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坤城内佰辰山莊時蟒山兄弟百人上陣到現在翻過大山清點人數所剩人數不過寥寥幾人,這一戰盡管我們準備的很充分可還是沒有想到會被人算計到如此程度。剩下的不到十人一個個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如此超負荷的連續作戰即便是再訓練有素的戰士也吃不消了,我們能一直撐到現在完全是憑着一股對活下去的氣,我們不隻是爲自己同樣也得爲那些在這一戰中死去的兄弟們活下去,面對坤城爲我們布下的天羅地網可能除了我們幾個以外其他人都得犧牲了。
米哥這會兒也從之前的低迷中重新振作起來了,向我們說道“行了,别歇了,快走連夜出山。那楊威既然知道我們逃脫一定第一時間就會通知周邊的大營搜山将我們困在山上,隻有出了山到了乾城邊的小鎮上聯系到我們的接頭人才有可能尋到一線生機。”
“我說,米哥,這樣不行啊,大家都跑了一宿了,再跑天都得亮了。這人也不是鐵打的呀,再歇會最多一個時辰咱接着上路肯定事半功倍效果更好。”開明提出自己的想法向米哥建議道。
米哥恢複到那種一臉平淡生人勿近的樣子。“現在我不是要你自由發言,這是命令你隻需要遵守就行了,現在所有人立刻出發!”
既然米哥命令已經下了,那就隻需要行動起來就行了。不管我們還剩多少人,對于命令的執行是我們這一年來所養成的最重要的習慣。即便此刻的我們别說脫力都已經有點脫水了,一晚上的奔襲也好如同喪家之犬的奔命也好都讓我們精疲力盡,雖然米哥的命令有些不近人情但我們都知道确實是實話。想要活下去唯有第一時間向外沖,隻有真正沖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們才可能躲過這一劫。所以哪怕我們已經沒有力氣再逃下去了,可是靠求生的意志支撐着我們腳下的速度卻絲毫未減。
就在我們滴水未進的情況下同樣也走了将近兩個時辰此刻可以看到天已經微微放亮,這對于剛剛達到大山邊緣的我們來說其實是很危險的,天亮了路确實是更好走了,可是同樣沒有了夜色爲我們掩護更容易被趕來封鎖的追兵發現,現在沒有别的退路唯一的辦法就是趕快沖出大山再找出一處地方躲藏。
也許是命運的捉弄,在我們終于走出大山後看到了一隊官兵,人數大概是二十人左右,看來米哥的分析是沒有錯誤的,在楊威發現我們逃脫後馬上就通知了附近大營的官兵,要不然也不可能僅僅在兩個時辰内就已經在山外布置好了封鎖。
我們趴在地上隐藏着自己,仔細的打量這一隊官兵。他們并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麽忠于職守,此刻正幾個人幾個人圍坐在一起好像,還喝着酒!
我們相隔近五十米還能聽到他們大聲罵娘,大概就是說因爲坤城的事情連累到他們乾城還得大半夜不裹着老娘們睡覺還得跑這山邊上來吹冷風,這不喝點酒暖暖身子八成功立不上還得将自個凍出病來。
我們幾個人看着米哥,到了這種決策的時候自然需要米哥來下命令了,米哥目光直視前面也許是感覺到我們在看他了,就将聲音壓的特别低說道:“聽好了,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已經可以說的上是出了大山了,這地方連我們自家接頭人最近的小鎮最多不過是五裏地,也就是說這應該是我們路上遇到的最後一個坎了,所以能不能淌過去都必須淌過去,他們在這碰到咱是命不好,他們是官我們是賊本來就勢不兩立所以下起手來一定不能手軟,隻要放跑了一個我們全都得死,看我手勢準備動手。”
這要是平常就這麽一個二十來人的小隊還是摸哨偷襲對我們來說真的是小意思,畢竟這裏是京州腹地免于戰亂所謂營地内的士兵也不過是群養尊處優的大爺跟我們這種每天處于生死之間磨砺的亡命徒是比不了的。可今天我們的狀态可是差到不行,所以即使是平常一個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任務也值得我們現在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好好應對了。
