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澤濟不便在華樓久待,帶着一身酒氣和未遂的欲念,回了臨雲閣。那一天下午,趙啓從宮裏來到頤苑,一路奔往香雲閣,一臉的疲憊不堪。
周敏午睡剛醒,如今天氣初涼,她略睡一睡便夠了。
趙啓進來後就往床邊的短榻上一屁股坐下,長長的歎出一口氣。周敏用鹽水漱了口,白梨服侍她用銅盆裏的溫水洗了臉。再看趙啓時,他仍是滿臉郁悶的表情。
周明忍不住打趣他說道:“你都當老子了,怎麽還不開心。”
趙啓歎口氣道:“開心個鬼,一點也不開心!太後倒是很開心。”
“怎麽會不開心啊?我看人家當了老子以後,都笑的裂開了嘴,恨不得要昭告天下呢?”
其實周敏的内心裏也有一些不自在。她忽然覺得與趙啓拉開了一些距離。她與這個世界并無瓜葛,趙啓現在卻不一樣了,他的兒子讓他和這個世界緊緊的聯系了起來。雖然他本就有兒子,但從本質上來講,皇後的兒子不算是他兒子。
“說真的,一開始我還真的很開心。可接下來便是惶恐,然後是無休止的麻煩。淑妃因爲這件事情跟我鬧了很久。”
周敏笑道:“哦,原來如此。她不開心是肯定的了。不過呢,你跟她在一起這麽久了,爲何她的肚子仍不見動靜了。是否真的有什麽問題?”
“太醫曾經說她難以有孕。這事我沒敢告訴她。可經過這大半年的調理,太醫說效果不錯,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了。”
周敏道:“那就好,這事也講究機緣,時機到了,自然就會有的,不要太擔心了。”頓了頓又道:“你要對徐婕妤好一點,再怎麽說她也是你孩子的母親。”
趙啓道:“這個不用你說,我準備過些天把她提爲昭儀。”
周敏點了點頭。
黃桃端着新制的桂花茶和桂花糕進來,房内瞬間濃香四溢。秋日午後的陽光懶洋洋的照着庭院,數株銀杏的樹葉已在秋色裏泛黃,映着陽光,閃着奪目的明黃色光澤。
兩人在窗邊的小幾邊對坐下喝茶。
趙啓輕輕呼吸了一口混合了淡淡桂花香的秋日幹燥、涼爽的空氣,笑道:“跟你說了一會兒話之後,心情好多啦!”
周敏笑了笑,拈起一塊桂花糕輕輕咬了一口:“你快嘗嘗,又香又甜!”
兩人吃着桂花糕喝着桂花茶,在這陽光明亮的秋日午後裏說說談談,十分惬意。趙啓總覺得周敏看起來仿佛跟以前有點不一樣。
他問道:“你好像很開心的樣子,是不是我的不開心讓你很開心。”
周敏輕輕搖了搖頭,笑道:“我的确很開心,不過我的開心跟你的不開心沒有關系。”
“那遇到了什麽開心的事?說來聽聽。”趙啓懶懶的伸了個懶腰。
“因爲我想明白了一件困擾我很久的事情。”
“哦,什麽事?”
“我對張澤濟的感情以及他對我的感情。”
趙啓“嗯”了一聲,繼續吃桂花糕。
“我當初一直不明白,他爲何會甘冒殺頭的風險,也要跟我在一起。”
“色膽包天呗!尋求刺激呗!或者圖你的錢财權勢呗!”
“他愛我!”周敏叫道。
趙啓呆了呆,放下茶盞,心裏五味雜陳,隻好扭頭望着被秋風搖落如黃蝴蝶翩然飛舞的銀杏葉,良久才說道:“那你也愛他?”
“一開始,我也跟你一樣,總以爲他就是那種很無所謂的人,跟我在一起是爲了尋求刺激。但我與他交往得越久,越覺得不是那麽回事。我的第六感告訴我,他是愛我的。你也知道,愛一個人,通常很難藏得住。他并沒有掩飾,隻是不善于表達。”
“我隻想知道,你愛他嗎?”
