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着,你看着我幹嘛?你還打算活活看死我呢?”說着花立将從劉飛手中接過的銀兩往地上一扔。
然後無比蔑視的看着我,“這錢就在地上,說了一百五十兩就一百五十兩。你愛要不要,另外就你這狗脾氣,我勸你還是趁早改改吧,這是罪州不怕沒地方埋?”
少年心性的我還是沒有抑制住自己的努力,我跳步上前,一拳打向了花立的喉嚨,這一拳我本就是奔着命去的。花立仿佛早就知道我會做出如此舉動,他站在原地不躲不閃滿臉笑意的看着我。
就在我距離他咫尺之間的距離,身旁一股巨力傳來,此時的我也做不出任何反應便被來人一腳踹飛三米遠倒在地上。隻感覺五髒六腑之内都疼的難受,嘴中含血連話也說不出來。
這時花立的笑容冷了下來,一掃他之前的纨绔之态。
“都跟你說了,這性格要趁早改改呢。明知道這是個陷阱你爲什麽還非得往裏跳呢。本來就隻是錢的事,你還非得動上手。年紀不大果然是毛毛躁躁,出手倒是挺狠,直接就奔着我的命來了?罪州可不是那窮鄉僻壤由的你這種土匪強盜胡來,要殺花家人小子你這輩子可是倒頭了。”
“謝謝幹叔救命之恩!”花立想着剛才對我突然出手的中年人點頭道謝。
中年人其貌不揚一副下人打扮微微颔首算是回禮。能速度快至将我一腳踢翻瞬間喪失戰鬥能力,他的功夫自然也是深不可測。遠不是現如今的我可以匹敵的。
花立又吩咐道:“将他押進花家牢房,想要殺我可不能讓他就這麽輕輕松松的死了,看我不将他折磨的生不如死才罷休!”
身後兩名随從點頭稱是一左一右将我架了起來,往花家大院後拖去。
我被人用麻繩高高吊起在空中,花立手中拿着馬鞭一鞭接着一鞭抽打在我身上,嘴裏還一個勁的罵罵咧咧不停。
“一個外地逃亡來的窮小子,還表現出一副頂天立地的蠢樣子,仗着自己有點功夫當真以爲天下無敵?有功夫沒腦子,還敢對我出手,這是罪州知道嗎,花家就是罪州的天!”
“行了行了,不過是和我打賭輸了,你又何必跟個死人置氣。打賭之前我就跟你說過,我看他的面相便是堅毅于常人斷然吃不下這個虧,你偏不信。總覺得靠着你花家人的身份能壓住所有人,怎麽着非得和我打賭,這會兒輸了又将氣都宣洩在他的身上。你又是何必呢?”
不知何時便是出現了另一名錦衣玉帶披着大貉的年輕男子。
花立将目光看向他,“包哥,我這人願賭服輸。你說的都對,我全認,我打賭輸了發洩一下不過分吧?”
那名被稱作包哥的人擺了擺,退了兩步坐在椅子上說道:“當然不過分,咱自家人怎麽做都不過分。我隻是怕你氣大傷身,氣壞了自家身體便是,不值得。”
一名随從急匆匆跑了過來,在那包哥耳邊說了兩句話,他立馬站了起來對花立說道:“先别打了,你不是說這小子就是個亡命天涯的外鄉人嗎?你先趕緊跟我出去,槍家的人圍了大院門口要人,這下完了咱倆估計少不得一番責罰。”
那花立一下子更加憤怒了,拿起燒紅的鐵簽在我背上摁到。“狗東西,你以爲槍家有人就可以免于一死嗎?”
我忍受着巨大的疼痛,一字一句的說道:“有種你就現在殺了我,我不死保證清明你家人得給你燒紙!”
花立氣的從桌上拿起了一把長刀對着我就捅了過來,把叫包哥那人一把拉住他說道:“先留着他的命,槍家的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不好對付,若是無事将他們打發走了再來取他性命也不遲。”
我的意識已經不夠清醒,眼皮打架讓我始終難以長時間的睜開眼,也不知過了多久。
隻見牢門口的守衛被人一腳踢倒,來人從他身上踏過。走到跟前,我才看清原來是鵬兒。
鵬兒爲我解開了缰繩,将我背在背上輕聲說了一句:“銳哥,受苦了,我帶你走。”
我們走出牢房來到了花家後院内,兩幫人正對峙着。
花立和那被稱爲包哥幹叔的人身後站着大批随從,另一方僅有兩位背着長槍的俊逸青年。
花立不忿的開口道,“槍無雙你這樣強闖我們花家要人,是不是不合規矩?爲了一個不相幹的人而已你就不怕我們兩家人就此突生間隙?”
