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是什麽？
靈魂又是什麽？
如果靈魂代表一個人的本源，那麽，沒有記憶的靈魂還算是原來的那個人嗎？
擁有着不同記憶的同一個靈魂呢？
他又是誰？
是隻有十三年鮮活記憶那一個？
還是有着近百年滄桑的那一個？
少年的眼前不停地閃過走馬燈一樣的畫面，一開始，他還能分清這是兩個人的人生，但漸漸地畫面開始交錯在了一起，甚至重疊。
我是誰？
我在哪？
我在做什麽？
“啊……”
大量混亂的記憶令少年的精神一點點的崩潰。
“晨晨！”一個熟悉的女聲不知從什麽地方傳來，讓少年的精神微微一震。
“晨晨！”又是一個熟悉的男聲響起。
“曉晨！”“陸曉晨！”“小鬼！”“陸曉晨……”“晨晨……”
一個又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刺激着少年的大腦。
重疊的記憶畫面再次分開，但還是交錯在一起。
一切如朦胧的迷霧。
“陸曉晨！”
這次的聲音直接在少年的腦海中炸響，迷茫的眼神終于有了一絲清明。
少年的眼睛眨巴了好幾下才用沙啞的聲音問道：“鏡醬，是你嗎？”
“還好趕上了。”腦海中的聲音似乎是松了一口氣，“你現在還知道自己是誰嗎？”
少年點了點頭，可能是想到鏡醬不知道能不能看到，立刻又用肯定的口氣說道：“我是陸曉晨。”
“恩，很好，記住了，别忘了。”鏡醬鄭重地說道。
陸曉晨又是點了點頭，嘴裏又喃喃的念了幾遍，“我是陸曉晨，我是陸曉晨……”
似乎是确定了自己不會忘記了，陸曉晨才還有些迷糊的開口道：“鏡醬，我怎麽了？”
雖然他記起自己是誰了，但他的記憶還有些混亂，腦子像包着一層布，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鏡醬歎了口氣，“那家夥給你共享了自己的記憶，就像是碎片的共享記憶一樣。”
陸曉晨詫異地瞪大眼睛看着周圍還在交錯的記憶畫面，“怎麽會？共享記憶不是像看電影一樣嗎？”
“難道現在不像在看電影嗎？”鏡醬沒好氣道，“好在我回來的快，不然你就算不被替換也成白癡了。”
“難道不是因爲你貪吃，比預定時間回來的晚才變成這樣的嗎？”陸曉晨雖然心裏慶幸，嘴上還是忍不住抱怨一句。
周子涵的珠子可不是隻帶來秦歌的消息，還有某隻的約定。
鏡醬略心虛的嘴硬道：“還不是你太笨，這麽點時間也沒拖住。好了好了，你還想不想解決問題了？”
陸曉晨苦着臉說道：“當然想，現在要怎麽辦？我的記憶還是很亂。”
“現在你要做的就是把不是你的記憶從這些記憶中抽出來凝結成碎片……”鏡醬簡單明了的把抽離記憶的方法講了一遍，“别緊張，隻要分清楚記憶畫面很容易的，偶爾抽多了也沒關系，殘留一些也不會對你的人格有影響，有我在呢！”
在鏡醬的安撫下，陸曉晨開始對周圍的記憶畫面進行篩選。
一開始還是比較容易的，畢竟是别人的記憶，而且對方的記憶畫面遠遠要多過他。
空間中很快就出現了一個米粒大小的碎片晶體。晶體隻大緻爲菱形的多面體。每一面上面都有着一個記憶畫面。這是陸小晨第一次更深刻的了解了碎片的含義。
終于，那些獨立的記憶都被分揀了出來，剩下的就是交錯在一起的記憶畫面了。
陸曉晨仔細地查看每一個畫面，雖然鏡醬說出點小錯也沒關系，就像電影畫面有時一幀的不同并不會讓人看出問題來。
但不一樣就是不一樣，自己的記憶變成另一個人算什麽。他可不想自己真的變成人格分裂。
……
“哥哥，我們會幸福嗎？”小小糯糯的聲音輕輕響起。
“會的，神會保護我們的。”那個少年堅定的說道，手中緊握着一塊殘破的鏡子碎片。
