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利特嗤笑一聲,嘲諷地道:“想不到堂叔還挺念舊情,真不像是會下手綁架侄子的人呐。”
蘇格爾并不理會他的諷刺,原本他要比利的屍體也不過是爲了毀屍滅迹,免得他們日後再用比利的屍體做什麽文章。
至于艾琳……
她不僅敢勾引他的手下,聯合起來給他戴綠帽子,現在還出賣了他,他怎麽可能去用格林交換這樣一個毫無用處的賤人。
他不過是想順便把她讨回來,讓她好好學習一下背叛他蘇格爾是什麽代價。
“具體的時間和地點我會再通知你,你最好不要耍什麽花樣,乖乖地帶上我要的東西,否則我會讓你知道什麽叫痛不欲生。”
蘇格爾冷漠地挂斷電話,格利特幾乎頓了一秒,繼而狠狠地把手機摔了出去,手機重重地砸在牆上,分崩離析。
他們的談話羅傑從頭到尾都聽得清清楚楚,他知道現在跟格利特說什麽都沒有用,索性隻是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靜一點。
“叮——”
桌面上的筆記本發出一聲提示,格利特立刻從沙發上彈起,飛快地打開郵箱。
“蘇格爾約我們明天傍晚在西郊五号倉庫見面,他要我一個人去,帶着艾琳和比利的屍體,還有關于你的一切情報。”
格利特暗罵一聲,狠狠地錘了桌面一拳。倒是羅傑比較泰然自若,他翹着二郎腿坐在一旁,思考着什麽。
“時間約的這麽倉促,地點又定在他的地盤,情況對我們很不利。”格利特的腦子一團亂麻,根本理不出頭緒,整個人格外焦慮。
“你也不必這麽擔心,到時候我會偷偷跟在你後面,你一确定格林的安全就給我發信号,我會掩護你把格林搶出來。”
“不行,上次就用的這個辦法,蘇格爾比艾琳難對付多了,那個老狐狸素來多疑,一定會在附近埋伏人手,隻怕你一踏進他的地盤就會暴露,到時候格林的安全更加無法保障。”
格利特迅速否決這個方案,他絕對不能用格林的命去冒險,萬一的後果也是他承擔不起的。
“到時候你就帶上這個。”羅傑從西裝内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巧精緻的盒子,打開後裏面裝了一個米粒大小,指甲厚薄的追蹤器,“新材料制作,就算是探測器也監測不到,到時候你把他縫在衣領也好,鞋帶也好,絕對不會穿幫。”
格利特接過這枚小小的追蹤器,仔細端詳着。
“我會遠遠地跟着,接近之前我會派瑞恩先帶一小隊精英清掃障礙,然後伺機埋伏,你确定格林安全之後把這個咬碎,我們會立刻行動。”說着,羅傑又遞給他一個小巧的玩意兒。
“這是什麽?”格利特将追蹤器放回盒子裏收好,一臉疑惑地接過新玩意兒。
“信号發射器,接收終端在我這裏,這次的行動,我聽你的。”羅傑淡淡地語氣卻讓格利特一個大男人忍不住紅了眼眶。
他和羅傑自幼一起長大,羅傑從小就被冠以天才之名,他的才能擔得起他的自負,可現在他卻說“我聽你的”。
“對不起。”
羅傑有些微的詫異,不明白格利特爲什麽突然道歉。
“之前幫你多半是出于感激,感激你救過格林,可我一直在猜測你救他是因爲什麽?是不是也沖着我而來?是不是也想得到我的家族的支持?雖然這些年相處下來,你确實很對我的脾氣,但我一直在顧慮,抱歉,兄弟,你
敢把命交給我,我卻從不敢信任你。”
說到最後,格利特的聲音竟染上了一絲哭腔,他向來放浪形骸,和誰都是笑嘻嘻的,卻從未與人真正的交過心。
他的戒備在這一刻才真正被羅傑的話打破了。
羅傑深知他的性格,明白他隻是被這些爾虞我詐的計謀吓怕了,否則也不會從不真的跟他計較什麽。
“别跟個女人一樣哭唧唧的,我說過了‘兄弟同心,其利斷金’,你要做的就是養好精神,明天做好你的指揮官,把格林安然無恙的帶回來。”羅傑拍拍他的肩膀,随即站了起來,“我回去和諾拉商量安排一下明天的事情,你也好好準備一下。”
羅傑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格利特用力拍打自己的臉頰,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他不可以松懈,不可以讓格林失望,也不可以讓羅傑失望。
他們都是他的兄弟,他的親人。
第二天一早,羅傑就悄悄來了格利特的家裏,安諾拉也一起。
昨晚兩個人險些因爲要不要安諾拉參加的事情吵起來,最終羅傑還是沒有拗過這個小女人,還白白在客房睡了一晚上。
格利特自從格林被綁架之後就沒怎麽睡好,今天醒的更是出奇的早,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挂在眼下,昔日神采飛揚的桃花眼也失了光芒。
不過他穿戴的倒是整齊,一身休閑款的西裝,面料是特制的,即使是大幅度的動作也不會被束縛,襯衣裏面還被羅傑盯着穿了一件極輕薄的防彈背心。
追蹤号器完美的縫在袖口的夾層裏,爲了徹底隐藏信号發射器,格利特連夜找了私人牙醫在智齒上鑿了一個洞,隻需要舌頭輕輕一勾就能把發射器勾出來,然後咬碎發射信号。
