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見到郭甯,神色各異,村民們想到前路黑暗,相顧無言,葛家衆人則盡帶戲谑之色。
尤其葛午弛,想到自家作爲仙官家族,居然被郭甯之父,一介凡人壓制了将近五年,連眼前這些刁民抱團抵抗,那也是以前郭父起的頭。現在郭甯回來,那可是再好不過了,正可以拿來消消心中的怨恨。
當初郭父去世之時,他便想打殺了郭甯,可惜被這些刁民救了去,如今有兒子派來的武林高手坐鎮,自不用擔心被人搗亂了。
他捏着嗓子道“郭甯小兒,他們這些人可以走,你卻不行,本來我這葛家堡和葛家寨,五年前就可以籌建的,就是被你那死鬼父親阻攔了,如今你父親死了,這仇怨得落在你身上!”
說着,大手一揮,作出一副很是大氣的模樣,道“得罪仙官世家,照理該将你扒皮抽筋才是,不過老爺我是個慈悲心腸之人,這樣罷,就打斷你四肢,饒你在我葛府做五年的狗,算是結了你父親與我的恩怨。”
他身邊諸人聽了,紛紛贊道“葛老爺慈悲!”
“葛老爺真是菩薩心腸!”
“今生今世,能成爲葛老爺的家奴,某家何等榮幸,!”
“小子還不快快謝過葛老爺!”
……
郭甯對這些話語充耳不聞,細細檢查沈三,見他臉色慘白,探了探鼻息,尚存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若非郭甯一夜修行之後,五感大幅增強,隻怕要與其他人一般,都以爲他死了。
想起儲物袋有幾個玉瓶,昨天看了修行常識,知道這類玉瓶一般都是用來裝丹藥的。
丹藥有許多種類,有的提升修爲,有的守護經脈,有的破關竅,其中最爲常見的則是療傷救命類藥品。
他凝神進入儲物空間探查那些玉瓶,玉瓶上都刻有丹藥名稱和簡介,一一查看過去,隻找到了一瓶叫做‘療傷藥(内)’的丹藥,與另一瓶‘療傷藥(外)’剛好對應。
好……,呃!好--簡潔的名字!
郭甯曾經見過賣跌打膏藥的方士售賣的丹藥,什麽虎骨鍛筋散,生生造化丹,續斷生息丸……随便一份丹藥的名字都比這強得多!
這真是仙家修士用的丹藥?
郭甯平心靜氣,再度凝神,仔細看去。
簡介明示療傷藥(内)引一道青木精氣治療内傷,能補益元氣,固本培元,對金丹修爲以下的修士頗有療效。
頗合沈三叔眼前情況,這丹藥名字雖然老土,但總歸是仙家丹藥。
如今隻能死馬當做活馬醫,給他服下去試試看!
至于有沒有用,隻能看天意了!
郭甯來不及多想,取出一顆丹藥來,捏碎了,掰開沈三下颚,将藥粉倒入他嘴裏,又招呼沈三媳婦去打水灌入嘴裏。
一衆村民自看着他做這些動作,那邊葛家豈會幹巴巴看着。
尤其葛午弛,乃是仙官之父,即将成立的葛家寨、葛家堡老太爺,何等高貴的身份,此時正格外享受着一呼百應,前呼後擁的人上人生活。
誰成想郭甯竟對他的話理也不理,完全沒将他放在眼裏,這等狂妄行徑直叫他怒不可赦,喝道“黃先生,請你将那小雜種四肢打斷了,若是有人敢阻攔,通通都殺了!”
又吩咐其他家奴去尋一副狗鏈過來,待郭甯四肢被打斷後,便将狗鏈給他套上。
黃良挽起衣袖,施施然地走過去,道“葛老爺放心,我會将這小子手腳骨頭捏得粉碎,叫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一衆村民見到黃良上前來,俱都一臉掙紮,進退維谷。
郭甯此時剛喂完藥,見到黃良,心中殺意再也忍不住。
方才來時,場上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葛志剛果然并未回村,那黃、李二人想是升仙門開始之前被派來的,今日才到,瞧葛家老父那興奮的神色,顯然還不知他小兒已死,今日正好送他們父子團聚。
這也正是他來時打算,想着與其等到葛志剛來找幫助過他的村民算賬,不如先下手爲強,過來将葛家人都殺了,令諸人分了财物,先出去躲一躲,待他與葛志剛了解完恩怨,再回來。
如今他已發生脫胎換骨般的變化,又有寶衣護體,要殺葛家人以及那些最初投靠而來的混混家奴,那是再輕松不過了。
隻是世間事物,哪能算盡,到此才知葛家竟多了兩名身俱武功的能士。
對于武功,郭甯略有所知,武者按修煉層次可分爲;末元境、人元境、地元境、天元境、其上據傳還有神元境。
在未練出屬于武者特有的内力之前,統稱末元境;練出内力者,便稱人元境,至于其上的地元境,據說是能與仙官抗衡的強大存在!
不論其他境界,即便是層次最弱的末元境武者,也遠非常人可比,他父親便是一名末元境武者,曾經單人徒手擊潰了葛家十餘名持械家奴。
如今上前來的黃良,具體是哪一層次的武者,郭甯無法判斷,但僅憑他一掌幾乎擊殺身壯如牛的沈三,便可以斷定他絕非泛泛之輩。
與此人厮殺,勝負難料!
