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安靜的休息室一般隻有醫生進進出出,林驚有時候會過來透透氣,他就坐在陽台的角落裏,就那麽靜靜的坐着,沒有任何聲音,也沒有多餘的動作。
偶爾會進來幾個像這樣的八卦小護士,她們大部分時間都在繁忙中度過,難得有空休息一下,就趕緊過來喝杯咖啡提提神,準備接下來的戰鬥。
最近,侬安得病情漸漸好轉,醫生們開始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侬安的腿上,盡一切可能的讓它好起來。或許是這樣的緣故,每次進來的小護士都在讨論着林驚和侬安。
林驚輕輕的抿了一口咖啡,苦澀的味道彌漫開來。
其實林驚不喜歡喝炭燒這種咖啡,它不僅苦,裏面還蘊含着咖啡豆痛苦爆裂的眼淚。比起這個,林驚更喜歡拿鐵多一些,但是拿鐵太甜了,和林驚的心情不協調,它瞬間失去了魅力。接受炭燒的過程,林驚也在慢慢的接受着侬安。
每當炭燒的苦澀深入到喉嚨的時候,林驚就會想起躺在床上掙紮的侬安。他覺得這杯咖啡太符合侬安了,這絲滑的咖啡豆被殘酷的放在火上炙烤,沒有任何還手的餘地,它們跳躍着,翻滾着,失去所有的水分,直到最後一刻那聲清脆的破裂來臨。
侬安難道不是這樣嗎,她在各種各樣的手術中磨練自己,她躺在潔白的床單上失去希望,有時候甚至會發瘋的傷害自己,最後被折騰的沒有意思力氣。不同的事物卻有着相同的命運。
一聲重重的關門聲把發呆的林驚叫醒了,他微微顫抖了一下,轉過身想看個究竟。身後叽叽喳喳的小護士不見了,眼前是侬安的個人醫生。
“林先生,我有些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醫生有些躊躇,好像有什麽重要的事情。
林驚站起身,打算離醫生近一些,這樣聽得比較仔細,“沒有什麽不能說的,我承受的住。”
“侬安小姐身體恢複的很好,各種損傷都在慢慢的愈合,但是有些情況我還是希望你可以聽一下,畢竟這些都是不能忽視的。”
“醫生,你盡管講,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在很多大型事故中來看,身體的疼痛和傷害是必不可少的,也正是因爲這些傷口是可以親眼看見的,大家都會盡可能的去修複,但是,比起身體,心靈的創傷确是緻命的,它會一點點的吞噬人們的靈魂。侬安小姐雖然活了下來,心理上卻又很多無法彌補的遺憾,我希望你可以更多的了解她和陪伴她,讓她積極的去生活。”
“醫生,這些我都會注意,但是”焦慮的林驚不知道該如何描述複雜的内心,他欲言又止,這不是林驚的風格,他自己都能感覺出來,顧慮變得越來越多。
“林先生,你不要着急,慢慢說”醫生看着緊皺眉頭的林驚有些充滿了同情。
“現在侬安的狀态很好是因爲我在隐瞞着事實,我不知道該怎麽和她說,失去父母就已經是緻命的一擊了,雙腿在不能走路的話,我怕她接受不了現實。”
有些時候人們甯願放棄生命,都不願意接受現實。
現在的侬安看起來特别的,她所有的美好都是在侬家,但是現在侬家的落魄讓她無法接受。雖然現在的生活讓侬安很感激,但是這不是家的味道。
其實這樣說,有些不準确,現在侬安嫁給了林驚,林家就是自己的家,也是自己的未來,但是在這裏似乎缺少了某種寶貴的東西,那是感情。
上天還是眷顧侬安的,他沒有刻意的刁難她,除了父母,那些曾經的種種回憶和美好都不曾離她而去。
“太太,有你的電話。”
管家很多天都沒有看見侬安笑了,他在納悶,是不是自己表現的不夠好,作爲一個合格的管家,關心莊園的一切是他的責任,當然這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是誰”
侬安安逸的坐在輪椅上,不太想挪動位置,耽誤了很長時間。
“對方沒有說,我認爲應該是太太的老朋友。”
“你怎麽知道”。
“因爲對方找的不是林太太,而是侬安。”
侬安不禁笑了起來,在林驚不在的日常裏,侬安喜歡這樣和管家打發時間,她認爲管家是個風趣幽默的人。
“你好,我是侬安,請問你是”
