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栗一秀,算得上是武術世家了,打祖上往上數八輩,就在朝廷裏任武官,曆代後人,均以武舉出仕,可算是以武傳家了。
到了栗一秀父親這代,沒了武舉這碼子事,他爹便在濱海開了個武館,廣收門徒,據說濱海這一帶武林中人,有一大半出自他門下,甚至老鲨年輕時也是他爹的門生之一。
所以,看來豹軍是找對人了,起碼,老鲨不給别人面子,栗一秀的面子是要給的。
栗一秀拿了豹軍的錢,自然打電話跟老鲨講了。
收編散兵餘勇,是道上慣常的規矩。這些吃了敗仗的家夥,收編過來,壯大自己的力量,本來無可厚非,更何況幹他們這行的,基本沒有什麽理念,有奶便是娘。
老鲨當即拍闆叫豹軍過去,把豹軍連同豹軍手下的十幾号人馬收爲自己的小弟,給豹軍安排當了一個小頭頭。
這個結果是個大喜的局面,豹軍相當滿意,所以,這兩天傷還沒好利索,便牛逼地開始在地面上活動了。
老鲨給他的第一個任務,就是繼續接近淩花,全天候跟蹤監視她,一定要弄清淩花背後的勢力究竟是哪路?
所以,當張凡跟淩花甫一會面,豹軍便得到了手下人的消息。
聽到這個消息,豹軍興奮得屁颠屁颠地,心想,這個張凡真是自找屎吃,竟然敢再次來濱海……呵呵,也難怪,他不知道我豹哥如今已經是老鲨的人了。
豹軍正在包房裏跟四個小姐胡鬧,當下把懷裏的小妞一把搡開,一路來到老鲨的辦公室,見面就跪了下去:“老闆,張凡來了!”
老鲨看着他,沒說話。最近,老鲨有些郁悶。
本想把淩花和她的飯店一起拿下,但因爲怕媒體曝光,因此雇了一個外地的陌生人長臉去辦這事,不料卻在一個姓張的小醫生手下吃了虧。
長臉這樣的高手都弄不來淩花,老鲨決定親自動手。
就在這時,豹軍投靠過來,老鲨便派豹軍盯着點淩花,準備下手把她弄過來。不料,今天上午突然接到市裏一個熟人的電話,要老鲨别打淩花的主意,淩花的後台根子在京城,京城那邊有朋友打來電話,要與老鲨和平相處互不侵犯。
如果老鲨知道京城這電話是鞏家人打來的,他得立馬跪着去給淩花道歉。
問題是老鲨反複探問“京城的朋友”究竟是什麽人?市裏那位熟人,愣是不透露半點信息,隻說是一個朋友。
這讓老鲨産生了兩個考慮:
首先,“京城的朋友”如果真是一個大存在,那将是老鲨所惹不起的。
其次,也許不是什麽大人物,隻不過裝腔作勢想鎮住老鲨,這種人老鲨領教過。
若是前一種人,老鲨豈不是雞蛋碰石頭?
若是後一種人,老鲨豈不是被人給泡了?
所以,老鲨目前最想知道京城那位究竟是誰!這是他下一步行動的指南哪。
此時,面對豹軍這個新投靠過來的狗,老鲨很不待見他的驚慌不沉着,把自己油亮秃頂的腦袋拍了拍,罵道:“小門小戶出身,就是不行。慌什麽!什麽張凡李凡的,把話說清楚。”
“那個淩花的男朋友張凡,又來了,剛剛到濱海!”
“我對什麽張凡不感興趣,隻要那個女人!”老鲨皺了下劍眉,嘴裏不由得又咽了一下口水。這個娘們兒,那天老鲨帶人下鄉,路過飯店門前時,正看見她往下搬貨,那身段,當時就把老鲨給迷住了。
“張凡一到濱海,馬上跟淩花見面,鲨總,下手吧!晚了肉都被張凡吃了。”豹軍急迫地道,在他看來,甯可淩花歸了老鲨,也不要她歸張凡。
然而,老鲨心裏的疑慮令他緊皺眉頭:給他招呼、要他跟張凡和解的那位熟人,可不是一個小蝦米,在濱海市相當有背景,若是真的不給面子,以後相處起來困難大了……
想來想去,老鲨決定親自會會張凡。若是張凡在京城真有大背景,那麽雙方握手言和;若是張凡拿根雞毛當令箭,是個小角色,那麽對不起,别怪我老鲨下手滅了你!
想到這,老鲨撥通了市裏那位熟人的電話,“劉董您好,我聽手下人傳說,張凡已經到了濱海,我有失遠迎啊……我打算,今晚在濱海大餐廳給張凡先生接風洗塵,劉董您看……”
劉董是市裏某家大投資公司的董事長,能當上這種公司一把手的,都不是一般戰士,因此說起話來,既有客氣的親熱,内中卻是含着相當的冷傲:“沙總,既然你有這個要求,我當然可以把張凡請過來。大家以前不管有什麽過節,這次在酒桌上談開就好了。”
老鲨臉上帶着笑,暗地裏卻是把牙咬得咯咯嘣嘣地響,我,老鲨,地面上的老大,竟然要放下身架來請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青人!!
不過,忍一時之氣,是老鲨曆來的行事風格。
小不忍則亂大謀。
劉董和老鲨便當場拍下闆,今晚六點半,在濱海大餐廳七樓極地餐廳。
張凡接到劉董的電話,當晚按時赴宴,當然,他是帶着淩花一起去的。
一見面,劉董和老鲨便迎上來,握手時,都很親切,像是老朋友。
張凡掃視一眼餐廳,規模好大,真算得上是群龍聚首了。除了老鲨手下的幾大金剛人物之外,濱海地面上的幾大勢力都到場了。老鲨引見張凡,一一跟大家見面,有港口碼頭上的棒哥,臨海老街上的海碰子,租船行的五嫂子……真是名人彙聚,若是此時警察來個突襲的話,會把濱海市的黑道包了餃子!
除了這些道上的人,還有一些跟道上有關系的人士,比如一些大開發商,幾個大礦的礦主。
這些人,都是濱海市的名人,各自在自己的領域裏拿得起放得下,玩得是風生水起的主兒,不過,跟手下人數衆多、“業務”有黑有白的老鲨比起來,還是有差距。所以老鲨一個電話,這些人便都提前到場。既是給老鲨面子,又是給自己面子。
劉董和老鲨并排坐在主位子上,張凡和淩花則坐在劉董右手,其它的人,并沒有嚴格排序,大家大部分都是漁民的後代,骨子裏沒有那麽多講究,誰坐前坐後,并沒有人在意。
張凡事先已經聽淩花說了,豹軍投靠了老鲨。他掃了一眼,沒有發現豹軍。豹軍是小人物,上不了今晚的大台面。
老鲨宣布了今晚宴會的宗旨,歡迎京城來的張凡醫生,接着便是酒桌上慣有的一套倒酒、敬酒之類的。
幾大勢力的代表人物事先都不知道今晚宴會的真正目的,所以話不多,說話時也是打哈哈,不疼不癢的白話,大家都不知道京城來的這個小年青人到底有什麽了不起,以至于驚動鲨哥親自接風。
隻有租船行的五嫂子有點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