大火，鮮血，孩子們的哭喊彌漫整幢大樓。
“哥哥，你要幸福啊！”女孩最後的笑顔消失在少年的藍眸中。
“神啊！請賜予我力量，懲罰亵渎者，讓您的信徒永生。”瘋狂的身影映在女孩漸漸失去光彩的瞳孔中。
突然，一點星光落在眼瞳中，如湖水一般的藍色漫延開來。
“該死，爲什麽還有第三個人的記憶。”鏡醬氣極敗壞地吼道，顯然他沒有想到對方會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陸曉晨，記住自己的名字，聽到沒，記住名字……”鏡醬焦急的聲音漸漸遠去。
周圍走馬燈的畫面退去，隻剩下一片藍汪汪的水面。
陸曉晨還處在茫然中，“鏡醬？”
聲音在空間中回蕩卻沒有得到回應。
他低頭看向水面，藍色的水波間可以看到他的倒影，不，不是他的倒影。
那是一個女孩，同樣低着頭看着水面。
仿佛有陣風吹過，水面泛起了漣漪。
“你好！”怯怯的聲音響起。
水面下的女孩站到了陸曉晨的面前，帶着一絲羞赧，“我爲哥哥所做的事感到抱歉。”
“哥哥？你是那個神使的妹妹？”陸曉晨問道，“你爲什麽會在這裏？”
女孩憂傷的說道：“我死了。可哥哥想讓我複活。但我保證，他一定不會傷害你的。”
“可他傷害了我的爸爸媽媽。”陸曉晨生氣道。
“不，不是的，一切都是神的指引，”女孩雙手做祈禱狀，一臉虔誠，
“神？”陸曉晨一下子想到鏡醬，又甩甩頭，不可能，不要被騙了。
女孩繼續說：“是神告訴哥哥複活的方法。神讓我們找到了你，朵兒（dawn）。”
“朵兒？不，我不叫朵兒，我叫……”
不等陸曉晨說出自己的名字，女孩已上前雙手握着他的手，“我也叫朵兒，我們有着一樣的名字。象征着黎明與破曉。”
陸曉晨想反駁，但在接觸到女孩時，腦海中開始回蕩着“朵兒”這個名字。
陸曉晨知道現在的無障礙溝通源于記憶的交錯，“朵兒”在對方的語言中也正是拂曉的意思。
但是對方的名字鋪天蓋地的襲來，充斥着這個空間，讓他很不安。
“我是陸曉晨，陸曉晨……”陸曉晨捂住耳朵大聲地念着自己的名字。
可是他的耳邊，他的腦海中回蕩的全是“朵兒”。
“朵……兒……曉……晨……朵……”少年口中艱難的低吟着。
女孩從身後抱住雙膝跪倒的少年，夢呓般低語，“朵兒和朵兒在一起，朵兒會幸福的……”
兩人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接着，模糊的邊界交錯糾纏，似乎要重合在一起一般。
叮！
一聲與低吟的話語完全不同的清脆聲響，如石子投入了水面一般，而本來平靜的水面再一次出現了漣漪。
卡卡卡……嘩啦！
水面的波紋變成了裂痕并在下一刻炸裂成了漫天的碎片。
“啊！”朵兒尖叫了一聲。
即将重合的身影猛地分開。
從陸曉晨的腳下一抹漆黑開始蔓延并快速充斥了整個空間，接着，漆黑中出現了點點光亮，密布的光點如夜空中的星光，且開始順時針方向旋轉。
陸曉晨放下捂着耳朵的手，呆呆地看着這熟悉的星空，顯然對這突然的變化完全沒反應過來。
“你不喜歡朵兒嗎？”女孩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陸曉晨轉身看着一臉悲傷的女孩，保持着警惕。
女孩很傷心且不安地扯着身上有些舊的連衣裙，“你讨厭朵兒嗎？成爲朵兒不好嗎？”
“我叫陸曉晨，不是朵兒，你不要再裝了，我不會再相信你說的話的。”陸曉晨怒氣沖沖地說道，如果不是他記得鏡醬的話，努力記着自己的名字，也許現在他真的就成了“朵兒”了。
朵兒沒再說話，可是水汪汪的眼睛裏開始溢出淚水，這讓陸曉晨有些手足無措。
