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與荒漠之間隔着一片草地,若是騎馬隻需半個時辰,走路的話就久一點。白日裏護衛隊士兵中姬淵的陷阱死了一個,葉蔺便帶領護衛隊下山回了營。
姬羿對玉兔被俘虜一事心懷歉意,可又不能抵抗軍令。他帶着三千獵戶将北山的出路全都給堵了,又拆了一些陷阱。
做完這些,一日已經過去。玉兔也已經在姬軍軍營中一天,姬羿匆匆趕回荒漠南岸營地彙報情況,他一進帳就看見葉蔺閉目養神,一副淡定神閑的樣子。姬羿想起昨日葉蔺在自己面前發的大火,現在又滿不在乎,心裏也有些不高興。
葉蔺心裏已經做好了打算,現在就等合适的時機。姬羿進帳裏站了一會,他已有所察覺,所以一直等姬羿說話。空氣始終安靜,葉蔺才微微睜開眼瞥他一眼,果然他心中的不悅都顯現在臉上了。葉蔺淡淡地詢問着他布置陷阱的事情“姬兄弟,現在北山的所有出口都堵住了吧?”
姬羿不高興地說道“沒錯,這總将大人應該不用擔心。現在在這帳篷中,足不出戶也能知道所有事。”
葉蔺好奇地觀察着姬羿的神情變化,覺得很好笑“好了,姬兄弟。你莫要如此了,以前最爽快的大男人怎麽現在如此小氣了?”他故意調侃姬羿“哦,我想起來了。姬兄說過,玉兔姐姐是個美人。。。”
姬羿立馬搖頭擺手,推了一把葉蔺,卻被他逃掉。姬羿解釋道“蔺兄弟,你可不要拿此事調侃我了。畢竟我是有婚約的。”
姬羿自己轉移了話題,一本正經地報告情況“現在隻有西北峭壁未設下陷阱,不過那邊險峭叢生,常人也無法飛度過那懸崖。”
“西北峭壁?”葉蔺微微蹙眉,心中不安定。雖說這峭壁常人無法飛躍,但姬軍真的就如此容易地讓他們布置下了陷阱?
葉蔺心中疑惑,但不再多說。他笑着又回到了方才的話題上“對了,姬兄每次說的婚約。我都不知道具體,這婚約也有三年了吧?怎麽不見你成親?”
姬羿的目光黯淡了下去,他低着頭壓低嗓音回道“她從家中逃走,現在失蹤三年了。其實我是能找到她,可是她的心不在我這。”
葉蔺聽完,懊悔自己問了這個問題,可多說一句安慰話問出的卻是“姬兄弟,她是哪家的小姐竟如此不識擡舉?放着姬兄這個大英雄不愛,心跑到那裏去?”
“她”姬羿有些痛苦,但還是将心底的名字說了出來“她叫顔珠珠,是雍州縣令家的小女兒。”
葉蔺一愣,頓了一會才反應過來“你說誰?顔珠珠?”他腦海裏迅速地搜尋這個名字,從梁州到青州再回到徐州,叮——終于想起來了!
“你說與你有婚約的那位是徐州第一美女——顔珠珠?”葉蔺猛地站起來,不敢相信“她不是在徐州當舞女嗎?”
