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看着易雲愛,眼眸裏仿佛有着滿天的星光,他沉吟了一會:“你還是扮成侍衛,每天寸步不離的跟着我。我說過讓你做我的王妃,那就一定會成爲我的王妃。銳世帝國,不是隻有一位姓漢斯蘭度的大公。”
易雲愛吃了一驚,直到這個時候遙還不說真話,他是爲了保護她嗎?
還是她還未真正走進遙的心裏?
泰拉王城的繁華就像是沙漠裏的綠洲。
無論外面的世界是疾苦還是動蕩,裏面的人總是無動于衷的沉溺于無盡的繁華和溫吞之中。
一間小小的咖啡廳坐落在城市中心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綠色的爬山虎遮掩着門窗,點點陽光從葉子的縫隙裏投進,金色的光芒籠罩着一個穿着鵝黃色連衣裙的女人。
她安靜地坐在咖啡廳靠窗的座位上,淺栗色的長發蕩着水波一樣的紋路,頭微微低下的時候長發就順着她的肩頭滑落,雪白修長的脖頸在發絲中若隐若現。
她的一舉手一投足之間都優雅至極,隻是一絲焦灼從她那雙偶爾擡頭望向窗外的褐色的琥珀眸中洩露出來,直到一抹深藍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美人的眉頭才徹底的舒展開來。
蘇格爾推門而入,門上的風鈴互相撞擊着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他環視咖啡廳一圈,目光落在角落處那個美人的身上,眉毛不動聲色地攢在了一起。
他望着坐在角落裏的姑娘心裏有些嘀咕,就算這個時間安諾拉還沒有擺脫羅傑,可此刻坐在他面前的也不應該是羅傑的未婚妻——艾琳·弗朗克。
對于不明來意的艾琳,蘇格爾不禁心生戒備,但他表面上仍是不動聲色地微笑着望着她,微微颔首,露出一個紳士至極的微笑。
“蘇格爾叔叔安好。”
艾琳毫不避諱地迎着投向她的目光回望蘇格爾,緩緩起身行禮。
蘇格爾再次環視四周,确認咖啡廳裏并沒有安諾拉的身影,也沒有羅傑的蹤迹。但這并不能讓他放松警惕。
他是按着安諾拉紙條上的地址找來的,那紙條是安諾拉在舞會上當着羅傑面遞給他的。
羅傑因此變得漆黑的臉,他至今想起來都忍不住要勾一勾嘴角。
不過正因如此,安諾拉現在在羅傑的控制之下,這個地址羅傑或許也已經知曉了。
難道是羅傑讓艾琳來的?爲了勸他退出這場關于安諾拉的争奪戰?還是要進一步暗示他退出關于皇位的争奪戰?
如果不是羅傑讓艾琳來的,像她這種眼高于頂,平時走路都恨不得讓随從臨時給她鋪一條新道的人,會這麽湊巧來這種不起眼的咖啡廳?
不管是出于何種原因,她和羅傑的特殊關系讓蘇格爾不能不提防。
“艾琳小姐安好。”蘇格爾向來不喜歡把主動權交給别人,既然看到了對方,就沒必要假裝看不見。說不定還能套出一些意外的收獲。
“沒想到像艾琳小姐這樣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也會來這種普通到不能更普通的地方喝咖啡。”
艾琳聽出了
他言語之中的敵意和試探,她淺淺一笑,并不在意:“普通?這倒是并不見得,能吸引到蘇格爾叔叔的地方怎麽會普通呢?”
四目相接,雙方眼神中的狠戾都恨不得能迸射出來。
她跟随羅傑多年,對羅傑一直是唯命是從,因而也養成了她随時随地跟蘇格爾針鋒相對的習慣。
不過,今天她的目的可不是來給蘇格爾找不痛快的,恰恰相反,能不能讓安諾拉順利地離開羅傑還要仰仗蘇格爾的幫忙。
“隻是開個玩笑,我想像蘇格爾叔叔這樣的紳士,一定不會在意吧。”艾琳望着蘇格爾微變的臉色,急急地轉了話鋒,“既然都碰上了,不如讓我請蘇格爾叔叔喝一杯咖啡以表歉意?”
艾琳故作輕松地沖蘇格爾伸手示意,蘇格爾也不推脫極徑自坐到了艾琳對面的沙發上。
他跟羅傑明争暗鬥了這麽多年,弗朗克家族爲着艾琳和羅傑那層沒捅破窗戶紙的婚約沒少在背後出力,自己在弗朗克家族的手上也是吃過些虧的。
他也不是沒想過要拉攏弗朗克家族,奈何艾琳對羅傑情根深種,掙紮了幾次,見實在是拉攏無望,蘇格爾才放棄了。
這些年下來,蘇格爾跟弗朗克家族早已經是勢同水火,隻差沒在老國王面前撕破臉罷了。
請他喝咖啡賠罪?