“你……你哭也沒用，快離開我的記憶，不然……不然我……我會打人的。”陸曉晨色厲内荏地喊着，“我的鏡靈可是很厲害的。”
雖然陸曉晨的喊話很沒氣勢，但是星空中的星星們卻非常給面子，星光一下子從夜空中脫離，出現在空間中，擋在了陸曉晨面前，呈現一副保護的姿态。
陸曉晨對此欣喜不已，不過，他很快發現這裏的星星全是碎片意識，并沒有成形的鏡靈，也就是說小碎和小瘋他們都不在這裏。
确定朵兒并不能再次靠近自己，陸曉晨閉上了眼睛，開始加速星空的旋轉。
雖然他不知道星空爲什麽會突然出現，但是，既然星空可以出現，且碎片意識們也進來了，那麽應該可以聯系上小碎和小瘋他們。
果然，他腦海中的星空出現了不一樣的場景。
他看到了周圍的“小星星們”，也看到了在不遠處的小碎和小瘋，不隻是他們，還有烏鴉和雪鏡靈也在，甚至是惡夢也在邊上徘徊，而與他們對峙的是一顆格外耀眼的“星星”。
陸曉晨猜測那顆“星星”應該是神使所擁有的鏡靈，或者就是神使本人。
他又左右看了看。
鏡醬在哪？
疑惑剛起，鏡醬的聲音就出現在陸曉晨的腦海中，“别發呆，現在把他們趕出你的星空。”
“趕出去？怎麽做？”
“還記得我說過什麽是依附者嗎？”鏡醬答非所問的說道。
陸曉晨想了想，“鏡框？”
“對，知道鏡框對鏡子的意義嗎？”鏡醬繼續問。
陸曉晨又是想了想，很是遲疑地道：“賣得更貴？”
鏡醬：“……”
見鏡醬沉默，陸曉晨有些不好意思，其實他也知道不對，這又不是現實中的鏡子，和賣得貴不貴怎麽也扯不上關系的。
鏡醬似乎是歎了口氣，然後才道：“要是這樣你好理解的話這麽說也沒錯。隻是這裏的價值指的是力量的提升。現在用不到這個能力先不說了，鏡框對鏡子還有束縛的作用，這個你能理解嗎？”
陸曉晨立刻接話道：“多大的鏡框裝多大的鏡子。”
“對，同樣的，不屬于這個鏡框的鏡子也是可以分辨出來，就是這樣的一個概念。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把和你沒有關系的鏡靈從你的身上踢出去。”
聽鏡醬說完後陸曉晨雖然理解了意思，但具體要怎麽做還是隻能他自己琢磨。
有鏡靈們的牽制，陸曉晨可以心無旁骛的在星空中摸索自己的猜想，并去印證。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碎片間的共鳴，以前鏡醬說這些碎片都是他的，所以可以共鳴，甚至呼喚遠處的碎片，這一點放在鏡靈身上也是一樣的。
而能共鳴，應該也可以排斥吧！
想到便做。
本來順時針旋轉的星空突然就停了下來，下一刻開始逆時針旋轉了起來。
星空中依然是星光點點，似乎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但是在星空範圍内的鏡靈們都感覺到了不同。
“怎麽回事？”神使面對衆鏡靈時，甚至是看到鏡醬出現時都沒有變化的臉色瞬間難看了起來。
“我說過，你們不一樣的。”鏡醬冷淡的說道。
神使表情變得悲凄起來，“吾神，您真的不記得了嗎？這全是您的指引啊！”
鏡醬口氣不變，“如果你的記憶沒有被修改過，那麽，你應該隻是正好遇上我收拾掉一個鏡靈時的場景，那塊碎片殘留被你得到隻是意外。我不知道那個僥幸逃掉的鏡靈對你說過什麽，不過，你已經吞噬了它得到了新生，那是你的命運。所以，我不是你的神，也沒興趣當你的神。”
随着鏡醬的話音落下，空間中隻剩下神使不甘的咆哮。
……
記憶空間中。交錯的記憶完全舒展開，不時有一個記憶畫面被從中抽離，凝結成一大一小兩個晶體。
終于，當記憶畫面不再出現變化，兩個晶體也離開了記憶空間直接出現在了星空中。
陸曉晨還在想要怎麽處置晶體，鏡醬就出現直接吞噬掉了。
