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音”皇後氣若遊絲,聲音已經聽不真切,于是希音跪在床上俯下身,幾乎将耳朵貼在對方的臉上,聽見對方幾乎用氣聲說
“我最放不下你。”
希音心頭感覺被重物敲擊,眼中瞬間湧上淚水,感覺皇後手掌輕輕罩在自己的頭上,輕柔的撫摸着她的發絲。
十幾位太醫進來,希音恍惚中被人拉出去。
因爲剛剛皇後在自己耳邊還說了一句,她說
“阿音,不要難過了。”
被拉到屋外的希音哽咽着,擡頭看着院中的桂花樹不讓眼淚掉下來。
自從沉睡中醒來,終于有人看出她的不開心,雖然不過是一介凡人,可卻看見了她隐藏在重重包裹下的悲傷。
希音緩緩蹲下身子,将腦袋埋藏在膝蓋中,開始還有些壓抑,最後嚎啕大哭起來。
自沉睡清醒以來,希音第一次,将自己五百年來的不安和悲傷都傾瀉出來。
隻因有一個人在她耳邊,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說
阿音,你不要難過了。
感覺到後背一暖,身上被人搭了一件衣服,上面的清香希音十分熟悉,果然擡頭看見一臉嚴肅的李尚玄站在她的面前。
李尚玄上月才被皇帝派往泷州處理一起貪污之事,希音還沒有來的及問他何時趕回來,就見對方面對自己蹲下,伸手将她身上搭着的衣服攏了攏,道
“正是深秋,阿姐穿如此單薄,小心着涼。”
這是李尚玄第一次叫她阿姐,希音吸了吸鼻子,看着貌似面色沉靜的小太子,目光微微朝下移動,發現他的手在顫抖着。
希音反應過來,李尚玄在害怕着。
是啊,不管小太子如何少年老成,他終究隻是一個十歲的孩子。
面對母親可能離開的噩耗,他心中必然比她要更加惶然。
希音仿佛看見當初聽到全族被吞噬時的自己,那時不敢相信,無助還有茫然一下湧來,重重情緒之下,反而不知作何反應。
小太子的心必然已經塌了一半,想到這裏,希音伸手握住了小太子微微顫抖的雙手,因爲剛剛哭過,語氣還帶着囔囔的鼻音。
“阿姐在呢,不要害怕。”
李尚玄垂下眼,望着二人握住的手,希音順着對方的眼光,發現自己手上還沾有褐色的血漬。
想到李尚玄嚴重的潔癖,希音急忙想抽回手,卻被李尚玄急切地反握住。
“阿姐,母後會死嗎?”
李尚玄眼中帶着期盼,希音知道以他的性子,這個問題怕是用了莫大的勇氣。
可是希音實在不擅長撒謊,她沉默地望着小太子,看着對方的眼中的光漸漸的淡下去,心中有些不忍。
入夜後,皇帝也來了,已經恢複冷靜的希音看着面色焦灼的皇帝,想要從他臉上看出是否真心爲皇後着急,可發現不出一絲僞裝。
“庸醫!朕養你們何用!”
皇帝指着跪在面前的太醫,擡手指着太醫院的方向
“把所有禦醫給我叫來,若是皇後醒不來,我要你們項上人頭!”
看着面前進進出出的太醫,希音垂着眼靜靜的和李尚玄坐在走廊處。
深夜,椒房殿還是燈火通明,已經有不少嫔妃等在殿外,淑貴妃甚至穿着淺色衣服進入了椒房殿。
希音冷眼看着淑貴妃圍着皇帝,或安慰,或哭泣,終于在晃着手帕她出門前臉上的一絲的淺笑中明白,皇後此次怕是挺不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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