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蔺睜開眼,堅定地搖了搖頭。武士,他生來如此。執劍便是他的本能,無法割舍。不當武士的葉蔺,就失去了活着的意義。他不知道爲何白清歡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可是他做不到放棄武士的身份。
“對不起,師父.......我錯了。”
白清歡看了他一眼,眼睛裏的火光消失不見了。他的面色也暗沉下來,最終恢複成面無表情的模樣,卻能看出他已經心如死灰。松開葉蔺,往回走了。
葉蔺沒有挽留他,因爲他知道師父還在氣頭上,肯定聽不進去自己的話。他想着,等段時間,等到師父氣消了,自己再賠禮道歉。
可他沒想到,自己沒能等到那一天。師父就離他而去了,幾乎是銷聲匿迹一般。
白清歡從他的世界中消失了。
因爲盛如藍的失誤,戰場變成了火場。葉家軍赢了戰争,卻沒有赢得好名聲。盛如藍也主動請罪受罰,回到了軍營。西南戰場取得勝利,接連而來的西北、西面戰場也都頻頻傳來捷報。
青州收複在望。
葉蔺在帳篷内看着地圖,卻失了神。這時便有個人悄悄地進了帳中,葉蔺擡眼望去,有些急躁地問道:“有消息了沒有?”
武士如實地向他彙報消息:“沒有,九州各地的線人都沒有看見過白道長的身影。”
葉蔺無精打采地擺了擺手:“繼續找,及時告訴我消息。”
算算日子,從上次那火場一事後。白清歡便離開了他,這些是徹底、決絕地離開。一點消息都沒有,完全杳無音信。
葉蔺派遣武士去九州遍尋,依然沒有找到他的蹤影。他也想起來姬羿身邊的“玉兔”,想找她問情況,還沒有得到她的回音。
葉蔺越想越覺得後悔,畢竟是自己做錯了事情。冷靜下來,他便想着:師父那麽生氣絕對是有原因的,可到底是什麽原因他就不得而知了。
出神地望着地圖,心思也早就飄到九州之外去了:“師父,你到底在哪?”
嬌娥撩開簾子進來,身後跟着姬羿。他們剛帶兵去勘探了戰場地形,爲最後的戰争做準備。姬羿見他竟在發呆,驚訝道:“葉蔺,你這是在在看地圖,還是在想姑娘啊?”
葉蔺轉過頭來,一眼就看見了“玉兔”,趕緊起身走到了她身邊,語氣很是焦急:“玉兔姑娘,你來了。”
從沒看過葉蔺對一個姑娘這麽熱情,但這姑娘是玉兔,姬羿就沒法開心。往兩人中間一站,将葉蔺隔了出去:“哎哎哎,你幹什麽呢?想姑娘就想姑娘,對玉兔姑娘這麽熱情做什麽?”
嬌娥暗中打量着葉蔺,從頭看到腳,視線落在他的每一處,葉蔺都能感受到她的目光。直覺告訴他,這樣的眼神并非善意。她對于自己是戒備狀态,但是———爲何——畢竟葉蔺是白清歡的侄子,那也就算她的親人。
上次沒來及和她說上幾句,這次葉蔺定要借機試探試探她的口風,問問關于師父的事情。
“你别搗亂,我有正事和玉兔姑娘說。”葉蔺破開姬後羿,依舊站在“玉兔”面前去了:“玉兔,我想問你……”
“無可奉告。”
葉蔺與姬羿都愣了愣,二人都向着她望過去,異口同聲地發問道:“爲何?”
嬌娥不緊不慢地坐下了,然後說話更是慢條斯理。這個過程看的兩個大男人心癢癢,但是也不能催促。畢竟兩個人都對她有所請求。
嬌娥看着兩人,不解他們爲何站着,便指了指椅子,喚二人過來:“坐下。”
葉蔺與盛如藍聽話地坐下了,他們兩人再遲鈍,此時也感受到了眼前這位“玉兔”姑娘的不同,她是個主導全局的人。
嬌娥挑挑眉,終于看向葉蔺,隻瞟了一眼,心裏便想起來白清歡與玉兔對他的描述。其實,單論容貌是沒得說,可他竟然是個殘廢。
“你右臂怎麽了?”嬌娥問這話的時候也沒有刻意看他的胳膊,像問一個普通問題,坦坦蕩蕩。沒有遮遮掩掩,倒也不會讓葉蔺感到被歧視。
葉蔺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看向她回道:“跌落北山,有幸撿回一條命罷了。”
姬羿雖然沒問過具體的情況,可也猜到其中的經過。他皺了皺眉,對面前的“玉兔”産生了疑問:“玉兔姑娘,你忘了嗎?我們之前一起在北山來着。”他小心翼翼地提醒着,看嬌娥的眼色:“我以爲你還記得呢。”更新最快
嬌娥臉色青了,她掩飾内心的慌亂,搪塞過去:“我要……可能忘了。”
“不過,你是我叔父的徒弟,那你要叫我姐姐。”嬌娥絲毫不含糊,轉移話題直接告知了葉蔺:“葉蔺弟弟?”
“好…”葉蔺頓了一下,迅速看她一眼:“玉兔姐姐。”
“我聽說叔父離開了。”嬌娥淡淡地重新開口,有些質問的意味。葉蔺與姬羿看到她不苟言笑的樣子,也不由得跟着嚴肅起來。
葉蔺語氣中帶着歉意:“是的,因爲那場火。”他低着頭,臉色上有掩飾不住的難過:“都怪我,不然師父也不會這麽生氣。”
“誤會,玉兔姑娘。這是誤會哈。”姬羿在一旁趕緊爲葉蔺解釋:“那場火和葉蔺無關,都是盛如藍那小子.........”
葉蔺拉住了姬羿的手,用眼神阻止了他。嬌娥在一邊看着這兩人,也知道到底事情的大概。不過,能夠将叔父惹生氣,這個葉蔺還是不能放過。
于是她又開始虛張聲勢道:“呵!葉蔺弟弟,你可不要再找說辭了。我叔父會生别人的氣嗎?你敢說——師父不是因爲你才走的嗎?”
“沒錯,是我。”葉蔺毫不猶豫地點頭承認,雖不是什麽值得高興的事情。不過,白清歡負氣離開确實因爲他。
“是我惹他生氣了,都怪我。”葉蔺垂着腦袋,失落地說着:“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心中總是擔心。”
因爲白清歡才去過魔界,要是他一人在外,被魔族盯上可就大事不秒了。葉蔺擔心白清歡的安危,所以時間越久他越愧疚。
“好了。”嬌娥制止他說下去,重新地看了眼前的少年,歎了口氣:“你好歹是我叔父的弟子,能不能聰明一點?”
葉蔺擡起頭,一臉茫然地看着嬌娥,沒懂什麽意思。
“真笨。”嬌娥無奈地搖搖頭,可又瞥到姬羿在身邊,便什麽也沒說。葉蔺又開始念叨,低眉,苦瓜臉:“都怪我,師父......”
“額,葉蔺啊。”姬羿突然開了口:“那個我先去看看武士們。他們箭術還有待加強,我再去盯盯。”與葉蔺說完,便轉過去和玉兔道:“我在外面等你。”
姬羿覺得有些尴尬,便找了個借口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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