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徐景行還真的沒說謊。
他在很早之前就想送于涵青點小禮物,隻是一直沒什麽機會。這次借着于涵青把他介紹給金小小的借口,這才開口。
當然,手串也确實是他特意爲于涵青雕的,于涵青的愛好不少,但最愛的就是侍弄花草,上高中的時候教室裏的花花草草都是她負責侍弄,據說她家裏也養着好幾十盆。
因此在雕手串的時候,就選擇了花草做題材,選了十八種于涵青最喜歡的花草組合成一組,牡丹、杜鵑、山茶、玫瑰、蘭花等等,十八種姿态各異的花草以立體的形象呈現在紅豔豔的科檀珠子上,有一種特别喜慶的氣息。
等珠子表面氧化以後,顔色會更加好看,珠子上雕的花草會顯的更加鮮活。
這禮物不貴,但精緻,而且是親手雕刻,意義更重,用來給人絕對不會差。
果然,于涵青有些驚訝,“真的嗎?這,讓你費心了,”說着,面帶喜色的手下手串,當場戴在手腕上晃了晃,認真道“謝謝你,一直就缺這麽一件好手串的。”
“是我該謝謝你才對,”徐景行笑笑,又道“對了,等你表姐的八萬九到賬,手術費就齊了,沒有耽誤手術吧?”
“沒有耽誤,時間還很充裕,”于涵青說着由衷的贊歎道“你太厲害了,竟然真的能在短短的一個多月裏賺到五十萬,我還打算幫你聯系公益基金來着。”
“也是運氣好,”徐景行說着長出一口氣,回想這小半年來的心曆路程,同樣滿心感慨,沒有經曆過那種讓人窒息的絕望,就感受不到此時此刻那種自内心的輕松。現在想想,他在那個階段沒有崩潰,也真是僥幸,要是他再出點什麽小狀況,可能就沒有今天的輕松了。
于涵青自然體會不到徐景行的切身感受,以爲徐景行是在謙虛,笑笑沒接這個話茬,而是拉着他來到門外,低聲說道“劉主任有沒有跟你說清楚,五十萬隻是手術費和供者那邊的費用,手術後的理療費等相關費用還沒算在裏面。”
徐景行點點頭,“說過,我知道這事兒。”
“那你得還得多賺錢才行,那些費用看着不起眼,但累積起來也是一個不小的數目,一天幾百上千的,一個月就是好幾萬,光是在無菌倉觀察的那段時間,費用就在十到三十萬之間,這還是一切順利的情況,如果,我是說如果恢複不順利,在這個基礎上翻倍都是有可能的。”
徐景行平靜的點點頭,“我知道。”
于涵青看着徐景行的表情有些心疼,忍不住道“當然,我隻是讓你有個心理準備,娜娜的狀态很好,成功的幾率比較高,你也别太擔心。”
“我明白的,”徐景行真誠的望着于涵青道“小青,真的謝謝你。”
“不用謝我,照顧好娜娜就行,要是遇到什麽困難,千萬要開口,”于涵青再一次叮囑到。
“肯定的,”徐景行也不嫌于涵青羅嗦,心裏反而暖暖的,一生中有一個這樣的老同學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情?
于涵青想了想,又道“還有,别怕鄧宇,他不敢再找你麻煩,放寬心思,好好賺錢。”
“你警告他了?”說實話,要不是于涵青提起,他差點忘記鄧宇這個名字,不是他真的不怕鄧宇,而是知道于涵青肯定會插手。鄧宇家裏是有錢,但跟于涵青比起來,那差别可就大了去了,于涵青開口,鄧宇就是不甘心也隻能忍着。
于涵青沒接這個話茬,轉而笑道“好了,我還得去查房,你陪娜娜說會話兒吧,等進了無菌倉,就隻能隔着玻璃交流了。”
徐景行點頭,目送于涵青離開,這才返回病房。
他難得放松下來,打算好好陪妹妹玩一會兒,隻是剛坐下沒多久,有人敲門,他以爲是護士,誰知道一開門,卻看到一個小老頭兒,眨眨眼,然後才認出對方,不過他隻是心裏清楚對方的身份,并沒有真正的認識過,因此驚訝的問“您怎麽來了?”
來的不是别人,正是光顧過他的地攤的島城的水産大王,号稱“魚王”的周振山。
周振山是一個人來的,穿着一件格子襯衫,西褲搭着一雙棕色的網眼皮鞋,看起來特别的樸素,笑眯眯的問“怎麽?不歡迎?”
徐景行确實不太想跟這種人打招呼,因爲老楊說的很清楚,這老頭兒雖然有錢,但麻煩也不小,他可不想被牽連。當然,話不能這麽說,他做出一副讪讪的表情,“哪裏,隻是覺得意外而已,”同時依然傻傻的站在門口,像是忘記了應該請客人進房間一般。
他當然不是忘記了,而是真的不想跟着老頭兒有深層次的接觸。如果是正常接觸,那沒問題,可這老頭兒無緣無故的找上門來,肯定有别的事情。問題是,他跟這老頭兒也就見過兩面而已,說過的話都不過二十句,忽然來這麽一出,他能不警惕嗎?
周振山似乎沒有覺察到他的警惕,笑呵呵的問“怎麽?沒打算讓我進門啊?我可是來探望病人的,”說着揚了揚手裏的提兜,裏面裝着水果和一些營養品,看起來也挺高檔。
徐景行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更加警惕,因爲這老頭兒明顯把他的情況調查的很清楚。問題是好好的,爲什麽要調查自己?
“我沒有惡意,”周振山望着徐景行的眼睛,一臉坦然的說道,然後就不說話了。
這時,護士站的護士朝這邊看過來。
徐景行遲疑片刻,勉強一笑,“但是,我還不知道您尊姓大名呢。”
“真不知道嗎?”周振山呵呵一笑,“好吧,自我介紹一下,我姓周,名叫振山,是個賣魚的魚販子,你呢?”
見周振山把話說開了,徐景行也收起笑容,平靜的跟周振山對視片刻,沉聲道“周先生,我不希望我妹妹擔驚受怕,所以,有什麽事兒出來再聊,在病房裏,什麽話能說什麽話不能說,您擔待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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