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也多吃一點.”盛如藍不光自己吃,還給二夫人也夾菜。一邊葉蔺看了,有些不悅:“吃你自己的!”
盛如藍故意朝他做個鬼臉,然後再和二夫人說話:“姐姐,不是我說,你做菜真是太好吃了!我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飯菜!”
“套什麽近乎!”葉蔺冷冷地開口:“你吃過什麽?飲血茹毛。”
盛如藍裝作沒聽見,一邊吃着雞腿一邊說着:“姐姐,我以後就要找你這樣的姑娘。”
葉蔺無語,不過看見二夫人露出了笑容,也沒再阻止盛如藍。等到飯吃的差不多了,葉蔺說:“嫂子,你是揚州府名正言順的二夫人。這一點我們都清楚,但也要讓仆人們清楚。”
盛如藍聽不懂他說的話,看他一臉嚴肅以爲是在欺負二夫人,于是,盛如藍不樂意了:“葉蔺,她可是你嫂子,說話注意點!”
葉蔺瞥他一眼,冷聲道:“她是我嫂子,和你有關系嗎?”
二夫人愣了一下,心中有些暖意。原來葉蔺是知道了有些仆人嫌棄二夫人的家門地位低微,所以對她不夠尊重。而他說這話是爲了告訴她,不許有人欺負着揚州府中的二夫人。
“好啦!阿蔺,你們兩個都是我的弟弟。我知道了,謝謝你們的好意。”二夫人溫柔地看向這兩位少年,有了些安慰。
二夫人給葉蔺夾了菜,笑着說:“阿蔺,你也多吃點。”
盛如藍盯着葉蔺碗裏的菜,想夾過來,不過葉蔺一直防着,兩個人你争我搶,一會便将才都吃光了。
晚飯後,葉蔺今夜沒有去軍營。他找到盛如藍說了兩件事:第一件過幾天盛如藍需要随着他出發去豫州,第二件事便是這幾天多維護一些二夫人。
夜深,風也寒了起來。
内院門口站着的兩個男人還在低語着,都不嫌冷似的。葉蔺說完這些命令式的請求,然後語氣緩和些:“反正你也認我嫂子做了姐姐,也不要白當!”
盛如藍就穿着單薄的睡袍站在門口,聽完葉蔺所說,笑他:“葉蔺,你還沒有那麽絕情嘛。我以爲你們司徒家都是這樣的男人,沒想到你倒是心思細膩。”說着,他便去親昵地拍了一下葉蔺的胸膛:“你就放心吧!姐姐對我這麽好,就算你不說,我也一定完成任務!”
“嗯。”葉蔺點點頭,準備回自己的房間。盛如藍咳嗽一聲,鼓起勇氣對他說:“葉蔺,那日,是我說錯了話。”
葉蔺回過頭迷茫:“什麽?”看他的樣子,确實是不記得盛如藍說他右手殘廢的事情。
“就是剛出阿臾山的廟裏,我說了一些不好聽的話。”盛如藍撓撓頭,有些羞愧地低下了頭:“你不要在意,是我嘴太欠。對不住。”他雖然是笑嘻嘻的,但葉蔺一眼就看出這笑容不過是在掩飾自己的尴尬。
葉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聳聳肩:“哦,我早就忘了。”他一臉盛如藍大驚小怪的樣子,讓盛如藍以爲除了幻覺:“你不是很在意你的手臂嗎?”
“還行吧。”葉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突然想起來白清歡的話,便有了信念:“以前是覺得過不去,畢竟我還想當個将軍。後來就不這樣想了,當個武士挺好的。就算右手廢了,那還有左手。”葉蔺放開了一些,願意和盛如藍多說幾句:“你不知道,我左手持劍更熟練。”
盛如藍聽到葉蔺頭一次說這麽多話,心情有些激動,把門打開:“要不,你進來我們具體聊一聊以後的打算。”看葉蔺一臉戒備,他便又補充道:“你别多想,我隻是想問問你接下來的計劃。還有你的右手,也不是無藥可救的。”盛如藍一直克制自己的目光不要刻意地在葉蔺的右手臂上停留,說話的語氣也是小心翼翼的。
葉蔺皺了皺眉,沒拒絕,進去了。
盛如藍作爲一隻妖鵬,他最大的操守就是愛幹淨。他是無比的愛幹淨,房間也是自己在打掃,裝扮也是十分素淨。
葉蔺進了門,頭一回仔細看了看他的居室。坐下後,盛如藍的茶就遞了過來:“嘗嘗吧,阿臾山的荷葉茶。”
“荷葉茶?”葉蔺挑挑眉,低頭探手将茶杯拿過來研究。
茶杯是青綠色的杯盞,配着鵝黃色的嫩葉散發着淺淺的清香。葉蔺低頭抿了一口,閉上眼仔細地品着,突然感受些涼意,猛地睜開眼驚訝道:“這茶爲何如此冰涼?我記得阿臾山的池塘是溫水,荷葉自然是暖性的才對。你不會是在,在裏面放東西了吧?”
