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三個字猶如一個炸彈,轟地炸在姬娜的腦海,想起那本明明是無意錯拿,卻被他誤解以緻調笑至今的書,她整張臉都泛起薄紅,憤憤地擡肘,想肘擊他個内傷,蔺赤卻順勢勾手,挽住了她的胳膊。
見她一臉郁悶,蔺赤悶笑出聲:“唉,我知道你臉皮薄,怕人笑話,沒事,我可以主動點。”
姬娜無語凝噎,眼底久違地浮上些殺意,恨不能将這個人的屍體摁在地上摩擦!
蔺赤感覺到了,于是笑容愈發真摯:“小姬娜,你可千萬忍着些,這個世上最愛你的人是我,你不要讓我難過……。”
說着說着,他還唱起了曾經很經典的一首情歌來。
他的嗓音低啞好聽,調子也把握得準,唱這種帶着點傷痛壓抑的歌曲正好,很能打動人心,姬娜剛剛積壓的憤郁當即慢慢地平靜下來。
“你還挺多才多藝。”她笑着說道。
“是吧,”蔺赤立刻得意起來,如果他有長鼻子,此時一定翹到天上去了:“小姬娜,現在知道自己撿到寶了吧?你要好好珍惜我哦!”
姬娜笑而不語。
“我這張嘴,可不止是唱歌好聽,還有其他厲害的本事,你要試試嗎?”蔺赤的表情又不正經了。
“流氓!滾蛋!”愣了半晌,姬娜才反應過來,全身的毛當即都炸了起來,并深覺這人的臉皮一天天的在變厚,她實在不是對手,隻能捂臉潰逃。
蔺赤笑得愈發開心。
他現在每天的樂趣,就靠“欺負”姬娜了!他的小女人,真是令人越來越愛不釋手,所以,不是她要好好珍惜他,而是他要好好捧着她才對!
笑鬧一番,他們選擇了一家意料主題餐廳,這兒顯然是情侶專用,每個卡座都隻有兩個位置,四人痛快地分開,各自入座。
姬娜選的是一個頗具童趣的卡座,綠藤包裹着的秋千是坐凳,桌子則像一根木樁,規則的年輪一圈圈散開,還畫着一些五顔六色的星星。
實在沒想到自己的小女人還有這麽童稚的一面,蔺赤又在忍笑了。
姬娜瞪眼,直接把點餐用的平闆拍到了他臉上,順便踢踢腳邊的購物袋,道:“這些衣服怎麽處理?可别真讓我穿,我惡心他。”
“怎麽會?我是那麽大方的人嗎?你的衣服即便不是由我購買,那也斷不可能是其他男人贈送!我想,蘇菲娅會願意處理它們,等會兒我再帶你去重新采購!”
姬娜點頭,幸好她報尺碼的時候都帶着心眼地報大了一個碼,而蘇菲娅比她豐腴些,正好合适。
“小姬娜,你想吃什麽?其實我覺得你稍微瘦了些,不用整天吃些蔬菜瓜果,太綠不好,”蔺赤一邊翻閱着菜單,一邊樂不可支地說道:“幫你點份海鮮飯,一份土豆玉米濃湯,再加個香橙大蝦色拉怎麽樣?”
嘴上問着怎麽樣,手裏已經直接下了單,姬娜直接翻了個白眼,“太多了。”
“吃不完有我。”蔺赤扒拉着翻頁,又點了好些東西,看來是打算敞開懷吃。
姬娜便不再做聲,餘光瞥見斜前方,半敞開的卡座裏,約翰跟蘇菲娅竟然交疊着坐在一起,從姿勢看明顯正接着吻,而約翰的手已經伸到她的衣服底下。
此情此景非常辣眼睛,她急忙收回視線,連喝幾口冰水壓驚。
蔺赤察覺不對勁,回眸一看,眼神變得意味深長,然後提議道:“要換個位置坐嗎?”
姬娜搖頭。
蔺赤頓覺遺憾,他還想趁交換的時候偷個香呢!于是等食物一一端上來的時候,他舀起一勺濃湯,“啊”地一下遞到姬娜嘴邊。
姬娜正準備吃海鮮飯,稍微猶豫,還是張開嘴吞了。
蔺赤彎眉,第二勺又遞了過來,然後是第三勺……喂飯是沒什麽,關鍵他這滿臉不正經的笑容,實在令姬娜警惕,她不免嗔他道:“你又要整什麽幺蛾子?”
“喂你吃飯怎麽能叫整幺蛾子?”蔺赤眉眼彎彎地看着她,滿臉不要跟我客氣,快點吃的神情:“我隻是覺得你有些羨慕蘇菲娅,于是寵寵你!”
姬娜神情一頓,微微愕然地看向他。
她在羨慕蘇菲娅?
沒有的事!蘇菲娅确實比她灑脫,但這種明明不愛,卻非要糾纏在一起的方式,她是不可能做的!
