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眼中他能清晰地看到陰氣運行的脈絡,但是看不到,那些人心浮浮沉沉的惡念,是怎麽被聚集到第二張臉上的。
“或者人之初,性本惡,這些陰氣不過是把人之本性開發了出來?”
陸小風臉上帶着某種惡趣味。
然後席卷着天地間的陰氣,将它們投入到了多九公的臉上,這臉皮變得越來越醜,也越來越厚了,甚至形成股奇怪的氣流滋養他的身體。
“真是奇特,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他松開了手,多九公驚恐的連滾帶爬,向着外面逃!
“妖怪!妖怪······”
陸小風拿起了兩面鏡子,一個照在面前,一個照在腦後。
看到一個熟悉又陌生的面容,陰鸷而深沉,看到鏡子裏的他,朝着他皮詭異的一笑。
“我會取代你!”
驚悚而恐怖,挑動着他的心弦,莫名的脊背發冷。
幸好他能調解激素,穩定情緒,保持内分泌的穩定。
他冷靜地低頭沉思。
“這張臉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夜晚降臨的時候,還是來到君子國的瞬間!”
他的元神分化,理智而完美的陽神如一輪驕陽高懸在上,眸中散發着近乎冷漠的神性光輝。
仿若一道陰沉之海,又扭曲着變幻着各種形狀,無形無質,散發着各種的龐大陰影,各種雜念浮浮沉沉,這就是他的陰神。
陰陽分化,卻又相互勾連,缺一不可。
在這片識海中,理智的陽神不停地運算推演,俯瞰着下面一個猙獰兇狠的“面具”在陰神之上浮現。
那“面具”帶着嘲諷的目光看着他。
它勾連着一切“惡”的,哪怕沒有激素,但是心底還是有種想要抛開一切束縛,任意妄爲,肆意破壞的。
它在悄無聲息地影響着他思維,吞噬着他的惡念,而且吸引着天地間的陰氣,讓他的陰神越來越壯大了!
這玩意有問題!
陰神陽神二者化爲陰陽之魚,在黑暗深沉的識海上空化爲陰陽磨盤,将那“面具”夾在中央。
磨盤扭轉。
虛無的雷芒于中間産生,剿滅着這該死的“面具”。
一道若有若無的凄厲靈魂哀嚎聲,陰神撕裂地疼痛,他臉上露出了冷笑,果然這個世界能産生的兩面不對勁,他仍然不爲所動!
雷光乍現,随着時間流逝,那面具已經被磨成了灰色的“齑粉”!
那顆早已被他掌控的蓮種在識海中浮現了出來。
他仍然感覺有些不太安全,對着面具排斥,蓮種産生了一股龐大的吞噬力。
蓮種散發着幽光,直接将這“齑粉”吞噬,與蓮種融爲一體。
陸小風陰神與陽神相合,元神回歸,靈識掃遍周身,在開啓微觀視野,認真的觀察自己的元神諸竅,内外明澈,這才有所放下心來。
他目光幽幽地看着眼前的滴溜溜轉動的蓮種。
這玩意不能要了!
雖然不知道那“面具”是否徹底死絕,但是多戒備幾分還是好的。
未知的總是可怕的。
道心種魔精要既然已經爛熟于心,這魔種用處也不大了!
不如之後自己再再耗費些精氣神,重新培養一個魔種。
他睜開雙眼,拿着鏡子照去,果然自己的腦後生面已經消失不見了。
低頭一看,大堂内一人都沒有了!
他擡腿便出了衙門,看着萬家燈火的君子國。
隻見街上一個老太太健步如飛,腦袋扭來扭曲,善惡流轉。
看到有馬車沖來,立刻沖上去躺在馬車前面。
哪知那馬夫,也是滿臉的兇相,眼底泛紅,一抽馬鞭,那馬頭一扭,腦後朝到了前方,嗜血而兇惡。
一聲馬嘶。
馬蹄隆隆,朝着那老太太就碾了過去。
那老太太一下子跳了起來,健步如飛,比兔子還靈活跑到了路邊。
朝着遠去的馬車,吐着口水。
“呸~該死的馬夫,頭頂生瘡腳底流膿,簡直黑了心,竟然敢裝作沒看到老娘······”
她話還沒說完。
一個看起來機靈的小孩,從她屁股後面,經過,一腳踹到了她的屁股上。
她一個狗吃屎,那小孩拽出了她的錢袋子,扭頭就跑,她的耳畔傳來杠鈴一般的笑聲。
小孩錢财子,還沒捂熱。
一個雙手持刀,嘴裏還咬着一把刀的三刀流劍客,兇狠的走了過來,還有一張嘴可以說話。
“小孩~錢交出來!”
小孩腦袋一扭,立刻換上滿臉善意的君子國面容,滿臉谄媚。
“大人,這就是您的錢财,不過是我撿到了!現在物歸原主!”
“好了!你滾吧!”
這劍客,一腳将他踹的狗吃屎,哈哈大笑。
扭頭離去。
小孩看到那人遠去,才敢站了起來。
滿臉陰毒的嘟囔“下次我一定戳死你,我要帶上小手弩,暗箭,毒藥,殺不死你,毒死你,不信弄不死你!”
一條狗,跑到這小孩身邊,一撅屁股,蔑視得看了他一眼,一撅屁股,朝着他就開始撒尿。
一把匕首刺進了狗腦。
“嘿~嘿~嘿~今天有狗肉吃了!”
然後小心的抱着狗屍躲進了陰暗的小巷子。
這不過是城中的一角。
良心肉鋪上,老闆憑着良心肆意哄擡肉價,欺負生客,然後有人依仗拳頭明搶。
老闆低頭哈腰,不敢有絲毫的不敬,還将那惡客送出門外。
看到惡客遠去,扭頭就開始破口大罵。
在他将那面具消滅的瞬間,他感覺到自己四面八方的惡意幾乎要化爲實質,整個世界都在排斥他,空氣似乎都在說這裏不歡迎你!
你不屬于這裏!
他擡頭望天,那天空似乎在醞釀,随時都有可能一道雷聲劈下來。
他打了個哈欠,隻覺得眼前朦朦胧胧,如看霧中花,水中鏡,一切都是近乎虛幻的。
近乎不真實的。
一道極其憤怒地厲嘯從耳畔傳來。
他驚醒了過來!看到了眼前一面破碎的古鏡。
“咦~兄台!太好了!你終于醒了!我還以爲兄台發生了什麽意外!”
陸小風擡頭,看到對面一個背着書箱的奶油小生,正在拍着他,看到他醒來,滿臉的驚喜。
陸小風從草坪上站了起來。
看着眼前破碎的鏡子,隐隐感覺到一個朦胧的世界在鏡子裏沉寂。一個陰鸷的熟悉面容一閃而逝。
“不知兄台貴姓?這是何地?”
陸小芬雙手抱拳。
“不敢~不敢~小生甯采臣,這裏是郭北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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