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邸不大,洛楓的“飛馬踏燕”不過是三躍而已,便已經是繞過了谷中的重重把守,到了府邸後面的賓客住院。因爲賓客們都去觀看此番谷主大選的擂台決鬥,所以院落中是靜悄悄的一片,無人出沒。
院落不大,共有總數七間客房,除了這一處之外,府邸中像這樣的院落還有三處,這三處院落在山崖腳下建成,院落之前是一條幽幽小徑,通往谷中深處的一個角落裏。洛楓跟随着水流香來到了她的閨房,在進門之前,洛楓有些按耐不住好奇的問道“剛才進院的時候,我看到院前有一條小路,你可知道是通往什麽去處?”
水流香搖了搖頭,答道“我也不知道,剛來的時候,谷中的管事曾經囑咐過,說這條小路之後的地方,不歸府邸管轄,所以讓我們不要輕易去前往?”
“不要輕易前往?”洛楓跨進水流香的閨房門,心中卻是對這麽一個情況産生着巨大的疑惑,莫非第二卷《天書》是藏在那個地方嗎?
水流香進了房間,卸下自己腰間的霖雲尺,然後走到一處櫃子前,竟是拿出一壇酒來,邊喝便對洛楓道“是的,據我打聽到的消息,那裏似乎是谷中原來那群人祭祖的地方,不過随着中原江湖的湧入,那處地方也就荒廢了,如今在那邊看守的,也就是原來的那群老家夥了。”
酒對于水流香來說是個好東西,這才剛下肚了幾口,她那蒼白的臉上便開始起了紅暈,說話聲也不像之前的那般虛弱了。給洛楓解釋完他的問題後,水流香的俏眸忽然盯着站在門口處的洛楓,笑吟吟的說道“站在那裏做什麽,來陪我喝酒。”
洛楓放下心中所想,對水流香幹笑的罷了罷手,道“喝酒還是罷了,萬一一會兒沙天業追上來也就不妙了。”
說罷,也不知是心虛還是其他什麽緣故,洛楓竟是朝門口屏風的後面不自覺的縮了兩步。見洛楓此舉,水流香的柳眉跳了幾下,她抱起手中的酒壇,然後起身提起霖雲尺,走到洛楓跟前,揮尺一斬,那精美的屏風瞬間便被她劈的粉碎。
這時,隻見水流香俏臉一揚,将懷中的酒壇伸手往洛楓面前一湊,以下令的語氣道“喝酒!”
洛楓無奈的接過酒壇,不過他并未喝酒,反倒是有些苦口婆心的對水流香道“你受了傷,就不要喝酒了,你那金瘡藥在什麽地方,還是先療傷要緊。”
聞聲,水流香眼神忽然一黯,她輕聲笑道“什麽金瘡藥啊……我自小受傷就不用那些東西,隻要有酒,酒才是一切的治傷良藥!”
洛楓沒有想到,這個在他眼裏盡是快意潇灑的女子,此時的目光竟是那樣的讓人心疼。
水流香擡起頭看了眼洛楓看向自己的眼神,然後一手拿回洛楓手中的酒壇,指着梳妝鏡前的一個盒子,道“金瘡藥在那裏。”
她的語氣不再輕佻,神色和舉止之間,也沒有了剛才的那般妩媚……不過,誰又能知道,這樣的水流香,是否又是真實的水流香呢?
洛楓一言不吭的走到那梳妝鏡前,從盒子裏翻出金瘡藥,将其遞到水流香的跟前。而水流香,在說完那句話之後,也再沒有喝過一口酒。在接過洛楓手中的金瘡藥後,水流香那如星光一般的眸子忽然迎向洛楓的眼睛,然後用柔似錦緞,輕若春風的聲音對洛楓道“不枉我幫你這麽多……這麽多年來,你是第一個肯關心我受傷的人。”
将藥交到水流香的手裏後,洛楓背過身,避開水流香的目光,笑道“你乃東海水波門的少門主,又是如此美貌的佳人,關心你的人又何止我一個呢。”
水流香抿嘴一笑,她解開自己的衣衫,将肩膀受傷處的衣物褪下,露出了大半個似雪一般的胸膛。在她拿起藥瓶,準備在自己傷口上塗抹的時候,她突然擡起頭,看着洛楓的背影,笑道“房間裏現在就我們兩個人,你若是想回頭看,倒也無妨的。”
洛楓的脖子連動也不動,對于水流香的誘惑,他隻是這樣的開玩笑道“倒不是我不想看,隻是你這尺子太厲害,我怕它要了我的命!”