槍無雙雙手環抱于胸無所謂的說道:“就你這麽一個花家可有可無的二世祖能代表花家嗎?突生間隙,就你們這群土雞瓦狗你們配嗎!一群靠着姑娘掙錢的綠毛龜,還真把自己當成人物了。你應該多向你哥哥學習,你看他站在這敢放一個屁嗎!”
那名被稱爲幹叔的一步上前,“休得放肆!槍無雙這裏是花家的地盤,輪不到你來撒野,你還膽敢大放厥詞,今天我便替槍家好好管教管教你!”
槍無雙也上前一步對上幹叔,表情嚴肅的質問道:“你不過是一個奴才,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管教我,憑你一個奴才嗎?這種時候是你能站出來的嗎,老子帶着我的兄弟走你們花家主人出來也攔不着!凡是還敢上前一步者,皆死!”
鵬兒這朋友沒白交,槍無雙的氣勢竟然壓住了在場的所有人,他對着鵬兒随意的點了點頭示意我們先走,在看到我們走出後院之後才與身旁另外一人從容邁步。
走到後院門口時身旁那人突然取出後背長槍對着花家牌匾猛的一揮打在地上碎的四分五裂,無視衆人驚愕的表情語氣平緩的說道:“這次的事算給你們一個教訓,管好你們家的二世祖,既然想立牌坊就少幹點事,也不對你們這事幹的還不如。要動槍家人就看好你們這塊匾,我保證屍骨無存。”
我們沒有再回客棧,而是直接去了槍家。與花家不同的是槍家的建築風格完全沒有那股花裏胡哨的市井氣整體給人的感覺便是威嚴肅穆。
我們被槍無雙安頓在了槍家外門弟子的一處接待處,鵬兒一邊給我上藥一邊跟我說起今天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賣酒樓這事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騙局,起初不過是花包花立兩兄弟在街上閑逛時看到了同樣在街上閑逛的我阿龍鵬兒三人,罪州外來人很多但城區像我們這般歲數的還是比較少見。
第一次見面時,他們兩就留意到了我們,決定打聽一下我們到罪州城來幹什麽。而劉飛則是剛巧和我們住在同一家客棧内,他除了是一名掮客外還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兇人,不過因爲他辦事大多很幹淨不會留下任何痕迹,而下手的又都是外地人也不會引起人們的警覺。
劉飛因爲常做花家的生意比如說誘騙女子逼良爲娼等,和花包花立十分熟悉,所以要他多注意看我們想幹什麽事正合他意他也就滿口答應了。
之後我說想開酒樓客棧的消息也剛好被他聽見,他便順水推舟接着把這個謊圓了下去。
他再告訴花包花立兩人,兩人閑着的日子能淡出鳥了便約定在付了定金之後我敢不敢吵上門,上門之後會不會怒而出手作爲賭約。
這場賭約對他們兩方來說自然是皆大歡喜,要說虧也隻虧我一個罷了。
也是巧,如果阿龍沒有摔門離去,這種事我一定會和阿龍商量,以他謹小慎微的性格肯定會做出很多防範。就算他沒有任何提醒我,不是剛巧阿龍的離去讓我同樣心煩意亂我也不會毫無意識的掉進他們的陷阱裏。
也是碰巧,鵬兒在槍家與槍無雙對練時說聽到一個外門子弟在說花家門口有熱鬧看,一個外鄉人聽說因爲買酒樓定金的事非說自己讓花立坑了,竟然敢在花家門口動起手來結果被好好的收拾了一頓。
他剛聽到消息,立馬就知道肯定是我出事了。也不對練了,當時就跟槍無雙說了聲告辭,被槍無雙拉住問清了事由。槍無雙告訴他一塊去,多個人也多個人照應,你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
也得虧了槍無雙與他同往,要是鵬兒一個人硬闖花家最後的結果說不得就是兩人埋一塊了。
也是老天爺眷顧,能讓我留的這一條命來。我要是死了,自然是萬事皆休,既然我活下來了那冤有頭債有主這些人都得把欠我的還我。
這事所有參與的人,有一個算一個花立也好劉飛也好包括那個叫幹叔的還有花包,隻要我不死我都會報複回來。
燙傷和鞭傷痛的我壓根就閉不上眼,即便是我體質再好這一次受的傷也不是兩三天可以痊愈的了,也是萬幸要是鵬兒他們晚到一會兒說不得我已經被花立折磨緻死了。
我也不知這一夜自己是如何睡着的,也得感謝他們給我挖的坑才讓我再以後的日子更加提高警惕小心翼翼,江湖上每一個習慣的養成伴随着的果然皆是血淋淋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