接着，他看到星空中代表神使和朵兒的兩顆星星離開了星空的邊界。
到這時，陸曉晨才長舒了一口氣。
鏡醬卻是不太滿意道：“可惜這裏隻是複制的記憶體，不然就能直接消滅他們了。”
陸曉晨：“鏡醬，他們到底是鏡靈，還是像斯諾爺爺一樣的人？”
“額……這怎麽說呢？那小丫頭隻剩下記憶的載體了，那小鬼應該算是老頭和那個叫夏天的家夥的集合體。具體算什麽我也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
鏡醬的解釋讓陸曉晨隻想翻白眼，也懶得再追問，而是有些躊躇道：“鏡醬你要走了嗎？”
他能感覺到鏡醬與以前任何時候都不同的力量氣息，隻是這家夥作了隐匿，不然，在星空中他一定是發出如恒星一般璀璨的光芒。
鏡醬沉默了一會才用戲谑的口氣道：“怎麽？舍不得我啦！哈哈！放心，我會再呆幾天的。”說着還打了個飽嗝，“要消化一下，而且，爲了趕來救你，我少吞噬了不少碎片，還要找機會看看能不能再去溜一圈。”
陸曉晨這次連白眼都不翻了，直接退出了星空，他該醒了，還不知道爸爸媽媽怎麽擔心呢！
……
幾天後，市體育場。
今天是青陽中學運動會的最後一天。
此刻，場上正準備開始的是初中部3000米跑的比賽。
“曉晨拿個第一回來！”潘曦手作喇叭狀放在嘴邊大喊着。
挂着022号牌的陸曉晨沖他揮揮手，拍了拍胸膛。
跑道邊上還圍了不少班裏的同學。吳珍晴幾個女生也在那裏一起幫忙呐喊助威。
随着起跑的鳴笛聲響起，二三十人的隊伍就呼啦啦的跑了起來。
陸曉晨緊跑了幾步，拉開了一些距離，但是他也沒跑在第1個，與另外幾個人組成了第一隊列，不與其他人擠在一起。
随着隊伍的前進，觀衆席上的呼喊聲此起彼伏。
在體育場邊上的一座居民樓樓頂的天台上，兩道人影看着這一幕不約而同的點燃了一根煙。
“你堅信他還是你兒子嗎？”許慧的目光緊盯着跑道上的少年，直接開口問道。
陸明海深深的吸了一口煙，再長長的吐了一口氣，直到煙霧散盡才開口，“我确信他沒有被任何人所取代。”
“但願你是對的。”許慧沒有反駁，而是繼續道，“我的調令下來了，從今天起我負責東南區域的事宜，以及對Q01115的監控。”
聽到編号陸明海不滿地皺了皺眉頭，最終隻能歎了口氣，“那個外星人今天晚上會離開地球。”
“離開！”許慧的目光終于從體育場上收了回來，錯愕地看向陸明海。
陸明海點頭道：“那個外星人要回家了。晨晨是這麽說的。而且，離開前還會将那些散落的碎片清理一遍。”
“清理是什麽意思？全部帶走嗎？”
陸明海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估計是不行的。就比如上次的那些人，就沒那麽容易收拾掉。”
兩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時間流逝，場中的比賽也接近了尾聲。
陸曉晨在最後階段猛的發力沖刺，竟然真的讓他得到了第一名。
看着在被同學簇擁着，開心歡笑着的少年，陸明海微微一笑，“晚上八點坪山公園。你親自過來看看吧。”說完，陸明海将煙頭掐滅，轉身離開。
……
坪山公園在坪山之上，夏日裏來這裏散步乘涼的人不少，而今天也有不少人聚集在這裏，因爲今夜會有一場流星雨。
公園某個不引人關注的角落。
陸曉晨擡手敲了敲鏡醬的鏡框，“鏡醬，你發什麽呆？”
“沒什麽，我在想我離開後你收拾那些殘留的碎片應該沒問題吧！”
“哼！反正你就使着勁兒的坑我呗！”陸曉晨撇撇嘴。
鏡醬毫不羞愧道：“不是還給你留了幫手嗎？碰上棘手的你扔給惡夢他們去解決不就好了，估計他很樂意接手。”