“呵……”水流香嬌聲笑了兩聲,她突然拿起桌上的霖雲尺,往遠處一扔,然後對洛楓道“現在好了,礙眼的家夥已經被我扔了!”
洛楓這下是真的苦笑了,他背着身子求饒道“我是天龍教的人,你們東海又和朝廷與天工谷站在一起,我們遲早都會是敵人的,你這又是何必呢?”
水流香臉上的笑容漸漸隐去,她幽怨的看着洛楓的背影,歎道“洛楓,你是不想回頭看我一眼還是……不敢呢?”
洛楓沉吟道“不敢……也不願!”
“嗨……你對那個蘇岚倒是情深意重啊,我若是能在她之前遇到你就好了……”說罷,水流香将自己的衣物又向下拉了幾分,然後如同洛楓那樣,背過身,道“之前在救萬裏河的時候,我與那群圍攻萬裏河的人交手,被其中一人傷了後背,所以……拜托你幫我上藥吧?”
這麽一請求,洛楓卻是很難拒絕的了,他稍稍的側目朝身後看了一眼,在看到水流香亦是背過身之後,他才爲難的轉過身,然後拿起那瓶金瘡藥,先是往水流香肩膀上那處被他所傷的傷口塗抹了一些。
女子的肌膚似雪白色的綢緞一般,輕柔絲滑,在給她塗抹傷藥的時候,洛楓的手指亦是無可避免的觸碰在了這柔軟的肌膚上。雖然是無意,這是這般的觸碰,還是讓女人家的皮膚上蕩起了絲絲紅暈。
洛楓開始有些心猿意馬了,在給那處傷口擦完藥之後,他壓下心中的悸動,沉聲問道“背上的傷口呢?”
水流香沉默着将背後的衣物往下拉了拉,本來心裏還蠢蠢欲動的洛楓水流香将整個背部露出來的時候,他的那種沖動竟是在突然間徹底的潰散了。
隻見水流香的脖頸之下,那本應該是和女子如雪的肌膚相映成章的玉背,此時竟然是七橫八錯的布滿了各種可怖的傷痕,看着其中一些疤痕的顔色,那疤印已經是深深烙印在了女子的肌膚當中,看起來應該是很早以前所留下的了。
而最近的一條傷疤,則是在那些舊疤之上,從水流香的左肩背一直到她的右腰處,鮮紅的血絲還在那些未成形的血痂上流淌,看起來就是想還未完全幹枯的岩漿一般,讓人觸目驚心。
背過身的水流香見洛楓久久未有動靜,她的臉上坦然一笑,問道“怎麽?怕了?”
洛楓輕輕的搖頭,目光沉重的笑道“怕倒不至于,隻是……你身上怎麽會有這麽多的疤痕?”
“多嗎?”水流香霍然轉身,讓洛楓有些措手不及,正當他要舉手掩目的時候,他的手卻頓住了,臉上的驚訝之色竟是比起剛才還要盛上幾分!
原來,水流香的那些疤痕不僅僅是後背,就連她的身前……雖然是有肚兜遮掩,但是看着那蔓延出來的傷痕,必然是要比她後背上的傷痕還有多的啊!
這個女人……她到底所經曆的是什麽?
“你現在知道我剛才爲什麽非要你轉身看我了嗎?”
洛楓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輕步的走到水流香的背後,一邊幫她上藥,一邊問道“這些傷……都是怎麽來的?”
“你知道了又能怎樣?你會替我報仇嗎?”
洛楓鄭重的點頭道“應該會吧!”
“呵……”等洛楓上完藥,水流香拉起自己的衣衫,系上衣帶,然後轉身面對着洛楓,目光明亮的問道“那你看了我的身子……你會娶我嗎?”
洛楓退後兩步,怔笑道“你怎麽……罷了,你不願意說就罷了。”
水流香側身拿起桌上的酒壇,大飲一口,然後将酒壇遞到洛楓的面前,笑道“洛楓,我水流香命賤,或許你覺得我這樣的女人太風騷了些,但是……你對我好,我必當以千萬倍的真心對你……但是有些事情……我不能拖累你……如果你想幫我報仇的話,或者是想幫我解脫……唯一的方法,就是你娶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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