姬羿點點頭“我知道。以前我曾去過徐州尋她,遠遠地在歌舞汀的台下看過她跳舞。真的很漂亮,可是她不愛我。”
葉蔺啞然,實在是不能理解那晚顔珠珠落淚說明心上人也不如意,可又不嫁給徐王蕭書雲。他實在是猜不透這其中奧秘,想着這些還是多嘴問一句“姬兄弟,不知道我可否問一個問題。”
“說。你我之間還在乎這些禮數?”姬羿表示性地笑了笑,可葉蔺看出來他并不高興。
葉蔺猶豫着說出口“她若是爲心上人而逃走,那爲何會在徐州當一名舞女?”他滿臉疑惑,當初爲了送給師父一隻钗子,才與顔珠珠有了一面之緣。誰曾想,這歌舞汀的舞女竟然也是個不同凡響的女子。
而接下來姬羿說的話更讓他咋舌。
“她就是爲了心上人采取歌舞汀當舞女的。爲了這個,她與家裏斷了個幹淨。”姬羿雖然傷心,但訴說此事時像是對他人命運的坎坷的憐憫。
葉蔺有些爲姬羿氣憤“你說說這個男人是誰?我教訓他!搶了我姬兄的女人不說,竟然還讓她進歌舞汀當舞女!”他突然有些理解爲何那晚顔珠珠會落淚,也自然懂得顔珠珠爲何拒嫁徐王蕭書雲。
姬羿心中感傷,他與顔珠珠是幼時相識。長大些便由兩家人定了婚事,顔珠珠隻把他當哥哥。而他對顔珠珠确實是暗自愛慕了少年。
昨日,姬羿仿佛看見了顔珠珠的臉。他也猜測,莫非這姬淵也抓了顔珠珠當俘虜?玉兔出現這幾天,他也開心。這兩位女子俘虜在盡是男人的軍營中度了一日多,姬羿心中越想越不安。
姬羿與葉蔺交待各處的路口,又将自己繪制的北山地圖交予他。葉蔺便讓他們獵戶做好準備,這兩天就守住路口往南的路便可。姬羿心中雖不解,但因爲是葉蔺,也就相信了。
就這樣整個軍營休養生息了半日,晚上也是一場安靜。姬羿看到總将葉蔺絲毫沒有要救戰俘的意思,竟然還在帳中苦練自己的劍法。他歎了口氣,從一旁走開。
入夜,子時過後。醜時,天最黑的時候。荒漠南岸營地亮起一點火光。幾個輕輕的步伐迅速走到總将帳外集合。
剛是時,葉蔺披着毛氈大衣從帳中出來。他掃了一眼集合的士兵,然後整理了自己的武器、衣服便往北山奔去。
姬軍營地徹夜火光,亮通通的山頂,就算是樹木也遮擋不住。就像是故意引人過去似的。
葉蔺從一崎岖小道上去,行動迅速,出營道上山隻不過一個時辰。沿路的陷阱隻讓護衛隊的一個士兵腿受了輕傷,其餘的陷阱都被士兵們排除。
姬軍營地裏,玉兔與顔珠珠被關在牢房中,裏面還有幾個附近的梁州獵戶。顔珠珠就靠在木材上雙眼無光地發呆。
玉兔還是活力四射,蹦蹦跳跳地從窗戶翻進來。在與玉兔接觸的一日多裏,顔珠珠覺得她有些奇怪。
這次她又徑直走到顔珠珠的面前,将自己偷偷拿到的雞腿遞過來,嘴一咧“給!”
顔珠珠已經一日多未進食水,看到雞腿也是想吃,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又停下了“你還是先吃吧!”
玉兔指指嘴上的油光“看啊,珠珠姐姐。我已經吃過啦!這個是專門給你的!”她硬是将雞腿塞在了顔珠珠的手裏,顔珠珠拗不過,隻好小口地吃起來。
玉兔又不知從衣裙哪裏拿出了一些果子,發給柴房中的其他俘虜“來,大家先吃些果子!”
俘虜們也是餓了幾天,連聲向玉兔道謝。這時門突然被打開了,幾個士兵沖了進來,直接把果子搶走,又毒打了一頓俘虜。
玉兔看不過,便上去與那士兵理論。士兵怎麽會跟她好好商量,直接一個巴掌把她甩到在地。
玉兔嘴角溢血,還沒流出來便又消失。
“你們惹我生氣了!”
幾個士兵哈哈大笑起來“怎麽?爺幾個高興就行!”
“啊!”士兵們還沒反應過來,其中一個便被一股力量重重地拍在地上。士兵們看向玉兔,隻見她眼睛變紅,手裏還運着靈氣,十分可怕。
“哄!”左一掌,右一拳便将作惡的士兵打倒在地。
顔珠珠目瞪口呆,之前總覺得玉兔是個奇怪的女子,可未曾想過她竟能夠運用靈力。
姬淵看着九州地圖,将密令飛書傳到荊州。
風一吹,外面有些隐約的動靜。姬淵緊繃着神經,正要去窗戶邊查看,就有士兵敲門“咚咚咚!”
“怎麽了?”姬淵沉聲問着外面,并不開門。
“雍王殿下!大事不好了!昨天那女俘虜打傷了我們五個士兵!”門外的士兵聲音顫抖,他剛才可是親眼看見過玉兔是如何出招的。
士兵語無倫次“快,太快了!”
“吱呀——”門一開,姬淵出來直接拔出劍往柴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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