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蔺與白清歡一同走到百裏奚雲與松子遊身邊,看見安侍衛沒走。
白清歡問了句:“梁王沒帶走安侍衛?”
松子遊頭扭到一邊,明顯還在生氣,不願意開口說話。一旁的百裏奚雲聳聳肩回答着:“松子遊想要留下這人。爾朱禦白也沒怎麽爲難,就讓他留下了。”
安侍衛留下,她不高興,便小聲補了一句:“但誰知道這呆侍衛心是不是還在敵營啊。”
安侍衛皺了皺眉,一個勁地咳嗽着。
“安侍衛?”松子遊将安侍衛托起來,因爲金丹,他身體恢複很快,馬上就清醒過來了。不過安侍衛睜開眼看到的是松子遊,心裏還沒歡喜,就想到了昨日自己的所作所爲。
安侍衛無法面對松子遊:“松大哥,怎麽會……是你救了我嗎?”
松子遊見他說話思路清晰,并沒受多重的傷。便把他松開了,還站遠了些,有些負氣道:“難道你指望梁王會來救你嗎?哼!他與羅刹可是第一個跑出來的!”
“那他現在可安全?”安侍衛追問着,焦急地吐出一口血。
松子遊怒不可遏:“你……真是條忠狗!”話已說出,即使知道會傷害了安侍衛,他也不想收回。因爲實在太生氣了,氣到松子遊心肝兒顫。估計再與安侍衛說幾句,也要吐血了!
這時,安侍衛才看到周圍的人,一一打了招呼。看到百裏奚雲時,安侍衛歉意地笑了笑,百裏奚雲毫不客氣地還給他一個白眼。
不過他自知理虧,隻得受着。邪氣湧上來就又咳嗽幾聲,引得松子遊又去看他:“活該!”
白清歡看着他,淡淡道:“安侍衛,梁王跟羅刹一起走了。”
“走了?哦,那我也走。”安侍衛有些尴尬,如今他已經沒臉再面對衆人,便咬牙艱難地起身想離開。
“你還想走?”百裏奚雲瞪他一眼,一點也不客氣:“有人拼命救你,你這醒了就想一走了之?可還真是恩将圖報呢。”
聖女的一句一話,傳到安侍衛與松子遊耳中,兩人皆面色難堪。松子遊也不敢再去拉安侍衛。
白清歡好心提點百裏奚雲,不讓她多說:“好了奚雲,讓他們自己解決吧。”轉而又向着松子遊說道:“松子遊,你們先聊。我帶着葉蔺與奚雲在池塘等你,們。”說完,他就将百裏奚雲與葉蔺帶走了。
人都走了,松子遊心中還是有氣,一臉悶悶不樂。安侍衛走到他旁邊道歉:“松大哥。”松子遊轉了一面,背對着他。安侍衛又走到他面前,喚着:“松大哥。”松子遊心中怄氣,又轉過身去不看他。
如此反複,松子遊先投降了,面對着安侍衛,盯着半天,覺得有些好笑:“安侍衛,你倒是怎麽回事?明明站在了羅刹的一邊,現在還是一臉無辜。搞得像是别人犯錯一樣。”
松子遊說完這話,安侍衛就靠過來,知道他心中的氣已經消解許多,就嘗試着問:“松大哥對我很好,我心中當然有數。”
松子遊撇撇嘴:“呵呵。”爲了救這個臭小子,自己已經将百裏奚雲丢下兩回了。他對百裏奚雲也不是沒有愧疚的,越這樣想就越生安侍衛的氣。不爲别的,就爲他不領情。
沉默片刻,二人忽而相視一笑,心中的怨恨消解大半。
想到梁王的離去,安侍衛有些怅然若失,終于和松子遊袒露内心:“其實,我相信你們所說的話。但我爲了梁王必須留在他身邊。”
“知道知道。梁王于你有恩,你要報答。我真是好奇到底是什麽莫大的恩德才能讓你如此對他。”雖然認識時間不長,但松子遊還算了解安侍衛,知道他的本性不壞,隻是不太開竅,在有些問題上有些死闆。
松子遊複雜地看着他:“安侍衛,你生性不壞。這我知道,大家都知道。可你千萬不要被你的報恩之心帶往歧途啊。梁王也老大不小了,有分辨力,知道該怎麽做。你在他身邊,明知道不對而非要做不對的事情,豈不是助纣爲虐?”