葉蔺眉毛慢慢地擰在了一塊,然後左手又送往了腰間。盛如藍看了,歎口氣按住了他的手,葉蔺一驚,差點坐起來:“妖鵬,你到底要做什麽?”
“我能做什麽?”盛如藍自己拿起茶杯喝了,臉上是享受的表情:“真好喝。家鄉的味道。”
葉蔺見他自己也喝了,便也放下了心。可沒再多喝一口,而是質問對面的妖物:“盛如藍,我還沒問過你。你不是妖物嗎?怎麽也是阿臾的?”
“嗯。”盛如藍點點頭,站起來說:“我沒去過魔界。”
葉蔺滿心疑問,但問出來的問題總是很克制:“哦。”
“哦。?”盛如藍沒想到葉蔺是這個反應,腦袋大了:“你不好奇嗎?啊?一個妖物竟然沒去過魔界。”
“那你想說嗎?”葉蔺總算是問了一句,不過好像依舊沒什麽誠意。這話的意思不就是,你想說就說,不想說我也不想知道嘛!
盛如藍從來沒見過這麽傲嬌的煩熱,在内心中抓狂了無數次後,他還是說:“好吧,我就賞臉将本帥的傳奇人生告訴你吧!”
他也不顧葉蔺想不想知道,随便從旁邊拉了個椅子挨着葉蔺坐下:“我盛如藍原本是一隻妖鵬,但是能化爲人形。你肯定覺得我是法力高深才能幻化人形吧。”他笑着看葉蔺:“可你沒用靈力都能把我打敗,我并不算厲害。”
“這倒是真的。”葉蔺雖然沒什麽表情,但他的内心卻是真的這麽想的。一般妖物是幻化不了人形的,除非靈力特别高深。而這個盛如藍雖然不差,但也沒有到能夠幻化人形的程度。
“哎。我從小就被抛棄,根本沒有爹娘,也沒回過魔界。我就在阿臾山長大,像普通人一樣。直到六歲,我突然在夜裏發了狂,變成了火鳥。然後.........将收養我的山民重傷。之後我便藏了起來,隻能當乞丐在山裏遊蕩。”盛如藍已經被葉蔺怼習慣了,現在很是大度。他不在意葉蔺說什麽,隻想讓葉蔺多了解一下自己。有時候盛如藍覺得,隻有葉蔺才能理解自己。因爲他們的命運都一樣悲慘。
“那你,你的師父又是怎麽回事?”葉蔺聽到這些,内心對盛如藍的刻闆印象改觀許多。之前葉蔺以爲這個盛如藍就是普通的魔族妖物,十惡不赦,吃人飲血。可聽到他現在所說的話,語氣誠懇看起來并不是在撒謊。
盛如藍的眼睛濕潤了,可依舊仰着頭笑着:“之後我便遇見了我的師父,她對我很好。教我如何克制體内的邪氣,教我如何生存、修煉。不過師父喜歡雲遊九州,不經常回阿臾。就這樣過了三年,一群官兵沖道阿臾山将山民盡數殺死。而我,我也曾想幫助山民逃難,但他們不信我。
不僅如此,一些山民還将我交給了官兵。那群官兵将我綁在木頭上,然後點燃了我腳下的草。他們要活活的把我燒死!而那幾個山民還在笑我!可是,我還沒被燒死,那些官兵便又殺了那些山民!”
盛如藍聲音顫抖着,已經哽咽:“好在師父及時趕回來從一群人手裏救了我的命。我以爲我終于能夠離開這個鬼地方了!但是師父卻将我封印了。”
“盛如藍,沒想到你竟有如此悲慘的命運。”葉蔺有些動容,可他還能保持理智,從盛如藍的談話中找到重點:“所以說你師父就是将這一半原石封印在你的體内?”
