笑着睨她一眼“剛準備叫你起來吃飯你就主動醒了,還真是饞貓鼻子尖。”
被黎歌一說,陸映虞也不惱,洗了手就坐下準備吃飯,嘴裏還不忘念叨着“一睡醒就看到這樣的小美人爲我洗手做羹湯,真是惬意啊……這才是我的理想人生嘛,醒握天下權,醉卧美人膝。”
黎歌解下圍裙笑罵“去你的,趕緊吃飯。”
陸映虞撇了撇嘴,沒情趣,不知道是不是讀書讓人變傻,黎歌現在正經了許多,調戲她再也沒有成就感了。
雖然這麽想,但陸映虞的嘴裏還是不閑着,叽叽咕咕地繼續說“小鴿子,你說你這麽賢惠,我要是二哥,坑蒙拐騙可以,強取豪奪也行,即使不擇手段,也要早早就把你娶回去,才沒工夫玩什麽師生y呢。”
也許是習慣她嘴上不着調了,黎歌并沒有太大的反應,隻是淡淡地說“你都知道他是我boss,還胡說八道,趁早歇了心思吧姐姐。這麽多菜堵不住你的嘴。”
陸映虞卻有些驚奇“我不信你看不出我哥的意思,二哥做事多明确啊,沒有用的事情他怎麽會做,除了因爲你,我實在想不出他還能因爲什麽原因去s大。”
話雖如此,黎歌是真的看不懂陸楠潛的意思,不過她也不想糾結于此,随口說到“分析别人一副頭頭是道的樣子,你和葉學長呢?”
一提起葉雲起,陸映虞像洩了氣一樣,立馬一副怏怏不樂的樣子,戳着碗裏的米粒不說話。
黎歌歎了口氣,試探着問“你就沒想過放棄?”
這下陸映虞連手裏的動作都停了下來,沉默着低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麽。黎歌有些後悔這樣冒失地開口,她剛準備開口,陸映虞就悶悶地出聲,像是好久才憋出這一句“如果可以的話,我怎麽會等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