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實行路、州、縣管理模式,除了上京會甯府外,其他地方的管理模式頗爲混亂,加上滅遼滅北宋擄掠的頗多人口,除了土生土長的金人外,契丹人和漢人也不在少數,有些地方更是以漢人或遼人做官來方便管理。
加上立國不久,轄區内的各個部落有大有小,大的有數千戶,小的數百戶,雖然人數不算多,但都精于騎馬射箭,照龍虎大王想來,隻要傳訊了一衆部落和城池,練瑤川等人卻是插翅難逃的了。
隻是龍虎大王并不知道,在将烽燧的金兵悉數殺光後,練瑤川便在孟黑衣的帶領下,一刻也不停地穿行中都路大興府,往與盧清風等人約定的地點全力趕去,沿途除了烽燧這邊耗費了一些氣力,後面根本就沒有怎麽驚動到金兵,對于小股的金兵,在不影響趕路的情形下,都是提早繞開,所以并沒有發生什麽沖突,或者被人發現形迹。
但無論是練瑤川還是其他人,都知道烽燧那邊肯定隐瞞不了多久,隻要一被發現,追兵和阻截他們的金兵便會源源不斷地出現,他們的安穩日子也就随之結束了,如果不能在這段時間裏趕到孟黑衣說的那條人迹罕至的小道,恐怕還要生出什麽變故。
不過爲了防止被金兵再以鷹隼追蹤自己等人,所以後面走的都是偏僻無人的山道,雖然因爲山中積雪尚留使得道路泥濘,卻也沒有拖延太久時間,數日之後,練瑤川等人便來到了那喚作蒼茫山的外圍之處,遠遠望去,殘陽西下,蒼茫山的輪廓在那殘陽的映照下,别有一種美輪美奂、不似人間之感。
看到這一幕的練瑤川等人一洗連日來的疲憊,看着那隐約在眼中出現的層層山巒和似近實遠的山脈入口中雲霧缭繞,任是見慣了世面的練瑤川,都被這種完全自然的美感所惑,情不自禁的歎道:“真沒想到,竟還有這等去處!”
“這蒼茫山和長白山脈相連,外面有瘴氣隔絕,内裏卻是曲徑通幽,别有洞天,如果不是有雷沖帶來的那草圖在,想要通過,千難萬難,想必等我們進去後,便可以與他們彙合了!”孟黑衣聞言點了點頭,當日他跟着諸葛雷沖從這裏穿行而過時,反應比之練瑤川也好不了多少,當下卻是有英雄所見略同之感,遂向練瑤川解釋道。
“若是我們黑風寨點據這樣的洞天福地,恐怕當日就不會那般輕易破滅了!”黑風鵲也是駐馬遠觀,看着那雲霧之中巍峨的山脈,卻是幽幽一歎,不由的想到了當日被金人滅掉的黑風寨來,說話之間,頗有種意興闌珊的意味存在。
“三妹有所不知,這山林深處,各處走獸不在少數,尤其是還有一些狼虎之類,待人而噬,其實并不适合久留!”孟黑衣聞言苦澀一笑,對他們幸存的幾位黑風寨中人來說,當日那一戰,可以說是永遠揮之不去的記憶了,隻是人總不能一直停留過去,也因此,孟黑衣才會故意岔開話題。
在衆人的身側,那小山頭一般的諸葛雷沖不知何時竟是睡了過去,倘大的身子俯在那壯碩的黑牛之上,偏偏那黑牛一副任勞任怨的模樣,頗爲通靈地跟在衆人的身後,恰在這時,諸葛雷沖醒了過來,聞言擦了擦眼,咧嘴笑道:“這個正好,俺來時便說,回去時給哥哥打隻猛虎,送哥哥做身虎裘,隻盼那老虎知道俺來了,早些過來才是!”
練瑤川和孟黑衣聽了諸葛雷沖的話,對視一眼,同時搖頭苦笑,反倒是黑風鵲,經過這渾人這麽一打岔,也是有些莞爾,一時間竟是将先前那種悲涼的氣氛沖淡了許多,就在衆人準備過去之時,一聲鷹啼在頭頂的虛空徘徊。
起初還以爲那是山中野鷹,畢竟入了山林之後,他們也碰到一些鷹隼,一開始以爲是追兵趕來了,後來卻見那些鷹隼似是野生,隻是在山中捕獵,也就不曾在意了,但在這時,看着那徘徊的鷹隼并沒有前去捕獵,而是在衆人頭頂旋空飛掠幾下,接着朝後方便飛掠而去,當下立刻知道是被追上了。
在衆人後方的一條石徑小道上,兩千餘金兵正在山道上匆匆前行,隊伍的中間,龍虎大王的戰旗時隐時現,在隊伍的前方,手提鐵骨朵的龍虎大王勒馬于山間,一雙陰森狠辣的眸子,舉目望向遠處的蒼茫山方向。
“啓禀大将軍,前方确實有馬蹄足印存在,看痕迹,大概有三十餘騎,時間比我們走得略早!”就在這時,一騎斥候飛掠而來,等到了跟前,幹淨利索地勒馬停下,接着恭聲對位于前方的龍虎大王說道。
“我的鷹隼也傳來消息,那些人就在前面!”就在龍虎大王準備說話之時,頭頂的天空突然傳來鷹啼,接着在後面不遠處的希速該一見,立刻策馬趕上,在那些副将閃開道路後,徑自到龍虎大王跟前停下,接着在馬上興沖沖地對着龍虎大王說道。
也就在希速該說話之際,遠處天際掠過一隻小小的黑點,等離得近了,這才看到是一頭鷹隼,在看到山間的金兵後,往下落了一些,雙翅掠動,接着再次鷹啼,傳遞着探知的消息,那希速該聽到,立刻将前方人數距離等情況翻譯給了龍虎大王。
“好,傳令全軍,全速前進,務必要在他們進入蒼茫山之前将他們截下!”龍虎大王一聽,再無絲毫疑慮,思緒轉動之間,眼眸中已是森然殺機,馬鞭朝前一指喝令道,不過他也知道蒼茫山的危險,雖然對于練瑤川等人怎麽會往這邊趕來一知半解,但還在拿定主意,要在入山之前攔截住他們。
龍虎大王在金軍諸将領中,也算善于用兵了,而且很得士卒之心,這兩千餘金兵一路急趕之下雖然個個疲憊不堪,卻不敢有絲毫怨言,聽了他的下令後,紛紛應諾後加快了前行的速度,一時間,山中奔踏之聲不絕于耳,而兩千金兵戰馬之中,卻沒有其他任何雜音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