他頭腦固然清醒,但殺意上湧,别說勝負未知,便是敵手再強,他也要将仇報還回來。
此時此景,生死已是小事,人活一口氣,氣若不順,便是生不如死。
他直起身,跨步上前,來至黃良面前。
黃良未料其他村民俱都被自己吓得退縮不前,郭甯看着年紀不大,居然還敢主動上來,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臉色現出譏谑之色,道“等你做了五年狗之後,不知還有沒有這份膽氣。”
嘴裏說着,手上并不停留,起手便是一記朱砂掌的殺招“橫斷連山”,雙掌齊出,擊向郭甯雙肩。
這一招又快又狠,攻勢又廣,若是常人對上,躲無可躲之下,立時就要中招,便是遜色于他的武者,若敢擡手抵擋,也要被他橫擊斬斷雙臂。
他記着葛午弛的吩咐,因而打算一上來先利爽地斷了郭甯雙臂,再将之慢慢炮制。
他一向是嘴裏說得輕巧狂妄,實則爲人謹慎,手上功夫從不放松,因此才近乎一掌擊殺沈三。
雖聽人說過郭甯不過是尋常凡人,動手時卻是将他當做武者來看待,因此一上來便用了八成力,若對方真毫無還手之力,隻需折掌換式,便可輕易折斷他雙臂。
郭甯雖少與人鬥,但自十三歲起,便常随父親打獵,與野獸搏殺,五感本就敏銳,尤其經過昨夜修行,已經發生脫胎換骨般變化。
此時見到黃良雙掌過來,心中沒來由的便想到這雙掌有哪般威力,擊在何處,自己若是抵擋,雙掌又會作何種變化,腦海裏頃刻間便轉了無數個念頭,這顯然也是修行過後産生的變化。
脫胎換骨,改換的不僅僅是肉身!
他精神一震,信心徒增,見對方手掌猩紅,顯非尋常,自不會硬擋,雙手呈爪扣向黃良手腕脈門。
黃良心中一凜,自己朱砂掌固然迅猛,對方雙爪帶風,也極爲迅捷,哪像是不曾練過武功的莊稼漢,這分明是常年修煉爪功的武林好手,若非自身不曾輕敵,早就打算變招換式,手腕隻怕就要被扣住了!
他趕緊雙掌下折斬向郭甯手臂,郭甯早有所料,雙爪跟着換招,仍是抓向黃良手腕。
黃良再度換招,郭甯亦跟着變換,轉眼間兩人換了七八般變化,猶如同門喂招拆招一般。
黃良“橫斷連山”的後續變化盡數使完,竟招招爲郭甯雙爪克制。他撤掌退開一步,臉色凝重,道“天鷹雷成與你是何關系?”
聽黃良口氣,顯然認爲郭甯的爪功與天鷹雷成有莫大聯系。
實際上郭甯哪知什麽天鷹雷成,這雙爪乃是他根據黃良的朱砂掌,臨時想出的破解之法,隻是他脫胎換骨之後,面對打鬥,所思所想,已然趨近完美,這等想法下做出的招式,赫然便是凡人武林中頗爲有名的鷹爪功。
因此别說不知什麽天鷹雷成,便是認識,此時又待如何!
郭甯與黃良過招後,察覺到并無傳說中的内力侵體,顯然對方隻是末元境,底氣更增,見對方後退,當即邁步跟上,雙爪化拳,擊向其胸腹,厲聲道“生死之鬥,還想着人情關系,你今日必死!”
内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場上其他人幾乎盡是外行,見到郭甯非但沒被一掌擊倒,竟還逼退了黃良,自是認爲郭甯大占上風。
村民頓時重拾自信,氣勢高漲,紛紛叫道;
“打死他!”
“替三哥報仇!”
“這是郭大哥附體了!”
……
葛家衆人一臉不可思議,這小子半年前還被幾個混混家奴打得頭破血流,差點死了,怎的半年不見,竟有這麽好的功夫?
便是葛午弛都禁不住問道“李先生,莫非黃先生真不是那小子對手?”
李姓武者搖頭道“那小子所言,不過是想壯自身膽氣罷了,當不得真。黃良習武二十餘載,已經到了末元境巅峰,再有幾年,就能突破到人元境,那小子才十六歲,就算六歲練功,至今也不過十年時間,哪裏及得上黃良。”
見葛午弛仍有遲疑,繼續解釋道“黃良是擔心這小子與留山城的雷成有關系,不敢下狠手罷了,他這人顧慮太多,我等是替仙官辦事,哪用顧忌他人。
天鷹雷成再厲害,也不過是人元境七重修爲,見到仙官大人還需躬身行禮,若是得知他的人沖撞了您老人家,何須我等動手,他自己都會綁着人過來負荊請罪。”
聽到這番話,葛午弛眉開眼笑,神情飄然,徹底放下心來,繼續觀看場中打鬥。
周圍情形黃良自看在眼中,自己堂堂武者竟被一群山村野民看低了,這叫他如何忍受得了,當場暴怒道“原想看在雷成的面子上,饒你不死,既然你不知死活,那就怨不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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