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蒙蒙亮,一群喜娘就魚貫進入上官晚晚的廂房,開始爲她梳妝打扮,一位有福相的喜娘爲她梳了頭,寓意着她與軒轅明将白頭到老。
梳完頭侍女們就伺候着爲她塗脂抹粉,畫眉,點唇,昨晚上官晚晚一夜沒有睡好,現下幹脆閉目養神,坐着任她們折騰。
“哇,郡主你好美啊!”背後突然響起靈兒的聲音,将上官晚晚從放空狀态拉了回來。
望向銅鏡裏的女子,她突然感覺到有些陌生,奢華精緻的鳳冠戴在頭上,金色步搖垂在兩側,顯得貴氣而又靈動,桃花般的玉脂容顔,描濃的黛眉更爲襯托出她的大眼明眸,流盼間閃爍着絢麗的光彩,紅唇皓齒更襯出白皙的膚色,與她平日的模樣并無很大不同,卻又多了份說不出的嬌媚。
“迎親的隊伍快到了,快給郡主換上嫁衣!”劉穎從外面走了進來,見上官晚晚還沒有換上嫁衣,開口催促道。
這一催促,衆人開始忙碌了起來,靈兒拿出昨晚從宮外送來的嫁衣,這套嫁衣是張嬷嬷盯着府裏的繡女一針一線縫出來的,用的是最好的紅綢緞,其中有一部分的繡工是上官晚晚自己繡得,這也是一種習俗,嫁衣上用金絲線縫出一隻展翅的鳳鳥,周邊縫制了許多寓意美好的花卉。
換上這套紅色嫁衣,更加顯出了上官晚晚的嬌媚,紅色的嫁衣與金色的鳳冠相映成輝。
“吉時到!”門外響起内侍的報喜聲,随即響起了鑼鼓鞭炮聲。
一方紅色方巾蓋在了上官晚晚的頭上,遮住了一切視線,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隻能被喜娘攙扶着走了出去。
軒轅明今兒個身穿一襲绛紅色的黑邊金繡錦袍,上面繡着雅緻的镂空花紋,鑲邊腰帶金絲滾邊玉帶,襯得他越發俊逸,眉目之間流露出一絲喜色,在看見上官晚晚被攙扶出王後宮殿時眼神一暗。
上官晚晚被喜娘扶上喜轎,迎親的隊伍行至正殿,軒轅明下馬走到殿門口,見上官晚晚也被喜娘扶了過來,兩人并肩跨入大殿,正殿之上坐着王上和王後,兩人也是一身喜慶的服飾,大韻王見兩人進來,眼裏有些感慨。
按流程向王上和王後行了跪拜禮後,迎親的隊友就離開了王宮,街道兩旁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大家紛紛在議論着,明王的這次婚禮與迎娶明王妃時的規格差不多,完全不似在納妾,感覺就是在在娶正妻。
當然,這些上官晚晚完全不知道,此時她心裏有滿滿地緊張,一想起自己已經是軒轅明的妻子,心裏的感覺就十分複雜,既開心,又緊張,還有一絲忐忑……
回到王府,他們又行了跪拜天地之禮,随後上官晚晚被送入了洞房,而軒轅明則在前頭宴請前來觀禮的皇親國戚及大臣。
今天軒轅浩也來了明王府,心裏滿腹苦澀,但臉上卻要堆着笑容,那日見過上官晚晚後,他被大韻王召進了禦書房。
“見過了?可死心了?”大韻王見他神色黯然,輕輕歎了口氣,都是他的兒子,他也不希望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受到傷害。
軒轅浩低着頭卻沒有答話,這句放棄他實在不甘心說出口,爲何命運會如此捉弄他們,明明得不到,爲何又要讓他們相遇?
看着軒轅浩的模樣,大韻王低歎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你可知爲何父王不将慶平指給你嗎?”
軒轅浩擡起頭望着他,搖了搖頭,這也是他一直想問大韻王的,見他主動提起,軒轅浩也期冀地等着這個答案,他到底哪裏做得不如二哥了,爲何父王要在這件事上偏袒軒轅明?
大韻王眼神陷入回憶中,喃喃地說:“父王不希望在我身上的事在你們身上重演!”
這番話讓軒轅浩身體一震,疑惑地開口問道:“父王這是何意?”
于是,大韻王将一段塵封的往事娓娓道來。
在他沒有成爲儲君之前,與當時的太傅千金結識于輕舟湖畔,見她第一眼就驚爲天人,淪陷于她的美貌與氣質中,打聽過後知道她是太傅千金,論身份可以與自己一配,當時極爲開心,借着課業的借口多次上門拜訪太傅大人,慢慢與她相熟,更加認定了自己想要娶她入府。
他向父王請求指婚,當時他是衆王子中最爲聰慧與受寵的,正妻有了慕容雪,太傅之女的身份作爲妾還是綽綽有餘的,父王也見她賢良淑德,恭德溫婉,自然也覺得是門好婚事,于是就下旨賜了婚。
卻不想在賜婚第二日,她就來府上求他讓王上收回成命,一問之下才知道,她與尚書府的公子早有情誼,心有所屬,希望他能成全他們。
聽聞這個消息,他如遭雷劈,經過一番掙紮,他依然無法放棄對她的鍾愛,硬将她娶進了王府,自從入府後她對他總是淡淡的,再也沒見過她曾經在輕舟湖畔的嫣然一笑,直到他被冊封爲新任大韻王,她懷上了他的骨肉,這個情況才得了好轉,她終于也展露了些笑顔。
原本以爲經過這幾年,自己終于得到了她的心,他十分開心,再加上她懷了自己的龍種,對她更加的獨寵,這段時間是他最爲開心的時光,全身心地投入在她的身上,不管後宮的流言蜚語。
隻是好時光卻在孩子将要出生的時候中斷了……
尚書公子也入仕爲官,他沒有選擇做文官,而是投了軍,通過自己的努力一路高升,成了鎮守邊關的大将,卻不想在一次鄰國進犯時他犯了一個錯誤,雖然守住了邊關,卻使得将士損兵折将半數,此事上報後大韻王大怒,将其召回京城問罪,并且剝奪了他将軍的官職,将他軟禁在府中反思。
原本三人之間的往事,大韻王認爲都已經過去了,未曾想他卻得到了密報,她挺着肚子偷偷出宮去見了那人……
大韻王知道後震怒,去了一次她的宮殿,兩人大吵了一架後,他便再也沒有踏足過她的寝宮,他一直在等她向自己認錯,卻遲遲未等到。
直到她誕下龍子,因爲身體虛僞,再加上憂思過重而得了重病,在最後一刻他才得知她病重的消息,匆匆趕去,已成最後一面,在她臨死前才對他道出了那麽多年來的痛苦,這些年她能感覺到他對她的好,也因此心生感恩,但對于尚書公子,她也有放不下的情愫和愧疚,所以才想去見他一面,算是給彼此這些年一個交待,此生他們無緣在一起,希望他也能放下,娶妻生子,這一生是她欠他的,下輩子希望能還給他……
最終,她帶着這個遺憾離開了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