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栊把這個世界最後一個女孩包裹的嚴嚴實實,和她囑咐道:“不要說話,跟着我。”
心中則想到:上交,上交,上交就能升官發财超越階級.......過上夢寐以求的生活。
女孩乖巧的點點頭,露在外的眼睛,眼睫毛似乎能掃去一切陰霾。
李栊這才開門,門外焦急跺腳的是他的下屬,秦川。
正直的眉宇,方形的臉,萎縮長着灰毛的曲長耳朵。
因爲是蝙蝠基因結合誕生失敗的産物,聽覺視覺比人類還差,所以明明是健康出生就能進入中銅的基因人,卻被貶爲土下,在礦地受盡侮辱,比普通男人還不如。
五大階級,土下,中銅,上鐵,頂銀,黑金。
絕大部分人出生就決定了命運,階級之間的待遇有鴻溝之差。
普通人在随着時間而慢慢變少,而依靠基因公司誕生的男人,次品是土下,正品則直接進入中銅,優質,且有了不起能耐的,則在上鐵以上呼風喚雨。
土下階級食不果腹,還要重度勞動,尊嚴得不到保障,除非受到中上階級的庇護,否則随時面對死亡。
黑金階級的十位大佬,各個都如有神化,享盡榮華富貴。
而土地的主人,人類,在地底出生卻注定不能超過上鐵。
李栊好不容易混到普通人艱難到達的階級“中銅”,在高高在上的真理局有一個閑職,成爲了高高在上的官老爺,并和每一個正常人一樣,期盼什麽時候到達上鐵,成爲人中龍鳳,受人敬仰。
所以他出門看着秦川既敬仰自己又貪婪的眼神,再一回想自己也在爲升官發财愁緒,大家不過是同樣的立場,對于他想自己原地暴斃的願望,也便充分理解了。
“老大,這是?”秦川小心翼翼的問道。
“基因人小孩,我幫忙照看。”李栊早做好準備。
這種事還算常見,中銅也算下中階級,zai這個社會,還是要分擔不少所謂義務。
心照不宣的兩人走出單人間,地底世界豁然開朗。
灰暗不存在日照的世界,街上基因公司“asa”的廣告牌最爲耀眼,其他諸如路燈則要死不活的搖曳着,沒有商店,沒有喊鬧,隻有麻木的土下人在趕路。
秦川踩着土下人慘死街頭的屍體,并一腳踹開不小心擋路的土下人,誰讓他是中銅人的侍應。
他拿着李栊門口置放的早餐,小心翼翼的問詢:“老大,我能吃嗎?”
“吃吧。”李栊也經常把分配的食物給秦川吃,指了指女孩說:“給他一半。”
秦川看着李栊的眼色,嘬了三分之一給女孩,瞪了女孩一樣,自己揣了一半。
沒法,生活所迫。
中銅階級的人在劃分好的平房生活,每日都要受到管制和監視。
這就是爲什麽李栊要把女孩帶在身邊,因爲真理局的督查會如若沒房間門似的進來勘查。
土下階級的人則在茅舍或者集裝箱,生活在衛生健康都得不到保障的漆黑角落裏。
上鐵人有自己的獨立房,生活優越,頂銀人則是制定規則階級的那幫人,愛住哪住哪,黑金更是無法想象,站在金字塔的頂端,睥睨地下。
除了住,其他諸如吃啥,靠啥出行,都由階級嚴格劃分。
說是招櫻鸾人,其實就是去找找有沒有什麽好看小孩。
“老大,朱河區有不少新生基因人,傳聞生的很好看。”秦川在邊上彎腰曲背的說道。
“嗯。”李栊心不在焉,因爲多好看,能有正兒八經的女人好看。
他居住的就是貧民區,所以坐上馬車,沒多久就達到了朱河區。
一條紅色泥土混雜的地下河環繞着有百十戶人家的村落,裏面的男人大多都是辛勞的土下人,日出日落的去工地幹活。
紅河有大肚子懷着基因人的土下人在喝水,河岸就有一兩具屍體七零八落,腐臭味遠遠的飄過來。
衣不裹體的土下人看到李栊這穿着布衣的人,遠遠的就跪拜下來。
李栊早已習慣這種面貌,暗暗側視看女孩的反應。
隻見女孩不爲所動,再一想,雖然不知道怎麽長大的,但在這個世界生存,應該早就見怪不怪了吧,
進入滿是集裝箱和茅屋的村落裏,秦川首當其沖的走在前頭,一家家的踹開門,進去看一圈之後,拉了幾個面黃肌瘦的瑕疵基因人給李栊看。
被拽出來的三個,一個是兩個鼻子的豬基因人,一個是紅色角的瘸子鹿人,還有沒眼睛的連體狐狸人。
都生的缺點大于優點。
李栊捏着下巴,評價道:“豬人倒是白,但美感太差了,幹鼻孔嗎?鹿人長得不俗,可四肢都動彈不得,誰服侍誰呢?”