“我跟她不同,我有喜歡的人,雖然我要更爲内斂些,沒有總是與你耳鬓厮磨,但我不羨慕她。”話音一落,她就意識到了陷阱,蔺赤哪裏是
覺得她羨慕蘇菲娅,分明是在逼她說喜歡呢!
蔺赤笑得眼睛彎的都要看不見了,顯然是十分愉悅,察覺姬娜狠狠踹了他一腳,他正正表情,道:“我也喜歡你,隻會親你,隻對你耍流氓,隻跟你困覺覺……。”
“閉嘴!”姬娜聽不下去了,惡狠狠地威脅。
蔺赤卻知道她是隻母老虎,完全不當回事,繼續道:“隻給你買性感睡衣,隻将精……唔!”
姬娜伸出勺子,狠狠地塞了他一嘴的炒飯。
蔺赤快嚼幾下,又張開嘴想說話,又是一勺子的炒飯塞入嘴裏。
于是本來是他喂她吃飯,隻是幾句話的功夫,立場就反了過來,一份炒飯完全進了蔺赤的肚子,好在還有一份濃湯蝴蝶面,不至于餓着她。
蔺赤心滿意足,眼角餘光瞥見約翰瞠目結舌的表情,心裏更加得意。看到沒有,這是老子的女人,你個小雜種再敢染指試試!
吃完飯,已經快九點,回去黑鲨基地倒也不是不行,但不可能帶着蘇菲娅。約翰明顯意猶未盡的模樣,蔺赤便悄悄指了指牆上的指引。
那裏顯示,商業街出門左拐,就是一間五星級的酒店,他可以放心大膽地玩。
約翰輕“嘿”一聲,顯然是覺得蔺赤十分合眼緣,徹底摒棄自己對于身份的成見,跟他勾肩搭背直接稱上了兄弟。
“這會兒睡覺還太早,不過女人喜歡的東西也就那幾樣,吃飯、逛街、看電影……如何?”
“好,看電影去!”盡管布蘭斯家族裏就有個寬敞豪華的電影院,但那與這種商業式的影院不同,約翰還挺感興趣。
于是四人前往頂層,這個時間段,正是黃金時間,可以選擇的影片有很多,但蘇菲娅顯然是個奇人,對愛情片商業片喜劇片這種完全不感興趣,直接奔向了恐怖片。
注意到約翰隐隐發白的臉色,蔺赤暗暗給蘇菲娅點了個贊,然後狀似好心地問道:“約翰少爺,您膽小嗎?”
即便隻看着宣傳畫,約翰的腿就已經有些發軟,但他哪裏肯承認,于是嘴硬道:“怎麽可能,我最喜歡看恐怖片了。”
“那就好。”蔺赤焉壞焉壞的笑着,下單買了四張票。他選的是情侶場,兩兩一起,正好到了時間,便驗票入場。
不得不說,蔺赤很心機了,他們的座位雖然分開,但約翰兩人的座位在他們前方,他們看不到後面,但後面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們。
而約翰這時候還算鎮定,帶着笑意吃了蘇菲娅遞過去的爆米花,等到電影播放,而主角渾身是傷地從一間狹小髒亂的房間裏邊醒來,他想盡辦法從房間裏逃出,結果打開門就看到一張腐爛的醜臉,空蕩蕩的眼眶正好對着鏡頭……他驚得從座位上跳了起來,然後就隻剩下尖叫。
蔺赤嘴角勾着,像是在笑,可眼神很深,深得像不見底的深淵,裏邊什麽都沒有,隻有無邊無際的黑暗。
電影院熒熒的光亮,完全照不亮他的眼眶。
姬娜知他回憶起了過往,也不多說,隻默默地挨近他,像害怕劇情一般,依偎在他懷中,讓彼此的體溫交融。
光照不亮他,她照亮他。
蔺赤擡手環住她的肩膀,隻一瞬,就恢複成嬉皮笑臉的模樣:“小姬娜,看個電影還怕呢,你果然沒我不行呀!盡管放心地靠過來吧,哥哥一準兒疼你!”
“怎麽疼我?”怕他是故作灑脫,姬娜難得地搭了他的腔。
“嚯喲!”蔺赤擡手托住她的下巴,令她仰起臉看向自己,見她一臉正經,知道她是擔心自己,于是又覺貼心又好笑,索性直接吻了下去。
姬娜起先有些不自在,想到這是座無虛席的電影院,覺得随時會有人看過來,隻覺背脊都發麻。
“沒事,沒人看我們,”蔺赤邊親她邊含混地說道:“有沒有視線落在身上,你感受得到。”
他的話語,帶着極強的安撫意味,且姬娜也相信自己的能力,尤其他們坐在最後排,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熒幕上的時候,确實不會有人回頭。
她微微放松,難得放縱自己享受着這片刻的歡愉與刺激。
到最後,電影講述了什麽内容,已經完全記不住了。姬娜也是沒什麽到電影院的經曆,想到此後回想,電影院留給她的印象,大概隻有唇舌的溫度,以及心上人的氣息。
心裏有些郁悶,但更多的是羞澀,當然,這些想法隻在心裏流淌,她面上是半點沒流露出來的。
而顯
然,差點擦槍走火的并不止他們兩人,約翰跟蘇菲娅從電影院出來,打了聲招呼,就直接奔向了酒店。
想必這将會是另外一種刺激了。
姬娜沒去搭理,蔺赤說了要給她買衣服,就言出必行,領着她重新來到三樓。
這次可以放心大膽的試衣服,姬娜就奔着自己喜歡的款式去,剛拿起來要試,就發現自己不過轉身一瞬,蔺赤似乎已經買了什麽東西回來。
是很少女的包裝,但上面的品牌,明顯是某知名内衣……眉頭狠狠地跳了跳,姬娜也不試衣服了,直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想看?不好吧,人來人往的呢!”蔺赤賊兮兮地笑着,看着她的眼睛很亮。
見他這樣,姬娜已經能肯定自己的想法了,就冷冷瞅他:“扔了!”
