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晚晚百無聊賴地坐在别院的池塘邊,今兒個并沒有穿男裝,而是穿回了女裝,反正别院裏也沒有别人,冬擎等人也知道她是女兒身了,她也沒必要再裝,便換回了她自己的衣服,身上還籠着件厚披風。
将手中的玉米饅頭一點點撕碎了扔進池塘喂魚,這是她在别院裏唯一可以做的比較有趣的事了。
又扔了一塊饅頭進池塘,就見池塘中的鯉魚一哄而上,将浸濕的饅頭分食而光。
“哎!”又歎了口氣,她到現在還沒有想明白下一步要怎麽走,之後回到大韻,她要找什麽借口跟着軒轅明再回王府,即使回去了,沒有了千刹她又怎麽聯絡幕後之人,要怎麽才能真正地救出妹妹?
一系列的問題讓她感到頭痛,對于自己的未來更是感覺前路茫茫,不知道要怎麽走……
想得出神,以至于身側多了個人也無所知……
軒轅明出來走走,遠遠見她在池邊發呆,情不自禁地走了過來,沒想到已經走到了近前,她還是毫無察覺,依然發着呆。
“哼哼……”他清了清嗓子,重重地哼了兩聲,就見上官晚晚的肩膀顫了顫,随即整個人回了魂。
“王爺……”上官晚晚收回思緒,就見竟是軒轅明站在她身側,讓她有些吃驚,他很少回來書房以外的地方,趕緊起身向他福了福身子。
“在想什麽那麽出神?”軒轅明擡了擡手,示意她免禮,并好奇地問道。
“啊?沒什麽……就是有些無聊……”她随意找了個借口,總不能告訴他她在謀劃怎麽騙他吧?
“無聊?”
軒轅明嘴裏重複着這個詞,在他的世界裏還沒有體會過什麽叫無聊,每天都有學不完的課業,忙不完的事,雖然他在所有王子中最不得寵,但打小别人學的課業他也是要學的,還會要求自己學得更加認真,更加刻苦,希望得到父王的贊賞。
自從知道那件事後,就更是奮發,每天都在謀劃着、自保着,一刻都不得閑,哪裏有時間無聊……
“是啊,王爺從未覺得無聊過嗎?”上官晚晚好奇地問。
軒轅明猶豫了片刻,搖了搖頭,看着池塘中的魚,眼神中有些蕭瑟……
上官晚晚見到他有些孤獨的側影,内心竟然泛起了一抹心疼,每天都在忙忙碌碌中度過,該有多累?
“那現在王爺有時間嗎?我有些無聊,王爺要是得閑,陪我下個棋可好?”她笑着望向軒轅明的眼睛,柔聲說道。
軒轅明聽到她的話,微微愣了下,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提出邀約,和之前終日躲着他的态度截然相反,讓他有些不習慣,内心深處卻有一絲愉悅。
“要是王爺沒空就算了……”上官晚晚見他遲遲沒有回答她,隻是盯着她看,看得她有些不自然,尴尬地笑了笑,給自己找了個台階。
“本王有空。”軒轅明看着她有些無措的樣子,心情莫名的好了起來。
然後,他找來别院的總管,在大院的涼亭中布下了棋盤和火爐,将涼亭四周的薄紗都放了下來,可以遮擋些許涼風,侍女們又上了兩杯熱茶和糕點。
等一切都布置妥當,軒轅明帶着上官晚晚坐進了涼亭,這裏比外面暖和許多。
兩人各執一子,軒轅明讓上官晚晚拿了白棋,所以上官晚晚先落了子,兩人你一子我一子,很快将棋盤的大半都下滿了,兩人各有勝負,都被對方吃了些子,而上官晚晚落子的速度明顯越來越慢,黛眉微微皺着,認真地看着棋盤局勢,思索落子的位置。
反觀軒轅明卻臉色輕松,嘴角還挂着一抹弧度,眼睛卻沒有盯着棋盤,而是不自覺地看着對方正苦思冥想的上官晚晚。
隻見她一手托着腮,一手拿着白子,明亮的眼眸在棋盤上飄忽不定,看着一個位置才露出欣喜的聲色,卻再要落子的時候皺起了眉,收回了手,一臉糾結地看着棋盤。
其實這局他早已心知肚明,她一直在自己的套裏,無論下在哪裏,最終都是他赢,欣賞着她嘟着嘴的臉龐,軒轅明笑意更濃。
上官晚晚看着棋盤上的布局,眉頭深鎖,她也發現自己基本無處下子,不管下在哪裏最終都會被圍死,看來這局她要輸了,剛才她怎麽沒發現呢?
悄悄擡眼望了一眼軒轅明,隻見他淡然地端起了瓷杯抿了口茶,她心裏想着要不要幹脆認輸算了……
就當她準備認輸的時候,一名侍女進來倒茶,不小心将水撒了些在軒轅明衣袍上,忙連聲道歉,拿出帕子爲他擦拭,上官晚晚見他們都沒有注意自己,猶豫着伸出手将拿走了棋盤上的一顆黑子。
待軒轅明處理完,注意力回來的時候,隻見上官晚晚對他嫣然一笑,将手裏的白子落在了棋盤上。
他看着棋盤上的棋局,皺起了眉,擡眼望了一眼上官晚晚,卻并沒有說什麽,隻是拿了一顆黑子放了上去。
上官晚晚見他落子卻并沒有提出異議,心裏微微有些僥幸,他可能沒有發現自己拿了他的一顆子,然後提起精神又開始下了起來。
最終,數子後雙方竟然吃了對方相同目數的子,打成了平手。
“偷子可開心?”軒轅明擡首,嘴角挂着淺笑問道。
上官晚晚看着棋碗裏的黑子,肩膀垮了下來,一臉沮喪地說:“王爺是在耍我嗎?明知道我拿了一顆黑子卻不揭穿我……”
在拿了一顆關鍵黑子後,她依然沒能赢過軒轅明,這個事實讓她很受打擊,将藏于袖子裏的黑棋取了出來,有些沮喪地遞給了軒轅明。
軒轅明見她一臉郁悶,挂着一抹弧度,淡然地問:“本王被你偷子了,也沒說什麽,爲何你卻一臉不開心?”
“就是偷了你一棋還輸了,自然就更不開心了,棋藝不如人,我輸了!”上官晚晚洩氣地說道。
“對弈之道在于布局,而非拆局,隻會拆局者,往往處于被動,即使拆局再厲害,也隻是一直深陷于他人的圈套中,非上冊。”軒轅明見她有些沮喪,指着棋盤上的棋局爲她講解道。
上官晚晚聽完,眼睛一亮,的确很有收獲,沉思後問道:“那冬崎這局,王爺可否收局了?這裏太冷了,我想回大韻。”
軒轅明手上收棋的動作頓了頓,淡淡地說:“快了。”
聽了這個答案,上官晚晚内心歡愉,希望能夠快些回去,這樣才能快點救出妹妹,若一直耽誤在這裏,她擔心幕後之人會失了耐心。
“那我就祝王爺此次出使順利達成目的,錦州的百姓還等着你帶好消息回去!”上官晚晚笑着說着,語氣中透着真誠。
軒轅明望着她的笑容,并沒有再說什麽,隻是繼續收拾着自己盤面上的黑棋,示意她繼續。
兩人就這樣一直對弈到黃昏,這是上官晚晚和軒轅明單獨相處時間最長的一次,沒有對他想法的揣測,沒有了心中的畏懼,沒有了莫名的生氣,有的隻是專注地對弈,以及技藝上的指導,從未有過的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