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家一代代人憑借着過硬的裱活兒硬是闖出了“鄧派”這麽個名号,在書畫界和裝裱界裏也算得上是名門望族了,很多畫家的作品根本不用别人裝裱,而是專門花高價找鄧家的人來做,爲此等待一段時間都在所不惜,所以鄧家輝煌的時候那是真的輝煌,曆史上不少書畫名家都成是鄧家的座上客。
不過做裱活兒的在曆史上屬于手藝人中也比較沒存在感的一種,所以名聲不顯,正史上幾乎不見鄧家的名号,野史上也隻是偶爾提及一兩嘴,比路人甲還路人甲呢。不過也算因禍得福,解放後鄧家也因此沒遭遇太大的劫難,畢竟在外人眼裏鄧家隻是一群鼓搗漿糊的手藝人而已。
當然,鄧家能延續到現在,也不光是因爲低調和幸運,更因爲鄧家祖上傳下來的這些東西,一套意識訓練技巧,這雖然不能直接提升鄧家人的戰鬥力,但卻能提升鄧家人分辨是非善惡的能力,能讓他們及時的避禍納福,畢竟他們的人隻要到了通靈之境就能感應到本相的存在,而本相又最能體現一個人的品性和三觀。
也就是說,鄧家人達到通靈之境的族人能在第一時間發現可能會給他們帶來危險的那些人,有這樣的能力要是還不能讓家族延續下去,那隻能說明鄧家的人實在無能。
然而意外這東西是無法避免的,比如說鄧老太太這一輩的年輕人中,安然成年并且成家立業的就她一個人,畢竟生在那個戰亂四起的年代裏,誰活着都不容易,鄧老太太的同輩兄弟姐妹全死在了戰亂和饑荒之中,隻有她堅強的活了下來,并且找了一個上門女婿,硬是把鄧家傳了下來,還生了一個兒子也就是鄧彩琪的父親。
鄧彩琪的父親也是個有能耐的,讓鄧家的手藝在新時代呈現出了新的光彩,帶來的最直接的好處就是那千萬之多的家産。可天有不測風雲,鄧彩琪的母親先是因爲鄧青琪的死亡而陷入了悲痛之中,沒兩年就抑郁而亡,而鄧彩琪的父親則因爲要照顧生意并且給鄧彩琪找醫生,所以一直滿世界的跑,直到一次遇到車禍,回來的時候就隻有骨灰了。
最後,鄧家還是要靠着鄧老太太來支撐。
直到幾乎耗盡家财并且意識到鄧彩琪的病可能一般人治不好以後,鄧老太太才帶着鄧彩琪到這裏來隐居,希望這個小村子的甯靜能讓鄧彩琪過的稍微那麽舒服一點點,當然爲了賺點生活費,鄧老太太偶爾也接點活兒,不過那真是千挑萬選出來的活兒,不光活兒的品質都很高,收費也高。
當然,鄧老太太也是借此機會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碰到之前用一幅畫緩和鄧彩琪病情的大和尚那樣的高人。
結果還真就讓老太太等到了徐景行。
而老太太也舍得,爲了讓徐景行給孫女治病,不惜把鄧家的不傳之秘拿了出來。
徐景行也不客氣,将族譜中記載的所有文字都給記了下來,想不記下來也不行,他的記憶力太好,基本上到了眼過留影的程度,他需要的時候不光能直接回憶起他看到的這些文字,更能直接回憶起這些文字的排序方式、大小尺寸以及字體、位置等細節,就跟直接在腦子裏放照片一樣。
至于他說過的意識訓練技巧,其實有個聽起來很玄幻的名字,“通靈八法”。
說是通靈八法,其實即使有八個訓練套路,就跟學生時代的課間操一樣,一組八套動作每天重複重複再重複,然後就有機會達到通靈之境了。
徐景行簡單的浏覽了一下,那八套動作其實挺簡單,但又不簡單。
說簡單是說動作簡單,就跟練拳站樁差不多,不過走的是松沉靜空的路子,動作比學生的課間操都簡單。
說難,是因爲這套動作的難點在于意,要求在近乎于入定的狀态中還得留一絲心神在動作上,确保動作不能走偏。
對普通人而言,就算是坐着入定都非常難,更别說站着做着動作的情況下入定了,那自然是難上加難,就算是現在的徐景行也不見得能做到,因爲他根本沒有接受過這方面的訓練。
如果說身體素質或者六識強度,徐景行根本不覺得有誰能強過他,但看過這“通靈八法”之後,他覺在專注度方面,以及對意識的細微操控能力上,他可能不如鄧老太太,甚至可能還不如鄧彩琪。
這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真的甘拜下風,畢竟人家從小就接受這方面的訓練,也是人家的立足之本,自然有他們的額獨特之處。
這套“通靈八法”的獨特之處就在于既能鍛煉意識的強度,提升專注度,還能訓練一心二用的能力,可以讓他們在近乎于入定的狀态中做裱活兒,這樣不但能充分的感受到要裝裱的書畫的意境,更能讓手裏的活兒做的更細緻,畢竟是全身心投入的幹活兒,做出來的肯定不一般。
不過這套“通靈八法”雖然有特點,但對他而言卻沒有太大的幫助,因爲他的意識強度已經足夠強了,頂多能提升一下他在意識的細微操控方面的能力,以及可以讓他快速入定?
然而當他留意到《通靈八法》後邊記載的一句話以後,立刻不淡定了。
那句話是什麽,“萬曆十六年春觀大癡玉崖松意圖通靈偶得。”
什麽意思呢?就是萬裏十六年觀看大癡畫的一幅叫做《玉崖松意圖》的畫卷時通過通靈之法得到了什麽東西。什麽東西呢?自然是“通靈八法”。
也就是說,這“通靈八法”是鄧家祖先從大癡的《玉崖松意圖》中領悟來的,不,準确的說是通過本相或者物性接收到信息。他爲什麽這麽肯定,因爲他也有過這樣的經曆,不管是第一次觀看《鵲華秋色圖》時進入的那種旁觀狀态,還是被小和尚醍醐灌頂,都可以算作是一種信息的傳輸和接受的過程。
鄧家祖先的經曆想來也跟他第一次看到《鵲華秋色圖》時差不多,隻是不過得到的信息不同而已。
那麽問題來了,這個大癡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