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小北有些詫異地看向他，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從指尖一直蔓延到心裏，蘇夜并不看她，隻是低低地說一句：“有我。”

有我，有我……

眼淚猝不及防地掉下來，郁小北意識到自己的失态，趕緊一抹眼睛，起身離去，蘇夜發愣地看着落在手背上的淚珠，趕緊追了上去。

郁小北捂着嘴一路跑到洗手間門口，壓抑的哭聲才從齒間散開，她将水開到最大，痛苦地啜泣着，她沒有想到他竟然已經有妻子了，還等着一有機會就跑去找他，她多傻啊，多傻！

蘇夜跟在她身後，背靠在冰冷的牆上，也不走近，隻是站在不僅不遠的地方看着她，等她哭過後，默默地遞上白色手巾，郁小北哽咽着說了聲：“謝謝。”

他将她摟進懷裏，手掌撫上她的頭，将她的臉埋進胸口，悶悶地說：“好了，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

郁小北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光了，隻能疲憊地靠在他身上，現在的她已經沒有辦法思考了，也懶得卻想蘇夜會因此而如何懲罰她，她隻想安靜地閉上眼，沉睡下去。

兩人久久地擁抱在無人的走廊上，拐角處，一抹白色身影悄悄離去，紫眸中閃着冷然，他緊繃着唇，方才瞧見她含淚離開，他就趕緊抽身趕來，卻沒想到還是被蘇夜搶先了一步，他總是輸他一步嗎？

等她情緒平複之後，蘇夜握着她的肩膀，柔聲問：“我們回去嗎？”

她搖搖頭，勉強一笑：“不用，我想看看今晚的舞會，聽說很熱鬧。”

蘇夜忽然就沉寂下來了，他知道，她還沒有徹底死心，她還想再多看幾眼她深愛的男人。他也不點破，隻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郁小北看向鏡子，裏面的女子哭紅了眼，精緻的妝也化了，她自嘲地笑了笑：“看，我多狼狽。”

蘇夜不說話，隻是沉默地轉身，過了一會兒，手裏多了一套嶄新化妝品，郁小北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隻覺得有什麽在心裏漲得滿滿的，讓人幸福卻又帶着淡淡的酸澀。

重新畫了精緻的妝，郁小北收拾了自己的情緒，跟着蘇夜往大廳裏走去，那裏的人三三兩兩地圍在一起，談論着生意上的事，在看到蘇夜的時候，都趕緊圍過來，他可是商界的龍頭，能攀點關系也是好的。

蘇夜爲難地看了看身後的女人，郁小北沖他微微一笑：“我沒事，你談事吧，我一個人去轉轉。”

“那你小心一些。”他知道她想要一個人待會兒，也不多糾纏，一邊和别人交談，一邊注意着她的去向。

今天來了不少女眷，圍在一起談論着圈内八卦，郁小北一個人寂寞地坐在角落裏，她并不擅長交際，也沒有怎麽出席過大場合，所以這裏認識她的人不多。

有幾個女人見她面容姣好，便圍了過來，問：“诶，你是哪家的夫人啊？”

她愣愣，回答說：“我是蘇小北。”

“蘇家的？”一個少婦驚呼一聲，“你難道是蘇夜的妻子？”

那些女眷立刻把話題挪到她身上，羨慕地說：“你真幸福，找了這麽一個又帥又厲害的老公。”

她不自在地笑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忽然，一個人冷不丁地冒了一句：“聽說當初她原本是和蘇莫戀愛的。”

郁小北聽見這句話，身子一顫，猛然起身，脫口道：“沒有的事！”

還在八卦的女眷被她吓了一跳，紛紛散了去，不過去依舊對着她指指點點，郁小北覺得煩躁，她剛才爲什麽要否認？是怕傷了蘇夜的面子嗎？

她竟然本能地去維護蘇夜，真是可笑，一定是方才他的安慰讓她有些感激吧，所以才會這樣。

她寬慰着自己，十指交叉在一起，有些不安地坐回原處，這時，一道白色身影在她面前停下，她愕然擡頭，瞧見一張逆光的臉。

蘇莫一雙眼緊緊地盯着她，方才她的否決他是聽見了的，她爲什麽要否認？他們之間的事就那麽污穢，她就那麽迫不及待地想要抹去嗎？

她癡癡地望着他，竟忘了言語。

蘇莫神色複雜地說：“好久不見。”

這麽多不見，她竟有些羞澀，不敢過久地直視他的眼，于是微微垂頭，說：“是啊，已經兩年了。”

他的喉結動了動，有些話哽在那裏始終出不來，他們已經如此陌生了嗎？隻能說這些客套的話來填補兩人之間的沉默。

“你，過得好嗎？”

“嗯，我很好。”她咬着下唇，她多想撲進他的懷裏告訴他，這些日子她是怎麽過的，可是，她已經沒有資格了，他們都各自有了家庭，她有什麽資格去破壞别人的幸福？

“聽說，你結婚了。”她忽然問，手緊緊地交合在一起。

“嗯。”他颔首，頓了頓，補充道，“隻是商業聯姻。”剛說了這話他就後悔了，他這是在告訴她，他還想着她，想着這個當初狠狠抛棄了他的女人！

郁小北猛然擡起頭來，心裏快要熄滅的火又燃了起來，有些激動地起身，認真地看着他：“蘇莫，我……”

“darling！原來你在這兒啊！害我找了好久！”猶美嘉忽然跳出來，拽住蘇莫的手臂，抱怨地說。

郁小北瞧見兩人挽在一起的手，心裏狠狠一痛，那是她曾經挽過、枕過、依靠過的手臂，現在卻屬于另一個女人。

“darling，這位是？”猶美嘉瞧見郁小北，問他。

蘇莫不想給郁小北惹麻煩，便說：“是老朋友。”

老朋友，老朋友！

他們曾經那樣相愛，她所有的第一次全部都獻給了他，卻隻換來老朋友三個陌生的字眼。

郁小北感覺自己被誰推向了懸崖，絕望得無法呼吸，眼前有些發黑，她一個趔趄險些摔倒，蘇莫趕緊伸手去扶，不動聲色的臉上顯現出熟悉的焦急：“你怎麽了？”

正在同人談事的蘇夜冷不丁瞧見那邊的情況，趕緊抽身過來，從蘇莫手裏結果郁小北，瞧見她發白的臉後，心裏重重一擊，摟着她，對蘇莫等人說：“她有些不舒服，我送她去休息室裏坐坐。”

蘇莫想要說什麽，卻隻能隐忍地将一切吞進肚子裏，他現在還未站穩腳跟，不能做出這些不合時宜的事，惹惱了猶力，他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