安侍衛眼神閃躲,不敢與松子遊直視。松子遊卻一直盯着他的眼睛,來自靈魂的拷問:“若是梁王他爲愛成魔,那你也要堕落成魔嗎?”
安侍衛支支吾吾,搖頭辯解:“不會的。梁王殿下不會成魔的,他最恨魔族了,又怎麽會自己堕落成魔呢?不會的.......”
安侍衛一直碎碎念地爲爾朱禦白辯解着,聲音越來越小自己都沒有了底氣。
松子遊有些心疼,卻依舊不肯饒過他,問着尖銳的問題:“若梁王成魔,變成了我們的敵人。你,到底站在那一邊?”
安侍衛愣愣地看着遠處,也不回答,隻是不停地重複着:“不會的,不會出現那種情況的。”
松子遊眼神黯淡了下來,已經知曉了安侍衛将會選擇的答案。若真是發生那種局面,安侍衛至少不會站到他這一邊。
這次,他是真的有些失望了。他沒想到安侍衛能在這件事上不開竅。
一意孤行,終成敵人。
“走吧。”松子遊站起身來,自顧自地往山下走去。
安侍衛愣愣得跟上去:“我們去哪兒?”
松子遊沒什麽精神地答他:“山下池塘。”
“哦。”安侍衛懵懵懂懂地點點頭,還沒走幾步就聽見松子遊又補充一句:“梁王都把你抛棄了,現在你也隻能先跟着我們了。到時候若是再見到梁王與羅刹,看你自己選擇跟誰。”說着便又看眼前人一眼,補充道:“我定不會勉強你。”
安侍衛低下了頭,知道松子遊徹底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他不敢再多說話,隻是默默地跟在松子遊身後走着。
兩人很快便到了山下,遠遠就看見百裏奚雲在路口等着他們。不過當百裏奚雲見到松子遊與安侍衛一起過來時,臉上更加陰沉了。
松子遊想讨好她,畢竟方才在後院沒有保護她,心中正愧疚,臉上自然是笑臉:“聖女啊,你專門在此等候我嗎?可真是貼心。”
百裏奚雲瞥他一眼,沒給他好臉色:“等你?少自作多情了。我隻是奉白道長之命來路口查看,莫要小人轉了空子。”說着,又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安侍衛。
安侍衛注意到百裏奚雲身後出現的旋渦,看見裏面隐隐約約顯出一個路口來。他擦擦眼睛,确認沒錯,問百裏奚雲:“聖女,原來這裏還有一個路口啊?”
百裏奚雲沒理他,隻看着松子遊沒好氣地說了一句:“松子遊,你到底進不進來了?”
“進來、進來。”松子遊笑着跟在百裏奚雲身後進了路口,把安侍衛也帶了進去。接着,旋渦便消失不見了。
林中不遠處的隐蔽地方正藏着七八個人,領頭的便是魔女羅刹與梁王爾朱禦白。方才百裏奚雲變出路口的經過,在場的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羅刹别有深意地望着路口消失的地方:“禦白,你看見了吧?”
爾朱禦白點點頭道:“看到了。原來阿臾山竟還有這樣的奧秘,除了竹寨水井還有山下池塘。”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用力地望着消失的路口處,憤憤不平:“看來他們在山上的做的那些都是幌子!他們肯定早就知道了!”
羅刹在一旁添油加醋:“看來是這樣的。明明自己先發現了,卻隐瞞起來。把我們當猴耍。實在欺人太甚!禦白,我們要不要跟上去?”
爾朱禦白有些無奈:“可這路口倒是個結界,我們也進不去。”
羅刹不以爲然,含羞一笑:“我法力倒是恢複了些,要不要試試?”
爾朱禦白面色微變,随即如平常的語氣一般說着:“不了。羅刹的法力你最好還是不要用了。畢竟,你不是她。”
羅刹一愣:“好。”可心中仍有不甘,又對武士們鼓說着:“方才那些人是爲了拓跋文來尋找魔界原石的。不僅如此,他還在找其他原石,想要稱霸天下!”
