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歐婉兒将藥緊緊的握着,夏凝輕咳了一聲:“其實呢,事情也不是說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的。有很多變數,不一定非得按照原來的規矩做。”
像是聽到了希望之聲,歐婉兒眸裏閃爍着一絲期待:“易太太的意思是?”
“要是讓李佛爺做李家主人,你認爲他們四兄妹願意嗎?”
“肯定不願意。”大哥李安率先就投反對票了。
“所以一直以來,李佛爺在李家雖然威望高,卻沒什麽實權對嗎?”
歐婉兒點了點頭。
“李佛爺的根底你清楚嗎?”
歐婉兒想了想:“對于這個事情,李家所有人都三緘其口。李氏四兄妹也是通過佛爺的助手知道佛爺的意思。”
“那怎麽肯定那就是佛爺的意思?”
“助手拿着李家祖傳信物。那是上一代李氏掌權人傳給佛爺的。”
“既然佛爺手裏握着信物,爲什麽不做李氏當家?”
“不太清楚,隻知道佛爺手上握有信物,重大事情可以代替李氏四兄妹做決定。在李安進行商業聯姻後,那麽佛爺就退居二線,不再過問李家事宜。”
夏凝沉吟了一會:“決定商業聯姻對象的人是誰?”
“佛爺。”
“一般什麽時候确定的?”
“在李安25歲時。”
“也就是說在四兄妹25歲時都會确定?”
“沒錯。”
“要不不結婚,那還能撐握着李氏家族的說話權,要是結婚了,而結婚對象不是聯姻人物,那就得放棄繼承權。或者直接被逐出李氏家族。”
歐婉兒點了點頭:“是這樣沒錯。”
夏凝看了一眼歐婉兒:“如果說,讓李氏四兄妹不結婚,這好像有點不實際,不靠譜對吧。”
歐婉兒頓了頓,歎了一口氣:“不結婚這隻是其次的,沒有孩子的話,李氏家族不也後繼無人嗎?”
“那李佛爺有孩子嗎?”
“沒聽說過。”
“這麽說來啊,”夏凝指了指解藥:“婉兒,你還是先把解藥吃了。李氏集團變數很大啊,未來一切皆有可能。先好好的活下去再說。或者你跟李繁在一起并不是連累他,而是給他帶來好運也不一定。”
歐婉兒愣了愣:“易太太你這話是?”
“我現在不能肯定的給你答案,但我清楚這不一定是壞事。乖,把解藥吃了。”
歐婉兒看着解藥好一會,到最後像是決定了什麽,擰開瓶蓋,将藥吞了下去。
大廳裏。
“你能不結婚嗎?”易雲睿挑了挑眉。
“不可能!”李繁拒絕得十分明确:“家族的事不能和婉兒相提并論!我一定會給她幸福!”
“要是讓你放棄家族利益和她在一起,就算你倆真的結了婚,她也不會高興的。”
“我會想辦法打消她這個想法。憑我的能力,一樣可以創立另一個李氏集團!”
易雲睿看了他一眼:“到外面重新開始?”
“是,花上一些時間。”
“你現在有準備了嗎?”
“一直都有。”
易雲睿給李繁倒了一杯茶,緩緩的說:“與其向外求,爲何不就地取材?”
李繁頓了頓,像是想到什麽似的:“這有違族規……”
“佛爺并不是繼承人,”易雲睿打斷李繁的話:“你們四個才是。所謂族規,就是由族長定的。佛爺不是族長。”
這話一出,李繁若有所思。
這時歐婉兒和夏凝下了樓。
歐婉兒臉色效先前好了不少,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她走到李繁身邊坐下,挽着了他的手:“我決定,留下來。”
李繁眼睛一閃,帶着一抹驚訝:“想通了?”
歐婉兒點了點頭:“和易太太聊了一會,想通了。”
李繁看向夏凝:“謝謝你。”
“你倆都愛着對方,既然愛就在一起,爲什麽要離開呢?”
易雲睿握起妻子的手:“是啊,既然愛就在一起,爲什麽要離開呢?”
夏凝知道易雲睿話裏意思,她輕輕笑了笑:“嗯,不離開了。”
四人又聊了一會,看着夜色加深,李繁和歐婉兒離開了雲凝居。
兩人坐在車上,李繁的手一直緊緊的握着歐婉兒:“易太太和你說了什麽?”
“她告訴我要留下來。不要讓事情變成遺憾。”
“本來就應該這樣,我知道易太太對你說的不單隻是這些吧?”
歐婉兒看着李繁,目光裏隐隐的有着其它:“她告訴我,未來是可以創造的。不要放棄創造未來的機會。”
對上歐婉兒的眼睛,李繁一臉溫柔:“是啊,隻要我和你在一起,未來一切皆有可能。”
“從今往後,我不會再悲觀了。畢竟事情還未到最壞的一步。就算會步向那一步,隻要我和你在一起,肯定會有扭轉乾坤的力量。”
愛是世間上最偉大的力量,也是最恒久的存在。
愛可以毀天滅地,也可以開天辟地。
她剛得到了新生的力量,哪有這麽輕易就認輸的道理!
