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吳銘命令的下達,最前排的兩排長槍手立刻半蹲下了身子,将槍柄踩在了腳下。
手中扶住長槍斜斜的指向沖過來的騎兵,兩排長槍手整齊的蹲下,立刻在陣前形成了兩排槍林。
……
巴海達使勁抽打胯下的戰馬,就是要将戰馬的速度提升到最快。
騎兵最大的優勢就是速度,失去了速度的騎兵,那就是騎在馬上的靶子。
步卒隻要小心一些,可以輕松的将他們刺下戰馬。
騎兵之所以可以主宰這個時代的戰場,完全是靠着戰馬給他們帶來的速度。
隻要速度足夠快,就沒有他們沖不破的戰陣。
隻是看了一眼面前敵人,巴海達的嘴角就露出不屑的冷笑。區區兩排長槍手,想擋住女真人的沖擊,那就是白日做夢。
想當初薩爾浒的那一戰,巴海達就作爲死兵第一個沖陣。正是那一戰他英勇的表現,才坐上了牛錄章京的位置。
至今他都不會忘記明軍的那一張張驚恐絕望的臉,尤其是他的戰馬沖進明軍陣列的一刻,更是看到了無數轉頭就跑的身影。
那一戰他追殺在明軍的身後,隻需要在明軍的脖頸間輕輕的一拉,借助着戰馬的慣性就會輕易的砍飛明軍的頭顱。
明軍中隻有那位将軍還有幾分血性,眼看敗局已定,親自率領十幾個人迎着他們沖了上來。
雖然那個明人将軍成了屍體,身上的鐵甲成了自己的戰利品,但那是一個可敬的對手。
眼前的敵人派出的兩排槍陣,在巴海達的眼中和玩笑沒有任何區别。
雖然他率領的隻是老弱婦孺,但巴海達相信,隻要沖到明人身前,就是自己大肆砍殺的時刻。
就在巴海達回憶的時候,一匹戰馬從隊伍中脫穎而出,快速的沖了出去。
“祿音!快回來!”
巴海達見到沖出去的竟然是自己的小兒子,不由得着急的叫道。
哪知祿音對阿瑪的喊叫仿若未聞,祿音腳跟的馬刺已經深深的刺進戰馬的身體。
戰馬吃痛之下已經失去了理智,此刻再想勒住戰馬變得十分的困難。
巴海達無奈,隻能用腳跟狠狠的磕在戰馬的腹部上,腳跟上的馬刺頓時讓戰馬發出一聲嘶鳴,快速的跟上了兒子。
巴海達知道兒子的想法,他總想在父親面前證明自己。可現在是戰場,有多少英勇善戰的女真勇士,死在卑賤的漢人手上。
兒子祿音被他寄予厚望,絕不能有絲毫的損失。
情急之下也顧不得什麽沖陣的隊形了,加快速度跟上了兒子。
其他人見到牛錄章京大人加速,紛紛催動戰馬跟上。跟在後面的人卻沒有反應過來,一時間竟然将整個隊伍拉的老長。
……
“少爺!建奴想一次就沖垮咱們,根本就沒有保留馬力。隻要能頂住他們這一波,咱們就赢定了!”
吳銘在李達仁身邊小聲的說道。
“嗯!”
李達仁跟着點了點頭,說道:“你指揮吧!讓建奴知道,屬于他們的時代過去了!”
“是!少爺!”
吳銘答應一聲就把竹哨含在了嘴裏。
“哔!”的一聲哨響,原本站的筆直的火槍手第一排整齊的向前邁出一步。
肩頭上的火槍也被他們拿在了手中,開始給火槍裝彈。
莊振山取出腰間的紙殼彈,咬破藥包将火藥倒進引藥池,又把剩下的火藥倒進了铳口。
接着将鉛彈連同紙殼一同撞進铳口,再用通條壓實,最後把通條插回火槍的一側。
做完這一切他才長出了一口氣,仔細檢查了一遍,豎起耳朵等候命令。
看着迎面沖過來的女真人騎兵,聽着他們嘴裏鬼哭狼嚎般的怪叫,感受着腳下大地的震顫,莊振山的心都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與以往的訓練不同,這一次的裝藥足足比平時多用了一倍的時間。平時訓練可以輕松完成的動作,在這一刻也變得僵硬起來。
偷眼看了下周圍的同伴,發現自己還算是好的。許多人到現在也沒有完成裝彈。
還有人因爲手抖,竟然把通條掉在了地上。這種情況若是在訓練中出現,隊長的棍子早就打上來了。
幸好女真人距離他們還有一段距離,裝彈的時間還狠充裕。
“都特麽精神點,别給少爺丢人!要是第一戰就打花了,幹脆自己抹脖子算了,省得回到李家莊丢人現眼!……”
丁玉林的吼聲傳來,讓有些紛亂的隊伍安穩了許多。
“都給老子聽好了,現在可是實戰。等下誰要是手抖,沒有聽到命令就開火,肯定會被軍法從事!
到時候可别怪兄弟沒有提醒你們,不但你們要被斬首示衆,就連家人也要被趕出李家莊。
孰輕孰重你們可要分清楚,可别到時候再哭天喊地的求饒!”
丁玉林接下來的話聽得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若是真的犯了軍法,連累家人被趕出李家莊,可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
他們拼命的想要加入團練,還不是爲了能讓家裏人過上好日子。
要是因爲自己的疏忽連累了家人,再想求饒可就晚了。
莊振山深呼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心神穩了穩。腦海中不斷的回憶着隊長教授的射擊要領,眼睛、準星、敵人三點成一線,聽到命令果斷扣動扳機……
“哔!”的一聲竹哨響起,莊振山連忙舉起手中的火槍,将硬木制成的槍托頂在肩頭,瞄準了沖在最前方的一名女真人。
這名女真人很年輕,唇邊隻長出了點點的絨毛,年紀肯定大不了。
但就是這張年輕的臉,卻充滿了暴力與猙獰。
莊振山不知道距離女真人還有多遠,但他清楚的看見,那名女真人拿出了弓箭。
随着弓弦的拉開,莊振山的心提了起來。萬一這一箭要是射中自己呢?萬一自己身上的闆甲擋不住箭矢呢?
有那麽一瞬間莊振山恨不得立刻開火,将那名女真人擊落馬下。
可一想到那麽做的後果,莊振山還是忍耐了下來。隻是一顆心卻不再能保持平靜,不停的跳動起來。
“哔!”
“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