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鑿之後就是細掘了,細掘要用斜刀,斜刀有刃有尖,能作用到比較細緻的地方。
細掘之後是修光,修光用的是修光刀,而這個環節就非常考驗個人的手臂力量了,因爲修光的時候不能借助木工錘,全憑手臂力量運刀,力量不能大不能小,少有差池,之前的功夫就全白費了。
如果是軟木還好一點,碰上硬木,力量稍小,一刀下去也就勉強劃一道淺痕,甚至有可能傷到自己。
這也是徐景行現自己的手臂力量得到提升以後第一時間想到雕刻賺錢的主要原因,手臂力量強大的話,在做木雕創作時的優勢太明顯了。
比如說現在,他握着修光刀運刀如飛,唰唰唰幾刀下去,木屑翩翩飛落,就像灑落的雪花,别提多潇灑了。
所以在一般木雕師最愁的環節,他做的反而最輕松。
修光之後是打磨、上蠟,這兩道工序對技術沒有太高的要求,有耐心和細心就能完成,所以一件柏木雕的“福”字挂件很快新鮮出爐。
這件福字挂件是用透雕技藝雕刻的,中間是一個倒立的楷體“福”字,周圍套着一圈萬蝠紋,在柏木那特有紋理的襯托下閃着淡淡的光澤,看起來特别舒服。
徐景行上下左右仔細端詳,怎麽看怎麽覺得滿意,他沒想到自己這麽多年沒動刀,這手藝竟然沒丢掉,之前還有點忐忑,可一拿起刀子,那種感覺立刻回來了,就像從來沒放下過一樣。
很好,非常好!
徐景行滿意的點點頭,如果能保持這樣的水平,很快就能湊齊五十萬的手術費。
這倒不是徐景行太自信,而是現在的手工藝品比較有市場,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人們在追求物質生活之餘也開始追求精神生活,這種傳統的手工藝藝術品越來越受人歡迎,他在市場上看到過,就他這件柏木雕福字挂件能賣到五百塊左右。
以他的度,兩個小時就能出一件,多了不敢說,一天出五件輕松松的,這就是兩千多,如果加班加點多做點,或者賣的價格再高點,兩個月湊齊五十萬也不是什麽天方夜譚。
要知道,這隻是普通的柏木作品,而且是最簡單的那種。如果木料名貴一點,做工複雜一點,那價格都是以萬爲單位的。
比如說這件福字挂件,他還能做的再精細一些,耗費的時間并不會多多少,價格卻能成倍的提升。而成本呢?卻隻有一塊錢左右,幾乎全是利潤,這賺錢度,想想都激動。
激動的徐景行一不可收拾,一連雕了六件類似的挂件出來,格式都差不多,但題材、風格、尺寸各不相同,相同的是每一件都很精美,打開燈一照,木材本身的紋理和柔和的蠟光相映成趣,格外動人。
燈光……
徐景行看到繞着燈管飛行的小蟲子,忽然一拍大腿糟了,忘記給妹妹送飯了!
他每天給妹妹送早晚兩頓飯,午飯是提前準備好的,妹妹在醫院裏字熱一下将就,畢竟他要工作,不可能一直守在醫院。好在他給妹妹找的是個單間,雖然不大,但衛生間、電視機、空調以及各種生活用品都很齊全,而且護士站就在病房隔壁,不用太過操心。
可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鍾了,手機都因爲沒電而自動關機。
希望妹妹沒有太着急!
徐景行連忙扔下刻刀,直奔醫院而去,在門口的小飯店買了兩份妹妹最愛吃的鲅魚餡水餃,匆匆跑進住院部,在病房門口平靜一下呼吸才推門進去,不過一推門卻聽到妹妹“咯咯”的笑聲,這讓他大爲詫異,因爲自從被檢查出患有白血病以後,他妹妹已經很久沒有笑過了,他甚至已經忘記妹妹的笑聲是什麽樣子的了。
而且一進門他就嗅到一股濃郁的香氣,這是炖排骨吧,誰給妹妹送飯了?不可能啊,自己兄妹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什麽親人了,至于朋友,更是躲的遠遠地,怕找他們借錢,怎麽會給妹妹送飯?
誰這麽好心?
徐景行探頭一看,愣住了,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正在逗妹妹開心的竟然是他的老同學于涵青,那個在他眼裏如同仙女一般的姑娘。此時的于涵青脫下了醫生的白大褂,換上了一身淡粉色的連衣裙,比穿白大褂時少了幾分神聖不可侵犯的氣息,多了幾分俏皮可愛的感覺,讓人情不自禁的想要親近。
“于、于涵青,你怎麽可會在這裏?”看到于涵青,他的心髒砰砰加直跳,嗓子也有些幹。
于涵青回過頭來,嗔怪道“你這人怎麽搞的?這麽可愛的妹妹說不要就不要啦?哼,你要是不要,送給我吧,”說着親昵的捧住徐景行他妹妹徐景娜的臉龐親了一口,“娜娜,跟我走吧,不要你這個不負責任的哥哥了。”
徐景行尴尬一笑,心裏卻暖暖的,因爲于涵青這看似責怪的話,卻是在爲他開脫,更沖淡了病房裏死沉死沉的氣氛。
因此他連忙道“那可不行,我就這麽一個寶貝,送給你,我怎麽辦?再說了,娜娜才不會跟你走呢,對不對,娜娜?”
他妹妹剛滿十五歲,但心思比一般的同齡小姑娘要活潑的多,咯咯笑道“你要是再不給我送飯,我就跟青姐私奔。”
“嘿嘿,這不是有點事兒嘛,”徐景行咧咧嘴,揚了揚手裏的水餃,“看我帶了什麽。”
“餃子,鲅魚餡的,對不對?”徐景娜異常開心。
“真聰明。”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的妹妹。”
“咦,你這是誇自己呢還是在誇我呢,我怎麽感覺有點小驕傲呢。”
“自己猜去……”
因爲于涵青的存在,兄妹二人難得的相互拌嘴逗樂,他們相依爲命一起生活了五年過,相互之間很有默契,不約而同的将自家最美好的一面展示出來。
于涵青一直在旁邊看着,坐了一會兒後起身要走。
徐景行連忙站起來,送到門口,低聲說了句謝謝。
于涵青輕輕一笑,“跟我客氣什麽?”然後猶豫一下低聲道“要是有什麽事兒需要幫助,盡管開口,能幫的我一定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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