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一份大禮


房遺愛眼中滿是狐疑,問道:“爲何大哥不跟我直接說,偏要你這個戴面具的家夥來告訴我?”

幾天相處下來,房遺愛早對獨孤九不滿了。這個家夥一直戴着面具,也不知道長什麽樣子,最煩人的是,他總是有意無意地擋在李牧前頭,有時候房遺愛想跟李牧說幾句話,都會被他幹擾,就像防着丈夫偷腥的女人一樣,讓房遺愛好不煩惱。

獨孤九察覺出了房遺愛的想法,但他根本不在乎。因爲,房遺愛太弱了。在獨孤九的心裏,李牧有着非常特殊的位置,他無法接受一些凡夫俗子成爲李牧的兄弟。

現在李牧的三個兄弟,獨孤九也隻認李重義一個而已,一來二人接觸時間長,再者李重義的實力,也得到了獨孤九的認可。倆人經常對練交手,獨孤九雖然靈動超過李重義百倍,但是他自覺不是李重義的對手。因爲他再靈動,也有失手的時候,而李重義的攻擊,隻許一下,他就必死了。除非是暗殺,否則倆人交手,他無勝算。

而李思文,在獨孤九的心裏,則是完全搞不清楚,他是怎麽混上“李牧的兄弟”這個身份的。但他與李牧相識于微末,獨孤九不想接受也沒辦法。

不過,在他們三個之後的人。就像是房遺愛這種小纨绔,獨孤九根本不放在眼中,也不可能讓他們得到“李牧的兄弟”這個名号。

獨孤九抱着劍,前踏一步,凝視着房遺愛的眼睛,冷淡道:“大哥,不是随便叫的。你,房遺愛,還沒有這個資格。你爹讓你來大哥身邊,是給你找個前程。一個前程都要靠父母面子的人,你有什麽資格,叫我大哥一聲大哥?”

房遺愛滿臉通紅,卻抿着嘴,說不出一句話。作爲一個“二代”,對待靠父母的這件事,有着兩極的想法。一種是高興,引以爲傲。另一種則是房遺愛這樣,他不想被父親的光芒所掩蓋,因此十分厭惡别人提起。

獨孤九的話,無異于戳中了他的心。

獨孤九的嘴角勾起一絲弧度,雖然隔着面具,房遺愛看不見,但他可以很明顯地感受到,來自于獨孤九的輕蔑。

“你的城管大隊,暫時隸屬于錦衣衛的麾下,錦衣衛指揮使叫做李重義,他去了真臘國辦事。我,獨孤九,添爲錦衣衛鎮撫使,你算是我的下屬,所以這件事我來做安排。還有什麽疑問?”

房遺愛抿了抿嘴,道:“沒有了,鎮撫使。”

“去做吧,大哥的意思是,優先選擇背景深厚的,也就是家裏位高權重的。然後從這些人中,再選出身手好一些的,暫定三十二人。脾氣秉性無所謂,聽不聽話也無所謂。到了錦衣衛,都能給他改過來。”

最後這句話風輕雲淡,房遺愛卻感受到了一絲陰寒。

改,如何改?都是長安城的纨绔少爺,花天酒地慣了的,如何改的了?但他想到長孫沖的變化,卻無法不信。長孫沖算是長安城纨绔中的佼佼者了,他與秦懷道比長孫沖小了兩歲,在長孫沖的面前約等于一個孩童。但長孫沖現在卻對李牧畢恭畢敬,明明是一個輩分卻口稱恩師,由此可見,李牧是一個多麽可怕的人。

而眼前這個戴面具的家夥,能成爲他的兄弟,可想而知,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可是李思文那樣的,是怎麽成爲李牧的兄弟的呢?提個親,還能得到李牧贈與的萬兩黃金,這又是爲何,他有什麽能耐?

房遺愛真的想問問,但是話到嘴邊,還是沒敢,抱了個拳,轉身離開辦事去了。

獨孤九轉過身,看着眼前的擂台,眼中閃爍着躍躍欲試的火焰。

李牧知道,獨孤九好與人比武。他的劍法,雖然是自己修煉,但拆招的本事,是他的父親獨孤修德,廣邀河朔群雄到家裏來,跟他喂招練出來的。

武功這回事,不實戰,永遠是花架子。李重義雖有天生神力,但他現在的實力,也是在跟獨孤九對練交手後,見識到了“快”的高手是什麽樣的,才能在心裏形成一個尺度。

所以,高手過招,永遠是習武之人進步的最快方式。即便不下場,看人對戰,也是受益匪淺。

李牧舉辦這個擂台賽,便是專爲獨孤九量身定制。而獨孤九覺得激動的原因,卻不是這個,他激動和感動的原因是,李牧做了這些,卻沒有跟他提前說過,這說明什麽?說明在李牧的心裏,他獨孤九是有位置的!

