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慶聞聽龍騰之言,當即附和賠笑道:“大王神功蓋世,自是看不上這些廢物。别說您了,我們哥仨都瞧不上眼。”
鳳天兆呵呵一笑,說道:“雖說聚英堂與情義盟都失了沙城,在江湖上隐有低人一等之态,然則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兩股勢力絕對不可小觑。至于那銀杏四傑嘛,倒是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郗風冷哼道:“若非今次聯手抵禦魔教,孩兒真盼着立時宰了這四個蠢貨。”他想起當日在幽靈船上胡氏兄弟爲了龍之手镯圍攻侯四海之事仍覺憤然。加之這四個人曾經迫害過郗不揚,郗風更欲爲父報仇。
劉長慶又向龍騰說道:“大王還記得當日在銀杏城中救我與老二之事吧?我起先還當是這兩個狗賊護食,不想讓我們挖礦呢。後來才知道渾不是這麽回事!”
龍騰覺得新奇,忙問道:“這麽說你們曾經有過節?”
李長祀道:“我們沒什麽過節,不過在毒蛇谷被蕭長安師兄罰過忏悔時聽他說起,這銀杏四傑的父親叫做胡懷章,年輕時自以爲劍術了得,便在比奇附近四處挑戰名人,比武鬥狠。開始時倒也闖出些名堂來,不過後來在毒蛇谷一戰時被家師斬落了一根手指,這才消停。自那以後,他們銀杏胡家便與毒蛇谷結了梁子,勢不兩立。初時我們弟們還不知道有這檔子事,否則絕對饒不了他們。”
龍騰暗笑道:“憑你們?要不是本王用銀杏樹葉擊落了他們的長劍,隻怕你們早就死透了。”
郗風深恨胡氏兄弟,當下也不欲再問詳情,便着顔長海等人引路,去找清明子彙合。
劉長慶都是江湖老手,不時的恭維龍郗二人武功蓋世,心地仁厚。有道是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龍郗二人雖覺得二人言過其實,聽起來卻是十分受用。
衆人在顔長海等人的引領下,複行半日,才在封魔谷的西南水塘邊與群雄彙合。
封魔谷地處沃瑪森林的盡頭,雖說名爲谷,實則是被一片山巒圍攏的平原之地。谷内地勢平坦,少生樹木,在那一汪水塘的周遭三五成群的聚集了不少人,遠遠望去黑壓壓的一片,頗有氣勢。
比奇群雄之中與龍騰有仇者十之八九,雖是說暫息仇怨,聯手抗敵。可當仇人出現在面前時,仍是令人憤慨。群雄聞聽龍騰前來,均是不以爲意。反倒是老道長清明子親自出迎。鳳天兆與師叔相見,自然又是一番噓寒問暖。相較于龍騰的冷落,群雄對郗風倒是頗有興緻。當日郗風在潘夜城搶親之時,所傷者多是司徒傲的部下,加之郗風外形俊朗,易于相處,倒是群雄中有侯四海引領着數人來與郗風見禮。龍騰自忖又給郗風搶了風頭,當下亦是悶悶不樂。
葉美景見龍騰眉頭緊鎖,不知他心中所想,當下悄聲問道:“龍哥哥,你是不是看出什麽不妥了?”
龍騰苦笑一聲道:“這還看不出來,難不成我是瞎子麽?郗風公然搶親,在别人看來就是英雄好漢。而我殺了沈繼堯報仇就成了武林公敵!”
葉美景斥道:“你又胡亂的想些什麽呢?誰教你看這些了?”
龍騰一怔,忙問道:“還有什麽?”
葉美景癡癡一笑,反而問道:“難道你不覺得我比南宮小姐美貌嗎?你娶了我,他們肯定還是認爲你略勝一籌呢。”
龍騰還是第一次聽葉美景自誇美貌,他固然不蠢,也知道葉美景爲了讓他找些平衡。當下反倒是覺得自己因爲這麽點小事計較,真是小人之心了。心下釋然,當即便又問葉美景有何不妥。
葉美景忽的挽着龍騰的手臂,笑靥如花,追問道:“龍哥哥當真不知麽?”
鳳凰湊了過來,撇嘴說道:“姐,咱家是飯不好吃,還是水不好喝?怎的你在鳳栖園那麽久都是愁眉緊鎖的,這幾日卻好似變了個人一樣?”
葉美景卻不以爲意,仰着頭一雙顧盼生輝的美目盯着龍騰,柔聲道:“我夫郎怎的也是統領過數萬人馬的名将,怎的當真不開竅了呢?”言下略作唏噓狀,大有恨鐵不成鋼之姿。
龍騰卻是大感異常,倘若平日裏葉美景被鳳凰擠兌,必是嬌羞萬狀,再揚言要撕爛她的嘴,怎的今日裏卻這般大膽了?
