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老太太解釋一句後接着說道：“不過那種感覺很微妙，有的時候能看到，有的時候就看不到，好像跟我的心境有關，必須處于一種有意無意的感覺中才能看到這些東西，如果我心裏想着一定要看到，那就肯定看不到。”

跟着又補充道：“當然不是真的看到，事實上我有過幾次閉上眼睛也能看到畫中靈性。”

原來如此。

徐景行大緻明白了，這鄧老太太的意識比常人略強一些，所以能感應到物性的存在，不，應該是能感應到本相的存在，本相是物性凝聚成相的産物，是存在感比較強的物性，鄧老太太的意識恰好能感應到某個強度以上的本相。

不過他卻沒解釋，而是接着問：“那你還看到過其他事物或者人的靈性嗎？”

“這個，沒有，”老太太遲疑一下回答道。

“真的嗎？”

“其實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爲我到現在爲止都不知道那所謂的靈性到底是什麽東西，就算看到估計也認不出來，比如說小徐師傅你，我看到你的時候也感覺你跟常人不同，可是細看卻又什麽都發現不了，你讓我怎麽解釋？”

“這倒也是，不過你家彩琪呢？她的情況那麽特殊，你就沒發現什麽異常嗎？”他繼續追問。

不過很顯然，他問到了點子上，因爲他的問題一出，鄧老太太的臉色就有點不一樣了，似是恐懼又似是迷茫，反正是一種很奇怪的表情。

片刻後，鄧老太太才艱難的點點頭，“有一天我跟彩琪睡覺的時候，迷迷糊糊中被她吵醒，醒來那一瞬間我看到兩個彩琪，不對，我看到了彩琪和青琪，他們兩個一個穿彩衣，一個穿青衣，在那兒打架，等我一個激靈坐起來時，卻又什麽都沒了，我，我一直以爲我看到的是個幻覺……”

好吧，這故事聽起來有點驚悚。

就連徐景行這個知情者，聽到這話後，脊背也有點發冷，汗毛都豎了起來。

不過他畢竟不是常人，平靜的點點頭，然後繼續發問：“就這一次嗎？”

“嗯，就這一次，後來就再也沒見到過，如果不是小徐師傅你提起，我，我可能都要忘記了，”鄧老太太明顯也有點怕，咽了一口口水後才回答。

“好吧，那咱們換個話題，”他想了想問：“鄧老，你這種能力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出現的？”

“應該是四十多歲的時候吧，那個時候精力正旺盛呢，天天做裱工，有一天熬夜幹活兒，熬到大概三點左右的時候，看着正裝裱的那幅畫時，就看到了那幅畫的靈性，不過當時隻以爲是熬的太晚出現了幻覺，根本沒當回事兒，到後來這種感覺越來越頻繁的時候，我才意識到我可能到了我父親說的通靈之境。”

“通靈之境？”他表示好奇。

鄧老太太點點頭，“我家世代以裱畫爲生，在泉城一帶很有名氣，這當然得益于我家傳承下來的手藝，這手藝甚至在那十年間都沒丢失，不過最爲鄧家看中的還是一些比較神秘的東西，根據族譜記載，我家有幾位祖上就到達過通靈之境，最厲的一位祖上，據說不光能看到畫的靈性，還能看到其他東西的靈性，跟傳說中的開天眼一般，隻是也因此，我那位祖上早早地就耗盡了心血，在而立之年就去世了。”

“世代裱工？”

“嗯，可惜在我這裏差不多就斷了，我現在也沒多少精力了，更何況還得照顧彩琪他們，彩琪倒是學過，可她那情況根本沒辦法安安靜靜的裱哪怕一幅畫，”鄧老太太有點遺憾的回答道。

“好吧，你的情況我大緻明白了，”他點點頭，“你自個兒不用擔心，你這能力還沒到消耗心血的程度，每天多睡兩覺就行，不過要注意，平時别去那些個古建築或者有神佛像的寺廟中，像泰山、黃山之類的名山大川也少去，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一旦出事兒會很危險的。”

“小徐師傅果然高明，連我家組訓都知道，”鄧老太太更加佩服，“我的烈祖也到了通靈之境，卻在泰山上被泰山之靈給攝走了魂魄，變成了植物人在床上躺了三十二年才去世，從那以後組訓中就加了一條，鄧家通靈之人不拜名山，不拜尊神，遇之能躲就躲，能避則避。”

這，好吧，古人這智慧還真不可小觑，雖然他們可能無法用更加科學的語言把一些玄學解釋清楚，但卻明白其中的道理，這不拜名山，不拜尊神，正好讓意識強大的人避開了本相更強的存在，可以很好的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危險。

至于鄧老太太說的那位被泰山之靈攝走魂魄的烈祖，應該是感應到了泰山的本相，然後發生了意外，從而導緻變成了植物人。

不過這種情況應該比較少見，畢竟能達到鄧老太太說的通靈之境的人本來就不多，恰好又發生意外的概率就更低了。

他這些天滿全城的亂轉，千佛山雖然不如泰山，但也算得上是名山了，也見識過千佛山的本相，卻沒有發現絲毫不妥，就跟普通人觀賞千佛山一樣正常。

鄧老太太的烈祖，那應該隻是一個意外。

至于鄧老太太家傳祖訓中提到的“通靈之境”，則更好理解，應該是他們通過某種手段有意無意的提升了自己的意識強度，提升到一定程度就能感應到本相的存在。但他們不知道本相是什麽東西，也不懂什麽意識不意識的，所以自個兒就給這種境界起了個名字叫做“通靈之境”，并且當成不傳之秘留給後人。

而且，他對鄧家秘傳的這種鍛煉方法有點興趣，因爲他的覺識能力都是外力提升的，或者是如意手套，或者是小和尚的醍醐灌頂，反正他的六識的提升都跟他本人沒有絲毫關系。

如果有機會學到鄧家秘傳的鍛煉意識的訣竅，那他豈不是如虎添翼？甚至有可能因此推演出鍛煉其他五識的訣竅？

要是他的想法能變成現實，那可就真了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