“我喜歡他,還談不上愛。可也不僅僅是喜歡,照此發展下去,我無疑會愛上他。”
“那我要恭喜你了。”趙啓淡淡道。“今後有什麽打算?”
“那天我問他是否願意娶我,我說娶了我他就會失去現在的一切,需要遠離京城,隐姓埋名。你猜他怎麽說?”
“不知道。”
“他說他願意。”周敏臉上泛起比窗外陽光更燦爛的笑容,刺得趙啓眼睛有些酸疼。他想到有一天周敏會離他而去,心裏止不住有些荒涼感。“你真的想嫁給他?”
“現在還不想。我還要再考慮考慮。我想知道他是否不可替代。畢竟是結婚,而不是戀愛。”
“不可替代?”
“對啊。跟他在一起很開心,我很喜歡這種感覺。但目前爲止,我覺得這種感覺不止他能帶給我。那意味着我有很多選擇。”
“我明白了。說到底還是你不夠愛他。如果你真愛他,吳彥祖也不會再讓你心動的,對吧?”
“對!你說得比我透徹。”周敏笑道。
“你是想等你愛上他,才嫁給他?”
“可以這麽說。”
趙啓又道:“可你怎麽嫁給他?你别忘了,你現在是宸妃的身份。”
周敏笑道:“這個嘛,不是什麽大問題,隻要你配合,我有一條天衣無縫的妙計。現在先不告訴你。”
當晚趙啓出席了送行晚宴,衆人喝得酩酊大醉,就連張澤濟也未能幸免。周敏便沒再溜去與他幽會,隻命唐秀好生服侍他。
趙啓也有了七八分醉意,走路腿軟,言語失控,大失皇帝顔面。周敏隻得親自扶着滿身酒氣的趙啓回到崇政殿,放他上龍床,吩咐黃桃煎了醒酒湯來喂他服下。又命綠雲和紅雨送了兩碗去臨雲閣。
周敏在床沿上坐了片刻,正待回房睡覺,見原本四仰八叉躺着的趙啓一個翻身,把被子抖落在一邊,露出精壯白皙的肉身。周敏咽了咽口水,趕緊抓住被子給他蓋上。卻不想趙啓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死死不放。
他口裏模糊不清的嘟囔道:“不要走!别走!”
周敏隻以爲他誤将她當成了淑妃,想掙脫出來,可趙啓手勁大得超出她想象。她越掙紮,他抓得越緊。無奈之下,周敏隻好把另一隻手伸進被子裏,在他光滑溫熱的腰腹上撓了一把。
趙啓受癢不住,松開了手,身子扭動起來,被子再次下滑。周敏趕緊站起身來,将眼光從他極富誘惑力的上半身移開。不想趙啓這一扭動,竟然睜開了眼,醒了過來。
他兩手撐着床,擡起身來,迷迷糊糊中見一個女人背對着他站在床邊,便懶懶的叫道:“我要喝水。”話剛說完,就那麽垂着頭,閉上了眼。
周敏取了一盞溫水過來,坐在床沿,眼睛盡量不去看他線條鮮明,肌肉充盈的胸腹,小心翼翼喂他喝了。趙啓喝了水,似乎清醒了些,見身邊的是周敏,大感意外,繼而露出一個溫煦的笑容。
“頭還疼嗎?”周敏問道。
“還有點昏頭脹腦。”趙啓道。
兩人靠得太近了,趙啓還沒什麽,周敏可實在受不了了。趙啓身上不斷散發的溫熱持續侵擾着她的心神。因站起身來說道:“誰叫你喝那麽多酒?趕快休息吧。我回去了。”
“你又準備去找他吧?”趙啓完全的清醒了。
周敏此時還真有此意,她本不想去,可适才已被趙啓無意中挑起了欲望。
“你猜對了!”周敏不以爲然的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