三個人确認無誤之後,來到關押艾琳的地方。
陰暗潮濕的地牢裏,艾琳蜷縮在房間的角落瑟瑟的發抖,她臉上的劃痕已經結了痂,彎彎扭扭的像是一條醜陋的蟲子趴在她的臉蛋上。
衣服上沾滿了污垢和一些不明液體,頭發亂糟糟油膩膩的,還沾着一些血污,整個人散發着怪異的氣味。
誰也不會想到,曾經恃美揚威的艾琳·弗朗克會如此狼狽。
安諾拉冷眼看着她一個人自言自語,她根本沒有意識到安諾拉幾個人的到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格利特可沒有心情管她怎麽想的,他上前一把扯住她的頭發,粗暴地把她從地上拖起來,像是拎着一隻小貓小狗似的。
他粗暴的動作把艾琳吓壞了,她凄厲的哀嚎着,嘴裏嘟嘟囔囔地哀求着什麽,而格利特對一切恍若未聞,他随手從她污糟的裙擺上撕下一塊布條,塞進她嘴裏,熟練地用膠帶粘住,然後将她的雙手反剪到背後捆得嚴嚴實實。
比利的屍體他已經吩咐人裝進後備箱裏,把捆的像粽子一樣的艾琳丢進車子後排,格利特就出發了。
爲了避免打草驚蛇,安諾拉和羅傑故意等了一段時間才出發。
格利特按照約定來到西郊的五号倉庫,倉庫被高高的圍牆圍住,看不見裏面的情況,隻能聽到周圍的環境異常的安靜,格利特正疑惑,手機突然響了一下。
信息是蘇格爾發過來的,他把見面的地方改成了南郊的七号倉庫。
“老狐狸!”格利特怒罵一聲,隻能驅車往七号倉庫趕。
好在羅傑有先見之明,提前在格利特的身上安置了追蹤器,就算蘇格爾那個老狐狸臨時更改
見面地址,他們照樣能找到。
格利特遠遠地就看見了七号倉庫的院門大開着,像是在專程等待着他,他迅速地掃了一眼四周的環境,蘇格爾果然謹慎。
倉庫二樓的露台上架着兩挺大家夥,黑洞洞的槍口從他出現在視野裏就一直對着他,看來蘇格爾準備的很是周全。
格利特的車子緩緩地開進院子裏,院門在他進來的一瞬間便關閉了。
蘇格爾坐在倉庫二樓,穿過露台的栅欄縫隙隻能看見他大概的位置,而格林卻被他綁在二樓最顯眼的位置。
格利特看見弟弟的第一眼眼眶不由得紅了,短短幾天,格林就消瘦得厲害,身上髒兮兮的帶着不明的痕迹,外表看上去雖然沒有傷口,但精神很差,恹恹地閉着眼睛,即使聽到汽車的聲音,也沒有睜開眼睛看一眼。
車子被數十隻槍指着停在中央,格利特被人強行從駕駛座上拖了出來,他任由他們仔仔細細地搜遍他的全身。
“看來你比羅傑要聰明一些,知道不帶槍免得大家麻煩。”蘇格爾陰涔涔的笑聲從二樓傳來,“我要的東西都帶來了嗎?你要的小東西,我可是給你帶來了,足見我的誠意了吧?”
格利特聽了這話,恨不能立刻沖上去拆了蘇格爾的骨頭,可眼前的情況讓他寸步難行,更别說和蘇格爾硬碰硬了。
“屍體在後備箱,艾琳在車後排。”格利特幾乎是咬着牙說的。
可他越是憤恨,越是顯得無能爲力,蘇格爾心情就越好。
蘇格爾示意手下去把屍體搬下來就地燒了,艾琳被拖拽着帶上了二樓。
聞到她身上的惡心的氣味,蘇格爾厭惡地皺了皺眉頭,掏出手帕掩住鼻子,示意手下把她的臉擡起來。
當看清她臉上那道醜陋的傷疤時,他的厭惡感更加強烈,旋即不耐煩的揮揮手,把她丢到了一旁,留待之後再算賬。
“我要的情報呢?”蘇格爾顯然并不滿足于這些東西,他想要的一直是能給羅傑緻命一擊的情報。
“你先放了格林,否則免談。”格利特揚了揚手中的U盤。
蘇格爾冷笑一聲,眼中盡是輕蔑:“你以爲你站在這裏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嗎?”
蘇格爾的手下聞言便欲上前強奪,格利特敏捷地後撤一步,威脅道:“我的确雙拳難敵四手,但要在你的人接近我之前毀掉這個U盤,對我而言還是很簡單的。”
這種被階下囚威脅的感覺讓蘇格爾很不爽,他擡擡下巴,身邊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走出倉庫,來到露台,他一手揪起格林的頭發,沙包大的拳頭狠狠地砸在格林的肚子上。
“不!”格利特看着格林口中噴出的鮮血,目眦欲裂。
頭上傳來蘇格爾刺耳的笑聲:“你不是很強硬嗎?你不是很有種嗎?怎麽怕了?”
“不,求你不要傷害他,我願意把東西給你。”格利特無力地垂着手,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現在說這些是不是有點晚了?不過我一個長輩,大人有大量,隻要你跪下給我磕幾個頭,大聲地說你錯了,如果我滿意的話,我可以暫時放過他,怎麽樣?”
“不要,哥哥。”格林費力地睜開眼,可他虛弱的聲音根本沒有人能聽到。
格利特緊緊地捏着手中的優盤,眼神中的憤怒幾乎壓制不住,可當他看到瘦弱的格林時,還是選擇了屈服。
他膝蓋一彎,跪倒在了蘇格爾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