夏凝喝着咖啡,看着漫天的繁星,她沒有睡意。
易雲睿陪伴在旁。
“不問我和歐婉兒說了什麽嗎?”
“我感覺,你說的和我說的一樣。你想的也和我想的一樣。”
夏凝轉過頭來,看着自己丈夫:“嗯?”
“李家佛爺是個私生子。”
夏凝微微一驚:“私生子?誰的?”
“誰的私生子,這是未确定的事。他私生子的身份已經确定。”
“調查到的?”
“媛姐說的。”
林媛,李安的女人。
“也就是說,李安知道佛爺的身份。”
“嗯。李安知道,李定,李繁,李榮不确定。”
“要是林媛知道,他們三個也應該知道。”
“李安不說,他們不清楚。”
“但是李安已經對林媛說了,所以他們三個很快會知道的。”夏凝将咖啡放下,續了一杯熱的。
“要睡覺了,别喝這麽多咖啡。”
“睡不着。”夏凝歎了一口氣:“也不想睡。”
“有心事?告訴你老公。”
“心事很多啊,”夏凝笑了笑:“例如我往後可能變得不像自己。會使很多手段,很多陰謀詭計。然後自己也讨厭自己。”
易雲睿看着自己的妻子,手輕輕撫上她的臉:“對不起。”
夏凝一愣:“爲什麽說這樣的話?”
“是我保護不周。要是你幸福,怎麽可能想着這些事。”
“我已經很幸福了。”夏凝握着丈夫的手:“但人總是要成長的。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我是軍長夫人,戴維斯集團的繼承者,這兩頂皇冠不輕的。我要慢慢将自己訓練成大力士。”
“你老公我可以承受任何皇冠的壓力。要想也不是你來想。”
“你天天在進步,我不進步就算了,還後退,這樣我和你之間的距離會越來越大。”
“不會有距離的,我帶着你走。”
“就是說,你帶着我走,我隻會沿路看風景就行了嗎?”
“嗯。”
“那我不就成一隻花瓶了?不好。”
“怎麽會是花瓶呢?你是我的珍寶。隻要你在我身邊就好。”
夏凝歎了一口氣:“這麽說來,我一直都在找不愉快,或者做的事都是無用功了?”
“當然不是!我老婆這麽厲害,怎麽會做多餘的事呢。”
夏凝别過臉,看回天上的繁星:“種種迹像來看,李佛爺和希提豐有關系。”
易雲睿眼睛一亮,對妻子的佩服多了幾分:“嗯。除了元初,李安,李繁,李榮的另一伴,都跟希提豐扯上關系。”
“而元初是當初佛爺故意給李定安排的秘書。”
“翻手爲雲覆手爲雨,一直操縱着李氏家族的未來。”
“要是和希提豐扯上關系,那就必須将這個佛爺揪出來。”夏凝眼眸微微一壓:“一切跟希提豐有關系的人和事,都不能放過。”
“老婆,你将消滅希提豐?”
“我的目标從來就隻是夏明正一個。還有戴思君。爲人父母,他們非常不稱職。”
易雲睿心裏一痛,握起妻子的手:“你舍得嗎?”
“他倆舍得,我就舍得。他們根本就沒将我當女兒看。”
抓着夏明正幾次,都讓他用各種方法逃走。
她很重親情,所以一次又一次的下不了手。
明明機會就擺在眼前,她就是不忍心。
直到現在這個局面。
幾乎所有人都要和她,或者易園作對。
嚴格來說,就是所有人都想和她作對。
她以前的朋友,從前的親人,好像要合起來對付她的樣子。
她不能束手就擒。
她有想保護的人。
她也有強烈的欲望。
夏明正用了三十幾年時間布局,目的就是戴維斯家族的财産。
爲了這個,他不惜用全家人的性命做賭注。
既然對手這麽窮兇極惡,如此的冷血……
她就必須要比他們更兇殘,更冷血!
不這樣做那就是不負責!
她不想給易園,給自己的丈夫帶來負擔和麻煩!
先将夏明正的事了斷。
然後就是古先生。
再然後,将未來的所有危險,一一消除!
這就是她戴了皇冠,必須要做的事!
妻子的眼神變了,易雲睿心裏一片複雜。
這是必然的事,不是嗎?
妻子成長了,其實他也高興。
但是他真的不想妻子負擔這麽多。
見不得光的事讓他來解決就好了。
他隻想妻子開開心心的。
隻是現在,走到今天這一步,妻子想和他一起解決接下來所面臨的一切困難。
他的心,很感動。
卻是更加的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