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周睿他們現在沒有掌握實質的證據，所以在面對懷疑對象時，隻能用所掌握的線索、間接證據和推理對懷疑對象施加壓力，從而讓嫌疑人招供。

當然這種施壓有沒有效果，完全就是看施壓一方的審問技術和被施壓對象的心理承受能力。

有些時候同一件事情，從不同的人口中說出會産生兩種截然不同的效果，這就非常考驗施壓者的技巧。

而被施壓者的心理承受力也因人而異，有些罪犯在犯罪之後，本身心理就承受很大的壓力，稍加逼問心理防線就會奔潰認罪。

有些高智商或者心理堅韌者在面對壓力時，就完全能承受下來，不會有任何效果。

現在周睿使用的方法，就是用聊天的方式慢慢增加壓力的砝碼，一點一點把他們推理出來的事實展現出來，把對話的時間拖長，讓諾亞的心理防線持續不斷的受到折磨，從而露出破綻。

“wie！你搞笑呢！”

諾亞聽到周睿的猜測愣了一下，随後抽了口煙，搖頭失笑道：“冰貨誕生也有幾十年了，那些毒販的技術也不是吃素的！

研究那麽長時間都沒能排除毒性，更别提什麽壯陽藥了！你的猜測太玄幻，看來你要回去補習一下化學才行！”

你就裝吧！

說得那麽輕巧，爲什麽抽煙的時候手指不自然的微微顫動了兩下？

周睿心裏已經認定是這個家夥，笑了笑，拿出賽爾的筆記，不急不緩道：“我的猜測是有根據的，這是賽爾的筆記本，也可以說是日記！

他在8月23日提到，私家偵探在調查反滲透膜洩密時，查到了一個重要發現，而這個發現能讓他登上一個大台階，甚至能讓他達到普林頓家族的層次。

在8月25号，他與這個隐藏在公司的叛徒談判達成了初步協議，随後在28号被殺，我們有理由相信，這個大發現與搜到的冰貨有關系。

但是他不吸毒又不可能販毒，那是爲什麽呢？隻有可能是這種新型冰貨有着非常高的潛在價值。

再加上我們在他的電腦裏發現，他曾經咨詢過藥監局的藥品研發申請，還有很多壯陽藥物的搜索記錄。

這是賽爾的海外賬戶的調查結果，從8月23日開始，他就把幾個海外賬戶的資金調集起來，一共是4100萬！

用途已經很明顯，就是想調動資金，準備用于這種新型冰貨的後續研發！諾亞你覺得我的分析怎麽樣？”

周睿從始至終都沒有把矛頭對準諾亞，隻是在闡述自己的分析結果。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因爲他們沒有實質的人證物證質問對方。

如果一上來就拍桌子，那肯定會引起對方的反彈，從而讓詢問進行不下去，有可能還會遭到對方的投訴，這樣他們的詢問就達不到效果。

而現在這樣闡述式、征詢式的對話，并沒有觸犯對方的權利，對方也沒有理由中斷問詢。

“我不了解這些！”

諾亞看着賽爾的筆記本，眼皮不自然的跳動一下，掐滅煙頭淡然道：“也許你們可以通過這些繼續調查下去。”

“我們會的！”

周睿鷹眼準确捕捉到了他的微表情變化，翻開他的資料問道：“這是庫梅爾博士爲我們列出了提取冰貨原料的清單。

諾亞你有化工工程碩士學位和藥劑學碩士學位，接觸過很多化學試劑，在實驗室負責的是原材料的分析工作。

你在平時工作中，發現有誰利用這些化學試劑做其他的研究項目嗎？這個比較重要，希望你能爲我們提供一些有價值的線索！”

這個問話也很有技巧，不直接針對對方有可能利用化學試劑，而是問其他人有沒有可能做小動作。

這樣一來，對方就算知道他有些含沙射影，也不能發飙指責他胡亂猜疑。

“沒有！”

諾亞臉色開始有些不好看，搖頭道：“平時的工作都是兩位博士安排，你們可以去調查工作日志，每種試劑都有嚴格的使用記錄！

至于你說的有人可能利用藥劑進行其他研究，我覺得實驗室的研究員都是專業的，不會做這種出格的事情。”

“那真是太遺憾了！”

周睿說了一句模棱兩可的話，忽然問道：“諾亞你也喜歡玩德州撲克？”

這也是詢問的一種技巧，聲東擊西，讓詢問對象的思維出現短暫的混亂，搞不清楚他問這些的目的是什麽。

果然，諾亞中招了，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沉着臉道：“是的！有問題嗎？”

周睿擺擺手讓他不要激動，說道：“看來你的手氣不怎麽好，最近财務上出現了赤字，還借了些錢？”

諾亞眉頭皺起，說道：“這很正常！”

周睿拿出一份調查資料，輕笑道：“那就奇怪了，你說你沒有接觸過毒販，那爲什麽會向奧克蘭一個販毒團夥那裏借了高利貸？”

警方也不是吃素的，這幾天也對賽爾公司的一些主要成員進行了詳細的調查。

在上個月這個家夥向一個販毒團夥僞裝的高利貸公司借了10萬美元，現在已經到還款的日期了。

“販毒團夥？”

諾亞臉色陰沉下來，沉聲道：“我不知道他們是販毒團夥，我隻是借錢周轉，前幾天已經還了！”

周睿點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下去，打開電腦調出威廉住所小超市的監控錄像，把畫面轉向他，問道：“你認識這個人嗎？”

諾亞看到畫面上戴了棒球帽和口罩的人，瞳孔極速收縮了一下，搖頭道：“不認識！”

周睿笑了笑，指着他的左手說道：“這個人的左手無名指跟你一樣都受過傷啊！”

諾亞左手不自然的縮了縮，說道：“這很正常，誰都有受傷的時候！這個人是什麽人？”

周睿盯着他的雙眼，沉聲道：“兇手！”

諾亞無奈道：“很遺憾，幫不到你們！”

周睿繼續問道：“我們調查到你在去年6月份買了一把9口徑的西格紹爾p229手槍是嗎？”

諾亞聞言不耐煩道：“你這是什麽意思？我的槍支是合法的！”

周睿聳聳肩，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要檢查他的槍支情況需要搜查令，他們現在還沒有證據向法官申請。

這時，跟周睿很有默契的亨利拿出一張威廉的照片推到他面前，問道：“你認識這個人嗎？”

諾亞沉着臉拿起照片看了看說道：“不認識！這是什麽人？”

亨利冷哼一聲道：“這個人被殺害了！使用的槍與殺害賽爾的是同一把槍！”

諾亞把照片丢在桌上，站起來道：“很遺憾不能提供什麽線索給你們！沒事的話我要回公司處理離職的事情！”

周睿沒有阻止，快速問道：“8月28号中午12點至14點之間你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