但這完全是獨孤九自作多情了,李牧舉辦這個擂台,完全是因爲李重義帶走了全部的錦衣衛,他手底下無可用之人了。他想選出一些好身手的人,爲他辦事而已。

本來他還打算,就此設置廠衛,以應對他感覺到的,躲在暗處的李世民的監視。但他後來改變了這個主意,因爲他擔心李世民會察覺他的意圖,試想,皇帝想要監視你,而你卻反抗,皇帝心裏會如何想?

于是,李牧就變通了一下。他把“廠衛”送給了高公公,因爲經過分析,他感覺到李世民手底下的那股監視力量,不是高公公帶領的,而是另有其人。

高公公作爲李世民的心腹之人,卻沒有掌握“李世民的眼睛”,高公公的心裏會平衡麽?

從人性的角度考慮,自然是不可能平衡的。于是,李牧便送了“廠衛”給他,那個不知名的勢力做初一,他就扶持高公公做十五,他做右眼,這邊就當左眼。如此,便平衡了。

而李牧送了這麽大的禮,自然不是白送的。高公公是個聰明人,他自然知道怎麽還這份人情。

事情辦到這一步,李牧也覺得頗爲有趣。兜兜轉轉,廠衛還是讓太監做了。看來很多事情,真的就是該着如此,不能爲人力所改變啊。

廠衛的人手,用不着他操心,高公公的幹兒子那麽多,身手都不錯,平時隻能在宮裏幹幹跑腿兒的活兒,出來做廠衛,還不樂死他們?

因此這次擂台賽,就隻是爲了招募遊俠兒,充入錦衣衛而已。

還有一個不能說出來的目的,那便是他想通過五湖四海的遊俠兒,打聽一下虬髯客的事情。畢竟他這具身體的身世,隻有虬髯客知道。

其實身世這回事,李牧個人是不甚在意的。他的靈魂來自前世,穿越而來。前世他是一個孤兒,本就沒啥身世,也就無所謂。但他自從知道不是孫氏親生之後,不知怎地,就一直放不下這件事,從心底出現一種渴望知道身世的想法。

也許,隻能用細胞的記憶來解釋了。

李牧不想與這種想法抗争,因爲他覺得,即便那個已經死去的李牧,也是有權力知道自己的來處的。他是孤兒,明白這種渴望。

所以,即便是不特意爲之,在力所能及的範圍裏,他也想探尋一下這個問題的答案。至于最後能不能知道,那就聽天由命,随緣了。

……

太極宮。

“父皇!!”

李世民正與長孫皇後下棋,旁邊的小李治睡得正香。忽然聽到這一聲震耳欲聾的“父皇”,吓得李世民棋子都掉棋盤上了,小李治驚醒了起來,哇哇大哭,長孫皇後也顧不得棋盤了,趕緊把孩子抱起來哄。

李世民聽出是李泰的聲音,怫然不悅,溫文爾雅的青雀,如何變得這麽無禮了?

這會兒,李泰圓滾滾的身體已經闖進來了,興奮得滿臉通紅,手中抓着一個圖卷,李世民看他跑這幾步,眉頭皺更緊了,心中暗道,我這兒子,确實是胖了些,跑幾步都這麽費勁。

不悅由此也變成了擔心,忙道:“你慢點,什麽事這麽急,别摔了。”

李泰來到跟前,見到李治哭了,趕緊道歉:“父皇,母後,孩兒不知母後和弟弟也在,莽撞了,請父皇母後恕罪。”

“無妨。”長孫皇後已經把李治哄得不哭了,對李泰道:“你爲何如此慌張啊?手裏拿的是什麽?”

“是大哥、啊不、是恩師畫的地圖。”李牧已經與李泰約好,平時二人可稱呼兄弟,但在“傳道受業”的時候,他必須得叫師父。地圖,無疑是“傳道受業”的範疇,因此李泰才稱呼恩師。

“又是李牧?”李世民才吃了癟,心氣正不順,把手裏的棋子一扔,道:“他又幹了什麽好事!”

“父皇您看!”李泰把地圖展開,李世民和長孫皇後瞬間被吸引了目光,李世民顫聲道:“這是……地輿圖?”

“正是!是恩師畫的地輿圖,比孩兒畫的地輿圖何止精确百倍!父皇您看,不止表明了各府道縣,還有山川,河流,城池的位置,長度,如此精确的地輿圖,唯有恩師才畫得出來!”

“嘶……”李世民仔細地看了一會兒,倒吸了一口冷氣,領軍征戰二十餘年,李世民的足迹不說走遍了大唐疆域,至少也走了三分之二的地方了,他仔細對照記憶中的山川河流位置,發現竟然與地圖上标注的一分不差,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作爲一個大将,他太清楚,這份地圖的價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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