鳳凰不失時宜的說道:“大英雄是否也覺得表姐變了?可能你龍家的飯菜要好過我鳳家的。”
龍騰正欲與鳳凰插科打诨,卻見葉美景一雙妙目飽含柔情,仿佛能将他融了一般。當日葉美景的話兒蓦然湧上心頭,仿似正雙手捧着自己的臉,鄭重其事的說道“你是我慧眼中的英雄”。但覺得葉美景柔情似水,他哪敢三心二意,當下絕了與鳳凰說鬧的興頭,沉思着到底何處不妥。但他爲人平庸,一時三刻哪裏想的出來?當下環顧四周,不由得歎了口氣道:“唉,景兒……哎喲,我知道了。”
葉美景聞言,連忙說道:“告訴我,你知道什麽了?”
龍騰沉吟片刻,這才說道:“大凡駐軍,皆須依險而守。封魔谷地勢坦蕩,諾瑪族中又多是騎兵,在此平陽之地,若由其沖陣,我們可要危險了。”
但見葉美景眉飛色舞,龍騰便知所猜不錯。鳳凰想了想說道:“大英雄,還有别的嗎?”
龍騰接着說道:“防守之要,旨在上下一心,視死如歸;其次要依山傍河占據險要防禦充足;第三則要糧秣無缺。你看眼下這些人,各自爲戰,又無險可守,加之糧草辎重一應皆無,隻怕魔教大軍掩殺過來立時作鳥獸散。唉,真怕這次會無功而返啊。”
葉美景聞言大喜,當即在龍騰的臉頰上輕吻了一下,笑道:“龍哥哥,你說的都對,我果真沒看錯你。”
鳳凰啐道:“姐,光天化日的,你羞也不羞!”
龍騰正欲批評一番,卻忽聽得清明子道:“大王慧眼如炬,一眼便看出了眼下的劣勢,果真是非同凡響。也難怪大王年紀輕輕的便縱橫四海,封王拜将。”
頓了頓,清明子續道:“老道士當年與令祖同舟共濟,眼見故人有後如此,真可說是大慰平生。當日老道士在大王耳畔啰噪,便已知曉大王是宅心仁厚,情願舍己爲人的俠義之輩。隻是彼時白日門阖城百姓的性命受人左右,因此若有失禮之處還望大王海涵。”說着,鄭重其事的給龍騰鞠了一躬。
龍騰雖說眼高于頂,但是對于這位德披蒼生,威震海内的有道高人還是打心眼裏佩服的,當下哪敢拜受,連連謙辭。
清明子又道:“老道士蒙衆位不棄,今次在此舉行英雄之會旨在上下一心消滅逆魁。若非有上九成勝算,老道士怎敢興師動衆,累得群俠白遭無妄之苦?今日是臘月初一,老道士拟在初四時在群雄齊集之日與衆家豪傑共同推出一位武林盟主,以爲今日除魔衛道的話事人。另外,老道士已遣門下弟子籌齊糧草,隻待萬事齊備,便與魔教衆人決一死戰。”
龍騰聽罷,心道:“可巧了,臘月初四是我的生辰之日,果真是個大日子。”想到此處,又記起父母之仇來,随即恨恨的瞪了郗風一眼。
清明子不知端倪,也不追問。當下引着衆人到水塘邊上,将衆人一一做了引薦。龍郗二人都是年輕之輩,卻在比奇武林中血案累累,廣爲人知。鳳天兆更是天下名人,欲與其結交者更比比皆是。一時間群雄之中多是“鳳掌櫃安好”,“财神爺發财”等等之詞,倒顯得龍郗二人落了下風。
鳳天兆與群雄一一見禮完畢,最後更是爲了除魔大計,以個人名義出了金條三千根,以資今次英雄大會。
群雄見鳳天兆出手闊綽,又爲人随和,更是對他推崇備至,俨有非他爲武林盟主不可之意。
正當群雄鼎沸之時,忽聽得西北角有人陰恻恻的說道:“鳳掌櫃萬事都好,就是偏偏要與比奇逆賊結親有點令人捉摸不定。哼,這雪原王好大的名頭,卻也隻是個窩裏橫的廢物,看來龍血先生瞎了眼,收了這麽個窩囊玩意!”
群雄聞言,無不側目,但見說話之人是個四十歲上下的瘦高個。清明子低聲道:“此人叫方繼風,是沈繼堯的師弟,渾人一個,大王勿要見怪。”
龍騰冷笑道:“難怪呢!看來叫什麽風的,沒一個好東西!”此言一出,立時累得郗風苦笑不止。龍騰踏步上前,走到方繼風面前說道:“方兄有何高見?怎的便叫窩裏橫?”
方繼風生怕龍騰發難,退了兩步又道:“你在九郡中炫耀武力算得了什麽?魔頭就在前方,有種的便去發一次狠啊!”
龍騰冷笑道:“這有何難?等我回來再算你辱我恩師的賬。四弟,拿槍來!”
龍四立時将虎頭錾金槍奉上。
龍騰立時綽槍在手,又聽龍四笑道:“主人勿急,尚有大禮相送!”說罷,他從包裏取了一面大旗,找了一根長杆撐起。
但聽得風聲獵獵,黃色的旗面上一個鬥大的黑色“龍”字,再看另一面自上而下,上書“雪嶺劍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