他又不是什麽初出茅廬的傻小子。握手言和這種事情,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不可能的。
越是如此,蘇格爾就越想看看這個小丫頭片子要耍什麽花樣。
艾琳握着咖啡杯把手的指節不自然的用力,眼神不斷地飄向窗外,似乎有些緊張。
這些細微的動作盡數落入蘇格爾的眼中。
難道羅傑在外面埋伏了殺手?
蘇格爾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縱使是他們之間的競争激烈,卻不會做出這種當街暗殺的事情,何況是用羅傑的未婚妻做餌。
這種事情就算是成功了,日後傳揚出去,羅傑也不好對弗朗克家族交代,不好對民衆交代。
這裏是泰拉王城,就算動手,也不會在家門口。
這是曆代王儲之争中不成文的規則。
“我想我們應該不是那種能坐下來輕松惬意地喝咖啡關系。”與其猜來猜去的浪費時間,不如主動出擊,蘇格爾直接說道。
艾琳愣了一下,她沒想到蘇格爾會這麽直接,旋即她又微低着頭笑了,如果不看她的陰沉的雙眼,那明媚的笑容怕是能迷惑住所有人。
“安諾拉說的沒錯,跟聰明人交談真是省時省心又省力。”她端起眼前的咖啡杯淺唱一口。
微微的苦澀敲擊着她的味蕾,像是提醒着她在豺狼的面前必須要保持時刻的警惕。
蘇格爾死死地盯着艾琳,目光炯炯,似是要就此看穿她的内心。他打一個響指,喚來服務員:“給我一杯和這位小姐一模一樣的咖啡。”
“好的,加一杯無糖拿鐵?”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後,服務員轉身離開。
蘇格爾玩味地
望着對面的艾琳,上半身惬意地往後靠住沙發背,緩緩地道:“我記得弗朗克家的大小姐最喜歡甜食,就連咖啡都要另加糖的焦糖拿鐵,還要配上一小碟馬卡龍。”
他掃視一番桌面,上面隻孤零零的擺了一杯咖啡,沒有任何的甜點,杯中的咖啡也隻喝了五分之一。
“看來艾琳小姐是真的很不喜歡苦澀的味道,這咖啡對你來說一定很難下咽吧?”蘇格爾微笑着收回碰了碰艾琳咖啡杯的手。
杯子隻有些微熱,看來這杯咖啡某人已經喝了很久了。
“艾琳小姐就這麽害怕我嗎?要逼迫自己喝這種難以下咽的東西來保持清醒?現在我倒是有些好奇了,是什麽事情能讓艾琳小姐忍受着這種痛苦來這裏等我呢?”
蘇格爾好整以暇地望着艾琳,她原本握着杯壁的雙手在他說完這番話後藏到了桌子下,她微微地抿着嘴,一切都彰顯着她的局促和不安。
這種被人看透的感覺真是糟糕極了,即使艾琳知道自己不是來跟蘇格爾鬥嘴的,也沒忍住反駁了他:“蘇格爾叔叔真是觀察入微,可你怎麽知道我專程來等你的呢?或許我隻是偶爾想嘗一嘗不同的味道罷了。”
無論艾琳說什麽,蘇格爾始終微笑着,他既不表示信任也不出言反駁,就隻是靜靜地看着她,直到服務員把他點的咖啡擺到面前也未發一言。
艾琳被他看得心裏發慌,眼神在咖啡廳裏飄來飄去,最後無意間落在牆壁的挂鍾上時她才如夢初醒。
“好吧,我确實是在這裏專程等您,有人想托我給您捎幾句話。”艾琳昂昂頭,帶着點虛張聲勢的成分。
“安諾拉?”這個名字幾乎是自己從蘇格爾的嘴邊蹦了出來,連他都被吓了一跳。
聽到這三個字艾琳心裏總算是輕松了些,至少蘇格爾這個花花公子并沒有把安諾拉抛諸腦後,計劃還有可實施性。
“是的,我知道您和安諾拉約好了今天在這間咖啡廳見面,但如果蘇格爾叔叔要坐在這裏這麽等下去,我想您的約會怕是要泡湯了。”艾琳故作神秘的樣子,淺褐色的雙眸中閃爍着狡黠的光芒。
蘇格爾端起面前的咖啡嘗了一口,雖然是無糖,但是對他而言還是甜了些。
說實話,一開始他并沒有打算直接出手幫助安諾拉,更甚者他還想借此機會探明安諾拉對自己而言能有多少用處。
如果安諾拉可以憑借自己的實力從羅傑手中順利逃脫,那對蘇格爾而言自然是一種驚喜。
就算最後安諾拉不能從羅傑手中順利逃脫,他再出手幫她,至少也能摸清安諾拉的實力。
他沒想到安諾拉會直接求助于他,更沒想到他們之間的傳聲筒居然是羅傑的未婚妻,他不禁有些好奇,安諾拉是如何勸服羅傑将來的枕邊人調轉槍頭來對付羅傑的。
這局棋走到現在這一步,真是越來越有趣。
“我怎麽知道這不是你跟羅傑設的局呢?或許你們想利用安諾拉對我做些什麽也未可知。”雖然蘇格爾更傾向于是安諾拉讓她來的,但心裏始終不能徹底放下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