“哼!那狗皇帝,十年前因爲此事血洗七州王室,現在不管戰亂還在想着原石!實在遭人唾棄。”羅刹了解人心,鼓動效果不錯。馬上就有一個兇猛武士站出來說話。
這一席話,立馬得到了其他武士的聲援。經過後院黑霧的血洗,如今梁王與羅刹身後跟着的隻有七個武士,大多是雍州人。他們與九州護衛隊武士不同,都知道血洗王室的真相,心中早就充滿着對拓跋文的憤恨。這幾日他們發現自己與梁王的利益還算一緻,所以不用羅刹的搖鈴控制就已經倒戈了。
面對突然出現的路口,一個耐不住性子的武士不樂意了:“梁王,你這時候在意什麽魔界法力?我們可是要去取魔界原石的!難道你就要眼睜睜地看着他們拿走魔界原石?要知道得原石者得天下,就算你不想要,也不能留給拓跋文那狗賊。”
有個武士也是能來事,瞅了瞅羅刹:“梁王妃與魔女羅刹到底是不是同一人,你總該不能一直向他人證明吧?何況誰也不知道此時她是魔是人。”
“你要膽小,不去。我們幾個去,反正橫豎都是一死,不如死的光榮些。”
“夠了。我都知道。但那魔界原石是由一巨大妖獸看守,極其危險。不然你們認爲我爲什麽不現在去?我可比你們更想拿到原石。”爾朱禦白皺着眉,心中的怒火已經被點燃。他揮了揮手,讓武士們跟上:“螳螂撲蟬,黃雀在後。莫急,我們在這等着。”
衆人隻等作罷,乖乖在此等候。
山下池塘附近。
白清歡與葉蔺在池塘的位置作了标記,便與趕到的松子遊三人彙合。
葉蔺見到安侍衛跟過來,動了動嘴唇沒說出口。過一會,心中還是在意,就與白清歡暗語道:“安侍衛怎麽跟松子遊過來了?”
白清歡沒來及回答,他去爲大家找了些幹果口糧。分了一圈,最後走到葉蔺身邊坐下,遞過去最後一個:“吃吧。”
葉蔺看了看每個人手中的幹果,才發現少了一份。他瞪着眼,不去拿,暗語:“師父,你吃。”
“好了,讓你吃就吃,難麽多廢話。”白清歡将幹果塞給他,再爲他解答上一個問題:“這松子遊對安侍衛也夠重情重義。不過咱們還是要小心爲妙。”
“嗯。”葉蔺點點頭,輕輕咬下去一口,一臉滿足,笑了兩秒:“好吃——還行。”他又不動聲色地品嘗着,将幹果子撕掉一半,猛地塞到白清歡的口中。
白清歡正要說話,嘴剛張開就被果子填滿了,隻得瞪着眼睛看着他:“你——嗚,嗯,哼!”囫囵咽下後,正要發怒罵葉蔺,就看見他一副赴死的表情。
白清歡徹底被葉蔺逗樂了,便收了手望向遠方,突然認真起來:“要是拿到這塊魔界原石,你該何去何從?”
沒想到白清歡會突然問這個問題,葉蔺一時答不上來。他以爲自己若是繼續不問九州戰事,白清歡便會與他一同去尋找末世預言的第二密箋。
所以,這是葉蔺第一次小心翼翼地試探着别人說話:“大概,會去找第二道末世預言的密箋吧。”
聽了葉蔺的答話,白清歡不過笑笑:“看來你真是心懷大義,作爲一個武士,你竟然連九州的戰事都不顧了。”
他的眼神變得遙遠而又神秘,讓葉蔺有些慌神,便連忙解釋着:“現在九州除卻戰事,還有饑荒、蝗蟲災害、都是末世之兆。再像以前一樣,隻會作爲一個武士與九州之人互相殘殺。實在可悲。”
這話讓白清歡有所感觸,眼神悠悠地望向葉蔺:“初次見面的時候,你不過是初出茅廬的武士。武功在九州武士中算是不錯,也如九州武士一般想當個将軍。如今,你的夢想又發生了變化。變得更加成熟,更加有擔當了。
爲師很是高興,不管你是不是我的侄兒,我都高興。”
葉蔺認真聽着,卻注意到他說的後面那句“不管你是不是我的侄兒,我都高興。”自己是他侄兒不是已經由蒼梧前輩确定了嗎?這話說的好像還存疑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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