米哥單手撐地,另外一隻手向前揮做出一個行動的手勢,然後迅速爬了起來幾個呼吸間就沖到了官兵的面前,喝的醉醺醺的官兵自然是反應不過來,還沒來得及拿起刀就已經被米哥連捅了兩人,我們也急忙跟上就算是體力不支在這生死存亡之際也隻能全力以赴了。除了米哥連殺數人還有小駱能鬥個旗鼓相當以外我們在這群醉漢的手上竟然還占不到便宜,甚至是開明還被劃了好幾個口子。其中有一名士兵表現的極爲出彩他本身就不同于其他官兵,其他人圍坐在一塊喝酒時他就一個人坐在一旁放哨,現在别的官兵都醉眼迷離而他出手異常果斷,他先一腳将開明踹倒在了地上,開明還沒從地上爬起來那人又是迎頭一刀還好開明反應快躲過了這要命的一刀,旁邊一名我們的兄弟對着他遞出一刀想幫開明解圍,誰知直接被他掐住了手腕反手一轉将刀給下了,掐住手腕的手并沒有放下而是直接掐住了脖子我們的兄弟根本沒有反擊的機會就被他朝胸口捅出了緻命的一刀整個人失去了生機緩緩的倒在了地上。
這一切就發生在了我的眼前,我朝夕相處一年的袍澤沒有接下他一刀就已經成了刀下亡魂,我怒火攻心三兩下解決了我面前的敵人爆發出了我不同尋常的戰鬥力高高躍起向他砍去。誰曾想他很輕松的避開了我的攻勢,并踢出一腳在我腿上我下盤不穩直接倒了下來,他緊接着又是一刀刺來我避無可避隻得伸出手臂打算以手換命。就在我這位大俠還沒來得及揚名天下就差點成了獨臂大俠的時候,米哥一個跳步來到了我面前用自己的左手徒手抓住了這緻命的一刀,那官兵顯然也是一愣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亡命徒想将刀抽出卻沒曾想刀被米哥死死攥住,米哥又是面無表情的對着他的脖頸處刺出一槍,他伸手去擋結果是連着手掌和脖子都被米哥捅了個對穿。
在米哥剛剛解決了這個官兵中最強的存在,旁邊一名在跟阿龍對打的官兵突然直接暴起一刀向米哥劈去,這要是平常對米哥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可是這下确實是沒能躲得過去,一刀肩膀劈到腰部,米哥的輕甲被直接劈穿,露出的傷口肉往外翻。米哥眉頭輕皺忍受着巨大的疼痛準備反身再解決他,阿龍這時總算是跟上将那名官兵斬殺在地。
“米哥,我……”阿龍滿是愧疚的想向米哥道歉。
米哥打斷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一個不留,殺光就走,阿銳過來扶我。”
米哥整個人靠在我身上,這得是多強的意志才能才能支撐住自己的精神讓自己不會昏迷過去,我将自己的衣服撕成布條想要給米哥包紮卻被米哥制止。
“現在沒時間包紮了,你聽我說,往南走不到五裏路有一處挺大的酒莊,就在路邊很顯然你們從後門進,那裏很偏現在又還是清晨雖然應該沒什麽行人但一名要注意隐蔽,你敲開門直接說三爺手下,小米爲首他們自然什麽都會明白的。至于我,已經撐不住了,就把我丢這裏吧,我死在這,追兵們應該也就能交差過不了幾日就會散了。你們到時候想回蟒山也好自己去江湖闖蕩也好,酒莊會替你們備好銀兩的。”米哥說完整個人直接昏迷過去了,顯然他強打着精神就是爲了給我們交代好後事給我們妥善安排好。
米哥肯定是不能抛棄的,我趁他昏迷給他做了一個簡單的包紮,然後一把将他背在背上,這會兒小駱他們也解決了戰鬥。我把米哥剛剛跟我說的重複了一遍給大家聽,說完我們立馬開始跑,向着米哥之前說的地方跑去。五裏路本來沒多遠,可這下我們又得控制速度又得不能有太大的動作這就很難了,我們咬緊牙關步步前行。
終于有驚無險的在快到辰時趕到了酒莊,酒莊确實占地面積極廣别說我們七八個人,就是再來幾十個人也藏的下。
再三确認周邊無人後才敲開了門,打開門一面滿臉胡須的大漢一邊小心翼翼打量着我們一邊詢問來意。
在對完暗号後他趕緊将我們都接進了屋,看到滿身是血的米哥他吓了一大跳然後馬上叫人過來攙扶着米哥去了裏面的房間,緊接着将頭探出門外打量了好一會兒确認沒有被人發現後緊緊的關上門然後用大鎖鎖好,将我們一行人安排到了儲酒的地窖内,并一個勁的給我們賠不是說條件簡陋實在是迫不得已其他的地方要是遇上搜查也藏不下這麽多人,要我們委屈幾日等這幾天風頭過去了自然會好吃好喝的招待我們。
并叫來了幾個醫師模樣的人爲我們包紮傷口,接着就是煎藥治傷,這一下忙碌了大半天等全部忙完時間估摸着都已經到了正午。他又叫人端來了藥膳不好意思的說着雖然味道不咋樣但重在滋補吃了效果肯定好。
吃完藥膳他就和我們打了個招呼說要我們安心養病,他先去外面打探打探情況,有什麽需要的可以随時出來聯系他,地窖口子上他安排了人有什麽事盡管吩咐。
緊繃了一天的弦總算是能夠放下了,我也很快安然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