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周敏的冊妃大典已經很近了,周敏決定等典禮舉行完畢,再搬去頤苑。趙啓也同意了。這段時間兩人見面的次數不多。仿佛是趙啓在有意避開與周敏的接觸,而周敏也從不主動去找他。
這一日正是淑妃生日,淑妃作爲大華朝的兩大寵妃之一,她的生日自然不能無聲無息的度過。救災一事已臨近尾聲,皇帝的意思也是要大辦,慶祝救災大獲成功。
宮裏提前半個月便籌備起來了。皇帝把這事交給了德妃辦理,德妃心裏一千個不樂意,卻不敢輕忽,腳不點地陀螺般一刻不停連轉了半個月。
周敏卻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在清芬殿裏與冷香雪等人打麻将玩樂。皇帝要爲淑妃大賀生辰這樣的大消息,自然而然成爲了牌桌上議論話題。
柳美人歎道:“人跟人真是比不得。我等沒時運的過生日,隻好靜悄悄的罷。淑妃過個生辰,倒比正經節日還隆重。皇上恨不得把奉宸庫裏的寶貝一股腦賞給她。我聽說爲她生日那天的穿戴,绫錦院的繡娘們把手頭的活都放下了,沒日沒夜專爲她裁制新衣。”
孫才人快人快語道:“既然知道不能比,你還去關心這些。不是給自己添堵麽?”
柳美人白了她一眼道:“爲了她這生辰,滿宮裏鬧哄哄那麽大動靜,你又躲得過也是?”
周敏淡淡笑道:“我胡啦!你們快給錢。”
胡美人不免怪孫才人牌沒打好,孫才人又怪柳美人說話分了她的神,鬧鬧哄哄了一陣。
正日這天,淑妃一早起來,穿上不常上身的新制禮服,盛裝打扮了。去太後和皇後處分别磕了頭,便回了景福宮接受衆妃的拜禮。她雖不得人心,但衆妃嫔仍不敢輕視,送來的禮物也頗爲貴重。
周敏倒不在乎這些,隻派人随便送了些新書筆硯之類很容易讓人解讀出其中蘊含嘲諷意味的禮物。淑妃暗自生氣,又無法反擊,隻好命人将周敏的禮物盡數扔了解恨。
當晚景福宮紅燈高挂,熱鬧非凡,阖宮裏上至帝後,下至無名妃嫔,盡集于景福宮大殿之中,專爲淑妃慶賀生辰。教坊司精心排演了數個歌舞、戲劇,在席間表演助興。場中的衆妃不論心中作何感想,面上卻笑意盈盈。
入席後,帝後齊坐上首,淑妃另設一席,居于皇帝一側。這個晚上淑妃是全場的絕對焦點,整個人容光煥發,比平時更顯美豔。
宴席即将開始時,淑妃打眼一瞧,發現周敏未到場。心中有些不快。今日這種場合,若是不能在宸妃面前炫耀,未免有些寡淡。
“皇上,宸妃妹妹怎的還未到?可是對我有意見?”
鬧哄哄的大廳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等着這一道餐前精彩的開胃大菜。
皇帝往周敏那張空空的席位看了一眼,略皺了眉頭,目光移往冷香雪處,沉聲問道:“冷才人可知宸妃因何不來?”
冷香雪站起身淡淡答道:“回皇上的話,臣妾來時,宸妃身上不爽快,便沒來。”
淑妃朝皇帝撒嬌道:“皇上,因爲以前的事,宸妃對臣妾一直心存不滿,可臣妾已經當面道歉過了,沒想到宸妃還是沒有原諒臣妾。今日宸妃若是不來,臣妾心裏也不安。”
趙啓素知周敏不喜淑妃,他盡力縫補兩女的關系,久未見成效。他欲待不管,可今日淑妃生辰,這樣重要的場合,周敏卻不給面子,實在說不過去,心中也有了幾分不快。因此打發了他身邊的内侍總管親去清芬殿請周敏。
席間衆人不免竊竊私語交頭接耳談論了起來。不一會兒那内侍總管回來禀道:“啓禀皇上,皇後娘娘,宸妃娘娘說她身子不适,不能前來給淑妃娘娘祝壽,深表歉意。”
皇帝還未答話,淑妃先冷笑了一聲,道:“真是掃興!也不知宸妃到底是身子不适還是心裏不暢快。她不肯賞我的臉也就罷了,連皇上的面子,她也敢駁回。”
皇後見事情僵了,場面不十分好看,因做和事佬道:“既然宸妃不能來,豈有這許多人等她一個的道理。依本宮看,不妨就開席吧。聖上你看?”
淑妃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皇帝不忍見她委屈,因問那内侍總管李德道:“你去清芬殿時,宸妃可請太醫看過了?”
那李德恭敬答道:“老奴去時,宸妃娘娘尚躺卧在床歇息,隻隔着簾子回了幾句話,未見着太醫。”
淑妃便道:“皇上,宸妃這分明是裝病,實則是看不起臣妾!”
皇後見她不賣自己面子,執意要鬧,心頭暗怒,忍不住冷笑道:“淑妃此言差矣!人吃五谷,哪能沒個三災六病的?今日滿宮裏的姐妹來給你祝壽,倒比不過一個宸妃?”
皇後的這番話含怒說出,衆妃不禁心頭一懔,議論之聲漸消。可淑妃哪這麽容易罷休。宸妃是否赴宴,已成了她倆較量的關鍵點。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她絕不能輸。
淑妃仗着皇帝寵愛,并不害怕皇後的威勢,直言答道:“皇後娘娘一向宅心仁厚,不懂這些小伎倆。宸妃她這是當着衆人的面拆我的台。我若是任她踩一腳,今後怎麽擡得起頭來!”說着委屈得眼淚直打轉,面向皇帝凄凄哀哀叫道:“皇上,你定要爲臣妾做主。不然這個生辰不過也罷!”
德妃作爲這次生辰宴的主持者,不得不出來打圓場道:“皇上,不如臣妾去請宸妃一請,若是她偷懶不來,臣妾便強拉了她來。若是她當真病了,那也就罷了。”
皇帝沉吟不語,他不想看到淑妃在這樣重大的場合裏丢面子,可他深知周敏性情,若要她來,除非他親自去求。又有些擔心周敏是真的病了。
“朕親去看一看。”他斷然說道,不容置疑的起身邁步便走。
淑妃頓時懵了,這算什麽啊!皇上丢下滿殿的人,去請宸妃來赴宴,宸妃就算來了,輸的也是她淑妃。皇後和德妃見狀,不免笑淑妃自作自受,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周敏作爲殿中上演的這出好戲的主角之一,卻是完全不知情。她倒不是有意不給淑妃賀壽,隻不過好巧不巧,今日恰來了大姨媽。前段時間爲救災之事操勞過度,便有些痛經,躺在床上休息。
黃桃小心翼翼的端了一碗煎好的湯藥來到床沿,扶了周敏起來,喂她吃藥。周敏看着那黑呼呼的藥汁,皺眉問道:“這藥哪來的?聞着就苦。”
白梨端着一盒各色蜜餞走了進來,對周敏笑道:“這是我家祖傳的秘方,治療女人痛經最是有用不過了。小姐要是怕苦,捏着鼻子,一口氣喝完就不苦了。”
周敏無奈的歎了口氣道:“做女人可真難!你把蜜餞拿過來,我先吃一點再喝藥。”
正說着,忽聽外面傳來請安聲,接着簾子被掀開,卻是一身大紅長袍的趙啓走了進來。
“原來你是真的病了?”趙啓暗自松了口氣。
“怎麽你好像盼着我病似的?”周敏不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