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的肉泥,落在一個坑洞之中。
細碎的肉沫正在不斷的光化消失,唯獨一張拇指大小的嘴,在掙紮着緩慢形成。
房小明已經近乎崩潰的邊緣,他怼滅了貪食之影,但爲此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忍住全身上下都像是在尖叫的痛苦,房小明伸手在腕表上一抹。
做完這個動作,他終于放松了一口氣,半坐的身軀,直接躺了下來。
混混沌沌的夏洛特醒來,轉頭看向房小明的方向,心中一緊,起身就往那邊跑。
香氣沒有了,心中那發毛的畏懼感也沒有了,在夏洛特并不出色的能力感知中,房小明這邊近乎空無,仿佛什麽都不存在了一般。
他爬上山坡,穿過低矮的荊棘樹,走過滿是肮髒的樹林邊緣,終于看見了停車處。
然後他整個人愣住了。
光頭信徒不知什麽時候醒了過來,正以一種極爲虔誠的姿态,跪拜向房小明。
他的眼神清澈,他的神智清醒,但他的信仰卻在之前的事情中發生了匪夷所思的變化。
房小明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夏洛特無法判斷他是是死是活。
隻能看到他的外表的狀态,異常慘烈。
衣服崩裂,勉強可以掩體。
皮膚上布滿了細密的龜裂紋,一股股的血絲從龜裂紋中沁出,将他整個人都變成了血色。
左手的胳膊軟趴趴的,仿佛沒有了骨頭。
肉眼可見的光,環繞在房小明的左手。
那是弧形刃的刃尖,所殘存下的餘晖。
就像是漸漸冷卻的餘燼,沒有威勢也沒有壓迫,卻讓光頭信徒的眼神染上了一絲狂熱。
地面亂七八糟,簡直就像是被不可抵禦的巨力給犁了一遍。
一個巨大的坑洞,距離躺在地面的房小明不遠,整個坑洞呈現晶化的放射狀,其晶化的放射距離,甚至超出了停車修整處的範疇。
在坑洞的邊緣,能看到明顯的結晶體,正在反射着光芒。
夏洛特咽咽口水,轉頭看向加粉箱。
四個加粉箱全部爆開,醜陋的爆裂開口,冒着濃濃的黑煙,顯然内裏的黑晶粉末已經被點燃。
而斜對面的小店則徹底被夷爲平地。
這一副凄涼而又帶着幾分悲壯的畫面,讓夏洛特一陣恍惚,還以爲自己看到了末日。
然而就在此時,坑洞中猛然蹿起一根細細的肉觸,肉觸的頂端長着一張櫻桃小口,一轉彎,對着房小明的咽喉就咬了過去。
夏洛特發生驚呼,正要沖上前去。
躺在地上的房小明卻猛然睜開了雙眼,伸手就抓住了怼過來的肉觸。
一根試管被他咬着,裏面略帶一絲金色的液體,已經被他喝下了一半。
随着乳白色的光在房小明的手中亮起,肉觸猶如冰塊遇上了火焰,瞬間就開始萎縮,眨眼就變成了灰灰。
“老闆……你沒事嗎?”夏洛特反應過來,聲音微微帶着顫抖問道。
房小明揮了揮手,将試管收入腕表,有氣無力的說道,“困……餓。”
然後轉身就向客車廂走去。
也就在這個時候,昏迷的瘦司機以及那一對年輕的夫妻,踉踉跄跄的從樹林中走了出來。
瘦司機從頭到尾都處于昏迷狀态,到底發生了什麽他根本一無所知,看到面前的情景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立在原地。
小夫妻明顯要比他慘得多,腿上用小刀戳了一個又一個血洞。
男的還好,臉色雖然蒼白,但起碼精神還算正常。
而女的不僅臉色慘白嘴唇泛青,甚至近乎暈厥,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
三人走出樹林,明顯都被眼前的情景給震到了,呆愣了幾秒,這才又踉踉跄跄的走了過來。
房小明回頭看了一眼,微皺眉頭,伸手對着那名女青年屈指一彈,乳白色的光點晃晃悠悠直接落在女青年的身上。
千光奔流驅邪與治療的屬性,頓時在她身上起到了奇效,快要閉上的雙眼也睜開了。
男青年大喜過望,連連對着房小明隔空拜謝。
房小明沒管,直接上了客車廂。
夏洛特緊随其後。
客車廂此時慘不忍睹,整體鏽迹斑斑,就像是廢棄了數十年之久。
車上後座,一具白骨清晰可見。
“可憐的女人……”夏洛特不由輕歎。
房小明回頭看了他一眼,上前幾步,在女人的座位下面,拿出一張金屬卡片。
卡片也如客車廂一般,像是經曆了時光的沖刷,但上面的字迹卻清晰可見。
【假如我死了,兇手一定是捷爾傑森莫波特内務審計長。】
看着這張金屬片,房小明不由輕笑,将卡片遞給夏洛特,“這個女人在一開始就知道自己逃不掉……普多城的情況恐怕比我想的還要嚴重得多。”
夏洛特臉色微動,接過金屬片沉默不語。
房小明看着枯骨,輕輕歎了一口氣,“将客車廂、貨車廂與車頭之間的鏈接……統統斷開吧,然後再在車頭找找看,存不存在爆炸物。”
“爆炸物??”夏洛特一臉不解。
房小明轉身看向他,“既然我一開始就發覺到這個女人是關鍵……那我一開始就将她滅掉,或者逼迫她離開,豈不是最佳解?”
“可問題是,我能想得到,對付我的人也能想得到。”
“若是提前讓她離開,或是殺了她……後果恐怕更直接。”
夏洛特嘴角抽抽,“直接?所以就用炸藥?”
“天知道那些人會用什麽,你不是還能占蔔嗎?讓司機與你一起找,邊找邊占蔔一下……客車廂誰廢了,貨車廂也不能保證齊全,所以必須保留住車頭,不然前後幾十公裏……”房小明頓了頓,“我累得要死,我可不想走。”
夏洛特連連應聲,“是是是老闆,我一定完成任務。”
房小明被他逗笑,想說什麽,卻又實在沒了力氣,搖搖晃晃的下了車廂,直接走向車頭。
車頭等于一個小面包車,雖然空間很小,但後排躺下一個人是沒有問題的。
房小明上了車頭,想都沒想直接躺上去睡了。
這邊夏洛特下了車廂,向瘦司機這邊走了過去。
細細與人說了前後因果,吓得衆人一頭冷汗,望向房小明所在的車頭的眼神都變了。
唯獨那名莫名其妙轉變了信仰的光頭信徒,從頭到尾都安安靜靜。
半睜半閉的眼神中,似有微光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