在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聲中,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侬安的耳畔響起。
“過得還好嗎,好長時間沒有聯系了”
侬安呆住了,這是自己都麽期盼的聲音,他曾經給了侬安太多的鼓勵和安慰。
“還記得我嗎”
眼淚在侬安的眼睛裏奪眶而出,她有些委屈,也有些埋怨。
“當然記得,我怎麽可能不記得你”侬安抽泣着。
“記得就好,記得就好”對方好像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時間讓某些情感已經變得疏遠。
“難得你還記得給我打電話”
“我李子辰怎麽會忘記自己的好朋友,當然記得啊”
“你可算了吧,你眼裏隻有風潇潇,哪有我侬安”
李子辰是娛樂圈有名的投資人,在侬家還不曾落寞的時候,唯一能夠對其造成威脅的就是李子辰。
俗話說的好風水輪流轉,現在的李子辰可比當年更加的有實力,不過現在的侬安可就不能比了。
“侬安,我都聽說了,你爲什麽不告訴我。”
“爲什麽要告訴你,有風潇潇在你身邊還不夠嗎。”
侬安知道自己說的是氣話,但是她就是不能忍受風潇潇可以不管不顧的離開自己去美國發展,她有些記恨也有一些吃醋。
對于侬安來講,李子辰是自己的好哥們,風潇潇是自己的好姐們,在自己出事的時候兩個人都不在自己身邊,侬安不僅要承受家人的離去,還要承受朋友的離去,這就是雙重打擊,她能不恨嗎,能不怨嗎。
“侬安,你不要這麽說,我和潇潇都很擔心你,真的。”
“你換位思考一下,你就會體諒我了”
在侬安還沒有現在成熟的時候,她有個小小的夢想,就是能夠成爲娛樂圈一等一的經紀人,對于這個夢想,侬安後來解釋的原因很甜美,她說就像天天看見金城武。
這個夢想對于平常人來說太過遙遠,想都不敢想,但是侬安可是侬家的千金大小姐,什麽能夠難得住她,她有人脈,有金錢,也有勢力,這些優越的條件,讓很多圈裏人都想套套近乎。
再一次聚會上,侬安結實了李子辰,兩個人相聊甚歡,看似很有緣分。
李子辰已經想要籠絡侬安很久了,自己的勢力還不夠,如果能夠和侬家聯手,娛樂圈将是自己的天下,想到這裏李子辰就會充滿鬥志。
侬安心裏很清楚,李子辰的目的,但是她覺得這并不算是一件壞事,起碼對于自己旗下的藝人是個好的消息。
在侬家投資的娛樂公司裏,有個非常不起眼的小明星,應該說還不算是個明星,就因爲小時候客串過幾個角色,還想要重回大熒幕,下定了決心要火出亞洲。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風潇潇這個小丫頭成爲了公司最費錢的小掃把星。
侬安真的是看不下去了,投資藝人本來是賺錢的,到風潇潇身上到賠起錢來了,但是礙于合同,侬安不能把風潇潇怎麽樣,她無奈之下,準備親自做風潇潇的經紀人,要讓她大紅大紫的爲侬家掙錢,但是侬安太異想天開了,準确的說風潇潇就不是當明星的料。
在各種各樣的偶然中,三個永遠都不可能在一起的人,就這樣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即使時間可以改變人心,有些感情會随着時間越來越深刻。
這夜黔城大雨淋漓,淅淅瀝瀝淋倦了人心,卻淋不濕皇家酒店奢華舞廳裏的觥籌交錯,甚至在宴會開始前識相的停了下來。
風潇潇咋舌,這種六星級大酒店被這群土老闆包場用來開野模party,她簡直無力吐槽!
僵着笑拒絕了第十三個正面側面拐着彎兒想包養她的老男人後,她端着那杯一滴未沾的香槟閃到了角落裏,賭氣的将杯子塞到窗階上,她氣惱的側着身體往上提了提胸前明顯過低的小禮服。
置身在這一群恨不得扒光了衣服往土老闆懷裏鑽的小模特群中,風潇潇内心一萬個苦逼難以形侬,隻是不耐煩的随意往窗外一掃,卻驚的魂都差點吓沒了!
她站的位置極佳,透着雨幕正好看見大堂門口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停下。
門童小跑着去開門,下車的那人動作優雅,身姿高挺,那高高在上的冷硬氣質,隔着層層雨幕她都能感受到。
這獨特的霸王之氣讓風潇潇一下子就将對方認了出來!