“棘手？爲什麽棘手，你不是說剩下的都是小碎片嗎？”陸曉晨狐疑道：“靠，你果然又騙我！”
鏡醬無辜攤手，“怎麽能說騙，總會有意外不是。小碎片也是有可能短時間變成大BOSS啊！像你的小碎小瘋不就是典型！”
陸曉晨頓時無法反駁了。
“時間快到了吧！”鏡醬轉移話題道。
“恩。還有五分鍾。”陸曉晨說完想起了什麽，“我說，你跟着流星一起離開，不會又被撞到……哎呦！”陸曉晨揉着腦門不滿道，“幹嘛打我？”
“誰叫你烏鴉嘴。”鏡醬沒好氣道。
“嘎嘎！”烏鴉飛了過來停在了鏡醬的鏡框上，下一秒被鏡醬無形的觸手卡住了脖子，隻能發出破鑼的聲音。
雖然隻是一小會兒，烏鴉卻是狼狽不已。
陸曉晨見了頓時哈哈大笑，然後被烏鴉抓亂了頭發。
陸明海就在不遠處，雖然沒有靠近，但時刻保持着警惕，就擔心鏡醬會出什麽幺蛾子。
“快看，流星！”遠處有人開始輕呼。
接着，越來越多的人喊了起來。
陸明海下意識的也擡頭去看，突然，眼角出現了微光，他猛然再看向陸曉晨所在的方向。
隻見那裏隻剩下一個光球，接着裏面傳出了陸曉晨激動的聲音：“爸爸，我送鏡醬一程，馬上就回來。”
等陸明海跑過來，光球已經飛到了天上，越飛越高，仿佛要随着流星一起消逝一般。
這個念頭讓陸明海心驚肉跳。
下一刻，天際上出現了很多的光線，仿佛滿天都是流星，隻是他們的方向都是向那個光球而去。
地上的人們終于發現了這與衆不同的一幕，紛紛拿出手機拍攝，卻隻能看到點點的光斑。
“陸隊，現在什麽情況？”
陸明海扭頭一看，竟然是許慧這時才帶着幾個同事姗姗來遲。
“你怎麽現在才來？”
許慧苦笑，她能說自己帶着人七點半就到了嗎，隻是他們剛到坪山公園這裏就被困進了一個白色空間，直到現在才出來。
簡單的解釋了一下後，衆人一起看着天空。
光球中，陸曉晨随着鏡醬越飛越高，在這過程中，鏡醬的鏡面光芒四射。
從陸曉晨的角度能看到從世界各地都有光線向這邊射來。
他知道，這些都是碎片，數量之多讓人應接不暇。
光球的速度也越來越快，雖然陸曉晨的身體在被保護中感受不到，但是，眼睛卻是有些睜不開了。
終于，似乎是沖破了一層看不見的膜，鏡醬停止了飛行，陸曉晨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身處宇宙之中了。
陸曉晨輕輕地呼吸了一下，發現跟地球上一樣，并沒有出現缺氧的情況，正想問鏡醬這是怎麽做到的，下一秒就被宇宙中浩瀚的場景深深吸引住了。
不同的角度觀看相同的事物也是會有不同的感覺的。
雖然，電視電影甚至是夢中陸曉晨都看過，但真實地在宇宙中看着那顆蔚藍星球那種震懾難以想象。
“陸曉晨……”鏡醬的語氣有些欲言又止。
“啊！”陸曉晨根本沒有注意到鏡醬的異常，開心地說道，“謝謝你鏡醬，太漂亮了。”
“是嗎？你喜歡就好。”鏡醬寵溺地揉了揉陸曉晨的頭發。
興奮中的陸曉晨毫不在意，等到他激動夠了，才依依不舍道：“鏡醬，雖然你脾氣壞了點，還總是坑我，但是，認識你很高興。”
看着少年的笑容，鏡醬在鏡面上露出了一個笑臉，“我也很高興認識你。”
“雖然我不知道米諾星有多遠，但是，有空的話回來看我們啊！”陸曉晨的周圍出現了點點星光，明暗不一，其中一青一紅更是化成隐約的人形飄在他的身邊，連烏鴉也站在陸曉晨的肩膀上扯着嗓子叫了兩聲。
“恩，會的。我走了。”鏡醬沒在遲疑，周身光芒越加璀璨，開始向着太陽相反的方向移動。
“拜拜！”陸曉晨揮舞着手大聲的喊着，“一路小心，别在撞到流星了啊！”
遠去的光球微微一頓後，加快了離開的速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