“小姬娜,這是我特意買給你的呢,”蔺赤一臉受傷的樣子,委屈兮兮地瞥她:“你怎麽能糟蹋我的心意?心意丢了,我就活不下去了。”
說得跟真的一樣!真稱他的意,受罪的還不是自己呢!真不知道他哪來那麽多鬼主意!姬娜很堅持地指向垃圾桶:“扔。”
蔺赤這一刻簡直是戲精附身,那雙素來輕佻好看的眸子裏竟像凝着水霧一樣,是得不到就要哭的神态。
這是不達目的不罷休啊?姬娜頓覺頭疼,猶豫半晌,還是放棄了。随他拿着吧,穿不穿等她看過再說!
蔺赤陰謀得逞,神情立刻老神在在,像彌補一樣,他替她買了很多衣服,簡直恨不能把一年四季的都買全才好!
結賬的時候,蔺赤也拿出一張黑.卡。
收款的姑娘還認得姬娜,畢竟是漂亮有錢又有能力的姑娘,這下看到還有另外的男人替她買單,同樣是超級富豪,又帥氣又年輕,眼神還隻圍着她一個人轉,渾不似白天那個一看就是到處留情的花心渣男……頓時,姑娘看着姬娜的眼神都變了,那既羨慕又佩服的模樣,簡直像要過來跟她請教調教男人的手段。
姬娜可不想跟她多說,拿着東西轉身就走。
酒店裏,約翰已經替他們開好房間,兩間豪華套房,蔺赤卻不買賬,直接自己另開了一間。看他那樣,若非怕約翰起疑,他定然要訂個總統套房!
姬娜就更加好奇了,到了房間,關上門,就搶過蔺赤一直很寶貝地拿在手裏的購物袋。
已經到了私密空間,不會再有人前來打擾,蔺赤便也沒有阻止她,含笑欣賞着她将衣服倒在沙發上,然後整張臉爆紅的嬌俏模樣。
“換上吧,我喜歡看你穿。”蔺赤走上前,攬住姬娜的腰,故意在她耳邊呵了口氣。
姬娜當即腿軟,但下一瞬就掙紮起來:“不行,我不要!”
沙發上是一套布料少得幾乎可以算是沒有的性感睡衣,然後還有黑色絲襪、貓耳、長尾巴等等……她甯願選擇死亡!
這也太過分了!
“我傷心了一整天,就盼着你能安慰我,撫慰我,”蔺赤立刻轉換成悲情的語調,像是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所以要在今天完成自己的心願般凄凄慘慘地道:“你怎麽忍心拒絕一顆全心全意地愛慕着你的心?”
“你怎麽不自己穿?”姬娜是真的炸了毛,整個身體都泛起粉粉的紅暈,“我也很喜歡看你穿上它們!”
“沒有我的尺碼!”蔺赤委屈着,一副如果有他的碼,他一定傳給她看的語氣。
“那也不可以。”姬娜還是不樂意。
“小姬娜,不要害羞,即便你換上它,隻有我能看見,也隻準讓我看見。”蔺赤溫聲軟語地哄着她,然後眼睛一眨,又開始唱起情歌。
這次是東瀛的一首歌曲,他故意對着她的耳朵輕聲呢喃,聲調溫柔的簡直能令人的耳朵懷孕。
姬娜實在受不住這種攻勢,心漸漸軟化,索性把身體交給他,任由他折騰……然後其結果就是,被惡狠狠地索取了整整一夜。
由此可見,再溫柔的男人,其本質也還是狼!
第二天早上起來,蔺赤神清氣爽,完全沒有熬夜後的疲憊。反觀姬娜,在聽到響動時掙紮了下,想要起床,但被蔺赤搓揉了幾下發絲,她就再次陷入了沉眠。
蔺赤洗刷完畢,走到門口,見玄關處放着個信封,觀其位置,很顯然是被人從門縫底下塞進來的。
他彎腰撿起來,随意拆開,見裏邊隻有一張白紙,中間什麽内容都沒有,但下方蓋着個紅色印戳……紫藤花的印戳,中間是布蘭斯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