他評價完,旁邊孕育基因鹿人的土下人就撲通跪在地上,匍匐在泥地裏一直磕地:“大人,大人求求您了,這孩子幹不了活,櫻人也做不了的話,很快就要餓死了...大人求求您了...這孩子生的多好看啊,一定...”
土下人捏着鹿基因小孩的下巴給李栊看。
但李栊看着鹿人憐人忍淚的樣子,不爲所動,還是覺得不合适,于是搖搖頭。
秦川看了眼色,一腳踹開土下人。
那個土下人被踢到牆上,面如死灰。
活幹不了,櫻鸾人都當不了,就必死了。
人心肉長,他再麻木,也不能眼睜睜看着鹿基因人餓死。
可他繼續這麽分食物,慢性死亡的就是他們兩人。
土下人不光要幹活,而且得負責孕基因人,可基因公司運營數十年,失敗率還是超過99.99,幾乎五千個基因人,隻有一個是健全的。
李栊走向連體狐狸人,抓起胳膊聞了聞腋下,然後問道:“怎麽不臭?”
“大人!”出來個土下人撲通跪在地上道:“剛剛遠遠見您過來,急忙洗了一下。”
他見李栊面有不快,深怕不滿意,畢竟連體且沒有眼睛。
李栊聽了之後反而沒有不愉快,道:“這個可以,别洗,送到櫻鸾部培訓。”
那個土下人聽了狂喜,一直感激涕零的用頭垂地:“謝謝,謝謝大人!”
“老大,這...”秦川十分不解,連體沒眼睛且臭,如何使得?
李栊自顧自的走,道:“你永遠都不知道,這個不得已壓抑私欲的世界,人會變的多變态。”
秦川點點頭,心想這或許就是李栊可以進入中銅階級的原因吧。
階級決定命運,僅僅中銅的李栊輕而易舉的決定着百來個失敗基因小孩的命運,因隻有連體狐狸人通過,所以李栊成爲了其他百個家庭的反派。
李栊完事,打着瞌睡和提着裝連體狐狸人的秦川出村落。
對于李栊來說,他也是被上鐵人掌管命運的存在,稍微一個讓他們不順眼,就會貶成土下人,所以處境艱難的他,絕不會憐憫誰。
而讓他改變命運的女孩,就是打開沖往上流社會的鑰匙!
經過在朱河村的一天,更加堅定了李栊的想法!交給上頭!
他想起時,左右低頭一看,女孩不見了!
“我擦!這女...”李栊忙閉嘴,見秦川不懂,繼續道:“這孩子呢??”
秦川迷糊道:“不知道啊。”心想可以讓李栊這麽着急,恐怕是極其優質的基因人。
李栊着急忙慌的回村找,一家家的踢飛門,弄的雞飛狗跳,不少人以爲李栊回心轉意,紛紛炫耀自家的次品基因人有當櫻鸾人的潛質。
終于,李栊遠遠的看到了小女孩,喘着粗氣邁向她。
那個女孩蹲在不被人管的,殘缺四肢的鹿人身前,将自己的白面包,一口口的喂到他嘴裏。
鹿基因人的孕體土下人,那個麻木等死的土下人,從抽泣到大哭,嘶吼的哭個不停。
這可能是他這痛苦一生唯一一次親眼見到善良。
也必然是唯一一次。
李栊拽着女孩的領子,往村外走。
他沒空搭理這幫将死的土下人,他必須朝上走!朝上沖!不然就任人魚肉!
那個背影決絕又像筷子手,寬大的肩膀卻格外讓人觸動,如一副油畫,僅僅是巨大悲劇作品的一頁。
在這個紛亂下作的男人社會,每一幕都是悲劇。
每一次痛苦,都像是剛剛開始。
基因男人看似讓物種延續,但也激化了獸性,誰知道什麽時候,獸性會愈發膨脹。
沒有她的世界。
他也變成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