天哪,這是上輩子得罪了誰!他怎麽會來!
隻因不小心蹭了李子辰的熱度,被人誤以爲她抱住了李子辰的大腿自此人氣直線上升,與此同時她也在李子辰這個BOSS這裏拉穩了仇恨。
想到白天剛接到的李子辰那高級助理顧北暗藏威脅的電話,風潇潇渾身抖了抖,再沒心情去欣賞場内三百六十度不遺餘力擠溝的小模特,提着裙角趕緊就往外跑。
千萬别遇上,千萬别!
風潇潇繞道小跑到電梯旁,拼命按着向下的鍵,可到底佛祖太忙沒聽見她的祈願,電梯緩緩打開,風潇潇擡腳正欲跨進去,卻見李子辰那張英俊卻無情的面龐緩緩展露在她的眼前。
她提着腳傻站着,電梯裏的人似乎也沒有出來的意思。
大眼對小眼,風潇潇僵硬的收回腳,剛想解釋一句,卻見李子辰的冰山臉緩緩展露出一抹冷笑,玩味的道:“是你。”
李子辰穿着一身筆挺西服,一手閑适的插兜,姿态放松卻給人威壓之感,那張帥的飛出天際的臉即使風潇潇閱遍娛樂圈美男也有些無力抗拒。
他那高級助理常安也是一身正裝,鼻子上夾着一副金框眼鏡,身後還跟着幾個保镖。
常安聽見李子辰的話這才擡頭打量風潇潇,卻是溫柔笑了起來:“風小姐,我記得早上我們已經約定好,從今以後你再也不出現在李先生的視線裏。”
風潇潇欲哭無淚:“李先生……這真的是個誤會,我不知道您今天會來……”
話剛說完,她就看見電梯旁挂着的橫幅:恭賀喬安獲封金鷹天後!
風潇潇嘴角抽了抽,喬安憑借一部苦情戲獲封天後,今日正是慶功宴,喬安作爲皇家娛樂的當家花旦獲封天後,李子辰這BOSS來祝賀一番也不爲過。
李子辰顯然也看到了那橫幅,對着常安低語了一句,常安意味深長的看了眼風潇潇,往後交代一聲,隻見一個黑衣保镖很快走出電梯離開。
李子辰卻是順着風潇潇的話緩緩道:“确實很巧。”
他認定了是她溝引,那似笑非笑的樣子隻讓她感覺毛骨悚然,風潇潇欲再解釋一句,他卻直接伸手一把将她拽進了電梯,緩緩道:“既然這麽有緣,不如我們就深入了解一下。”
風潇潇心裏一咯噔,縮了縮脖子,細聲道:“我……我可以說不嘛……”
她雖然想往上爬,卻也深知李子辰這人性情狠唳非常、陰晴不定,而且這種豪門貴公子一向看不上娛樂圈的女人。
抱他大腿?隻怕好不侬易爬上去之後怎麽摔死的都不知道!
李子辰不知是否聽清她在講什麽,體貼的彎下腰柔聲道:“你說什麽?”
風潇潇不習慣和陌生男人靠這麽近,耳根微紅,下意識的避了避。
他看似隻是詢問,她卻覺得從他眼中看出威脅,打了個冷顫忙搖頭。
李子辰玩味的看着她微紅的耳垂,眼底的不屑卻是如此明顯。
眼前的女人很漂亮,雖然隻有18歲,個子卻不矮,身形發育也是極好,一張清純臉蛋上在她不經意間總流露出幾絲妩媚,有種别緻的吸引力。
娛樂圈的女人,年紀輕輕,溝引人的演技卻是修煉的爐火純青。
電梯在風潇潇惴惴不安中一路往上走,眼看着李子辰按了最頂上那層,風潇潇忐忑不已,幹巴巴的詢問道:“李先生,您這是要帶我去哪?”
李子辰撇了她一眼,語氣透着蠱惑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電梯一直到頂樓,李子辰卻沒有停留,一個眼神示意,他身後的保镖直接将她拖着上了頂樓。
風潇潇大感不妙,當即做低伏小假做讨好狗腿狀:“李先生,這段時間給你造成困擾真的很抱歉,我也沒想到娛記居然這麽膽大敢寫您的绯聞。我發誓,我自知身份,真的沒想過打擾到李先生。我以後見了李先生一定繞道走,絕不敢再污了李先生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