“是啊。她可是很厲害的人物。”盛如藍無奈地笑笑,然後看着葉蔺突然開了個玩笑:“說起來葉蔺,咱們還是老鄉呢。你不也是阿臾的嗎?”
葉蔺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放下時慢慢道:“是啊。說起來是這樣。阿臾山,怨氣橫生,倒是生出了我們兩個帶火的男人。”葉蔺斜着眼看着盛如藍,兩人相視一笑:“來,以茶代酒!”
翠綠色的茶杯撞擊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音,就如同這兩個男人之間的誤會,片刻之間便消失不見了。有時候,一笑泯恩仇也未嘗不灑脫。
盛如藍笑了笑,想起來一件事:“對了,你知道神君有沒有妻子?”
聽到盛如藍提起了白清歡,葉蔺愣了一下,然後道:“未曾。他不是沒有嘛?”
“誰說的!”盛如藍一臉八卦的樣子,笑得沒個正型:“我聽聞白神君以前在九野可是非常受歡迎的!畢竟他長得那麽帥,愛慕他的仙子肯定不會少啊。”盛如藍喝着茶,說話也開始飄了。他以爲方才葉蔺聽了自己的遭遇已經與自己的心意相通,兩人已經變成好兄弟了。
可是葉蔺好像并不這麽想。隻見他“噌”地站起來,一句話都不說,直接出門走了。任由盛如藍追出去如何挽留,葉蔺都沒再回頭。
等到葉蔺回到房間坐下,腦海裏還一直在想盛如藍剛才的問題,心裏不免也猜忌起來:師父是上古水神,掌管着鈞天海河,又是玉龍。活了十幾萬年總不能一個動心的女人也沒有吧。
“我在想什麽?就算有,那又與你有什麽關系,葉蔺,你不過是他徒弟!”葉蔺滿臉愁容,一會又改變了:“不對,我不還是他的侄兒嘛!關心自己有沒有嬸嬸總沒錯吧!對,應該有,而且還很漂亮!”葉蔺哈哈大笑起來,一會笑容就凝固了,轉個身往榻上一躺,将被子蒙在自己的臉上:“睡覺!” 一秒記住『筆\趣\閣→m.\b\iq\u\g\etv.c\o\m』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
接下來兩日葉蔺都在晚膳前回到府中,三人的話也多了起來。在第四日的時候,司徒元吉回來了。他帶了些東西回來,首先差了仆人去找盛如藍。
盛如藍當時在和二夫人學習書法,聽到這個消息他立馬臉色就變了。看着二夫人,盛如藍有些不好意思:“姐姐,我們還是先學習書法吧。”
二夫人很是豁達開朗,将盛如藍推了推:“去吧,如藍。元吉找你肯定是有事啊,别讓他等久了。”
“可是我更想和姐姐玩。”盛如藍被丫鬟連推帶趕地“送”出門,還依依不舍地看着裏面。直到得了二夫人的一句:“如藍快去快回,姐姐等你。”
“好!”盛如藍腳底抹油似的就走了,一溜煙便鑽進了司徒元吉的書房。有幾個箱子壓在地上,桌子上也放着一些文卷。而司徒元吉身着一聲白綠色的絨衣,背對着他站着。
“哼哼。”盛如藍跳着過去,走到司徒元吉的背後拍了一下:“二公子,找我有什麽事啊?”
司徒元吉轉身過,低頭看着盛如藍笑了:“如藍,你怎麽叫起二公子了?多見外。”他将盛如藍拉到一邊,從一個箱子裏拿出了一件黑色的絨毛披風遞給他:“快試試。”
“禮物?”
司徒元吉點頭道:“就是在梁州的時候,看到有這麽好的料子。要知道戰亂開始後,獵戶的生意可都沒有人做了。”
“誰說的?聽說葉蔺的一朋友,好像叫姬羿吧。他就在做獵戶啊。”盛如藍挑挑眉,接過來在手裏感受着,然後自己披上轉了一圈:“還不錯。謝了。”
禮貌的收下禮物後,盛如藍便想走。
“如藍,等一下。”司徒元吉不再笑了,他聽說盛如藍認了二夫人做姐姐。看他現在的态度,自然也能想到是爲了什麽。
“二公子,可還有什麽貴幹?哦對了,你别忘了去看看二夫人,她身體最近需要人照顧。”盛如藍回來叨叨唠唠地說着,滿臉的頹廢。
司徒元吉沒應聲,一直在找着什麽東西。最後竟然直接拎出了一個小箱子,拖到了盛如藍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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