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的後方，依然是液體。

隻不過通道後方的液體，相比通道前的液體，要更爲粘稠。

無視了這種越來越粘稠的感覺，房小明向下遊動了幾下，直接就穿透了液體深處。

也就在這時，重力颠倒，理論上是在向下沉，在沉入水底，實際上卻變成了浮出水面。

微妙的空間錯亂感與颠倒感，讓房小明稍稍愣了一下。

他倒也沒想太多，環顧了一下四周，向着延伸而下的台階遊了過去。

順着台階逐級而上，房小明從液體中徹底走出，那種空間的錯亂感與颠倒感，非但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強烈了。

房小明走了兩步，沒有繼續向前，反而原地閉上了眼睛。

稍等片刻，他的身上散發蒙蒙的微光，微光似乎與周圍的空間形成了某種共鳴，形成一道道波紋，逐漸散開。

周圍的空間，随着光的散逸，開始扭曲變形。

就像是拼圖，上下變動。

一會像是變化成頭下腳上，一會又似乎空間正常，變動了好一會兒，這種空間的波動才停了下來。

就在變化停止的瞬間，房小明突兀的打出一拳。

他這一拳像是打在了空間的節點之上，沉默的咔嚓一聲之後，一道道白色的裂隙，浮現在虛空之中。

房小明接着再對着猛一拍掌，白色裂隙無聲無息中擴散數倍，蜘蛛網一般遍布整個空間，然後齊齊破碎。

空間随之扭曲，房小明站在原地沒動，但周圍的環境卻徹底變了。

大塊藍金色的磚石鋪在地面，一根根藍金色的立柱聳立在其上，每一根立柱正中，呈現半透明狀，内裏似乎能夠看到其中蘊藏着一個生命。

房小明剛剛看清周圍的環境，心中就不由一陣發毛。

莫名想起那位半泯神哈迪塞來。

緊接着，這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迅速收斂，眨眼就消失不見了。

自己不可能會莫名其妙想起什麽存在……房小明微微皺眉，會發生這種情況，隻證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因爲哈迪塞……通過了某種檢測。

這種手段，是乙太者？

人類的乙太者？！

不是說人類方面……對碎片世界并不上心嗎？

不，再準确一點說，是整個人類社會，對碎片世界所知甚少。

也就人類方面的乙太者，有所知曉。

人類沒有插手碎片世界，并不代表人類的乙太者沒有插手碎片世界，這麽一想倒也算合理。

乙太者本身因爲位格太高，不可能降臨碎片世界。

所以，不出意外的話，這座銀法階的金字塔，是被外人給帶進來的？

會被誰帶進來？長空無忌？

種種念頭在房小明的腦海閃過，他擡頭看向上方。

上方沒有天花闆，也不是天空，而是一片混沌難明的空間。

無數根立柱，高高的穿入混沌當中，頗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神聖感。

能夠與半泯神哈迪塞牽扯上……人類這邊的乙太者究竟與其是什麽關系？

是師徒……還是靶子？

不對，這事情或許得分成兩部分來看——

人類乙太者的崛起，定然能夠牽制住絕大多數乙太者的目光，無論哈迪塞想要做什麽，都能在這其中獲得足夠的活動空間。

或許，在哈迪塞與人類交易的時候，彼此就已經清清楚楚了。

但人類方面，絕對不會因爲自身被哈迪塞利用，就會對哈迪塞怨恨——恰恰相反，正是因爲哈迪塞的利用，人類才走出了乙太者，才真正的在星空立足。

所以人類方面的乙太者，對哈迪塞絕對沒有任何怨氣可言。

也就是說，對人類而言，哈迪塞是導師。

而對哈迪塞來說，人類是祂推出去的靶子。

如果沒有自己的出現，那麽哈迪塞對于人類的想法，或許永遠不會發生任何轉變。

因爲祂是注定的萬事萬物終結者，是隕滅一切的毀滅泯神。

祂自身的位格，遠遠的高于一般的根源者。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一般根源者對比泯神，二者根本是兩種次元的存在，根本不能放到一起進行對比。

這就好像史詩級的戰士是銀法階，而半神級的戰士也是銀法階一樣，二者雖然都是銀法階，但力量的差距簡直不可計量。

史詩最多滅一國，傳奇最多沉一陸，半神最多……滅一星！

等階越高，這種差距就越大，大到足以讓任何人心生絕望的程度。

所以作爲注定的泯神，哈迪塞完全沒有必要對人類另眼相看。

對祂而言，人類就是工具。

就是推出去的靶子。

是能夠讓祂暗中的活動，更爲順利的道具。

半泯神終究還不是真正的泯神，所以哈迪塞被别的乙太者盯上，祂也頭疼得很，雖然祂死不了，但這一來一去，委實太浪費時間。

本來要各種死來死去，就已經夠讓哈迪塞煩躁的了，結果還得注意，将祂定性爲神祇的乙太者的攻擊，這簡直要煩死。

找個替罪羊，推出去當醒目的靶子，也就順理成章了。

人類，就是被祂選中的羊。

但是……自己偏偏降臨到了這個世界，而哈迪塞對羅網（遊戲），又生出了濃烈的興趣，這就意味着哈迪塞必然會注意到自己對人類的态度。

所以……因爲自己的降臨，人類從工具人的身份中稍稍解放了一丢丢？

如果自己渡劫成功，成爲真法之巫，或許哈迪塞就會因爲自己的态度，而改變對人類的利用方式。

會仍然将人類當工具用，但卻不是那種用過一次就丢的。

房小明思緒之間，向前跨步，順着自身的感覺，在密密麻麻的立柱中找尋。

最終在一根稍顯纖細的青金石柱前停下。

這根青金石柱的正中，透明晶體的透明度明顯非常的高，能夠隐隐約約看到石柱内部似乎站着一個人影。

房小明眉頭微皺，如果這人就是長空無忌……也就是說夏爾導師與那位半泯神也做過交易？

也對，夏爾導師畢竟也是法則巫師，所走體系并不比哈迪塞的泯神之路來得差，哈迪塞會找上夏爾導師，與其交易……這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不過那時候哈迪塞早就被轟成碎片了吧？與夏爾導師又是如何見的？投影嗎？

房小明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向着立柱正中的透明晶體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