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徐景行驚訝的是,銅像的本相竟然也跟鄧青琪一樣慢慢的從銅像中掙脫出來。
确實是掙脫,因爲本相在離開銅像的時候顯得有點困難,有一種從粘稠的泥漿中脫身的感覺,放佛有一種無形的黏力在粘着銅像的本相一般。
但是,本相最終還是成功了,從銅像中脫離出來以後縮小到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像個不谙世事的女孩子一樣歪着腦袋打量着他,還張了張嘴像是在是或什麽。
然而他卻什麽都沒聽到,也沒感應到。
要知道,他可是能跟鄧青琪進行交流的,然而他那種能力在銅像的本相面前卻沒有任何用處,當然也有可能是這個本相還不具備鄧青琪那樣的能力,或者說是還沒掌握那種能力。
不過,應該能聽到吧?
這麽想着,他趕緊用跟鄧青琪交流的方式對面前的本相說道:“我聽不到你在說什麽,隻能猜,咱們隻能通過最原始的方式進行交流,點頭和搖頭,你明白嗎?”
銅像的本相點點頭。
“很好,你會寫字麽?”他繼續問。
本相想了想,蹲在地上開始寫字,然而她隻是本相,顯然不可能像正常人那樣在地面上勾勒出字迹。
但是,根據她手指的移動軌迹完全可以判斷出她寫的内容,而且對方寫的字貌似還不錯,因爲手指在地上勾勒時很有章法,提、按、轉、折、頓、挫都無可挑剔,就算沒留下字迹,也能從她的手法中感受到一筆一劃間透露出來的大氣和秀麗。
至于對方寫的内容,倒是比較口語化:“那個叫鄧青琪的小姑娘呢?”
“額,你知道她的存在?”
“在泉城見過一面,但沒敢露面跟她交流,”銅像的本相繼續在地面上勾勒到。
“你想跟她交流?可以嗎?”
“應該可以,我感覺到她是跟我類似的存在。”
“類似?她原本可是人,雖然隻是一個人的副人格,但嚴格來說也是一個人,可是你……”
“我不是人嗎?”對方不樂意了,瞪着眼睛反問。
你本來就不是人啊。
他當然不能這麽說,可讓他撒謊,也不太是那麽回事兒,好在他有急智,連忙道:“你不是仙女嗎?”說着指了指高大的銅像。可不是怎麽滴,本相的本尊可不正是那承露盤仙子像中的仙子嗎?
話一出口,連他自個兒都爲自己的機智點贊。
本相呆了一呆,然後笑了,笑的很開心,雖然發不出聲音,但那畫面不要太美好。銅像本尊就很美,孕育出來的本相自然不差,甚至更美,再加上本相所特有的那種朦胧感,就更能令人沉醉了,在那一瞬間,竟然有一種春天提前到來的感覺。
徐景行也算是見多識廣的人了,連千佛山那樣的名山的本相都見識過,可看到這尊銅像的本相所展露出來的笑容,還是忍不住有些心醉神迷。
這本相不會真的是仙女的化身吧?
他心裏生出這麽一個念頭,但很快有被他給抛之腦後了,因爲他很清楚,這個世界上根本沒什麽神魔妖怪,如果說有神,有仙,那麽現在的他也能勉強算得上是陸地神仙一般的存在了,那樣的話,面前這個本相才勉強能算得上是個仙女,隻是這樣的仙女跟傳說中天庭裏的仙女完全不是一回事兒。
所以他很快清醒過來,繼續跟面前這個“仙女”交流。
交流中他才意識到,面前這個“小仙女”并非真正的不谙世事,相反,對這個世界還是比較了解的,甚至還知道電視手機網絡都是怎麽回事兒,按照她的說法,她之前雖然一直被困在銅像中,但卻能接收到外界的信息,接收到的聲音、圖像都跟正常人沒什麽區别。
但是像他這樣的存在卻是第一次遇到。
什麽樣的?
當然是能看到小仙女的存在并且能跟小仙女交流的特殊人類。
正因爲他的特殊性,所以小仙女才在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露出那種很好奇的眼神。
好吧,虧得他以前一直以爲這尊銅像的本相是屬于才開靈智的那種存在,沒想到智商那麽高。可惜,小仙女對于她自個兒是如何誕生的,以及銅像本身的來曆都一無所知,按照她自個兒的說法,從她能記事起,她就被困在銅像中,也是得到鄧青琪的啓示之後才知道自己原來可以離開銅像。
随着交流的逐漸加深,兩個“人”倒是逐漸熟絡起來,話越來越多,當然基本上他在問,小仙女在答,小仙女開了靈智已經有五百多年了,第一任主人是大名鼎鼎的徐光啓,第二任主人則是徐光啓的好友湯若望,不過在湯若望之後她就流入了民間,直到遇到風知歡。但不管是徐光啓還是湯若望,誰都沒發現她本尊的特别之處,風知歡是第一個發現她能轉化靈水這一特效的人。
而在那之前,連她自個兒都沒想到她的本尊還有那樣的功效。
但是,就算風知歡也沒發現她這個本相的存在。
至于能跟她交流的,徐景行是真真正正的第一人。
徐景行沒想到這尊銅像還有這麽豐富的經曆,竟然曾經被徐光啓和湯若望共同收藏過,這要是讓那些個收藏家知道了還不得揮舞着支票本搶着買啊,徐光啓和湯若望那是什麽人?那可是明晚期清早期最不可忽視的兩個人,不說他們在政治上的地位,光是在科學領域的地位就足以讓絕大部分同時期的所謂風雲人物相形見绌了。
而曾經跟這兩位共同相處了好幾十年的銅像本尊,就算原本說呢麽都不懂也會變成一個博學的人,實際上光是銅像本尊透露出來的那些個徐光啓、湯若望在生活中的點點滴滴,就足以讓她成爲一名非常出色的明清曆史研究學者了。
可惜,這些珍貴的曆史資料隻有徐景行才能聽到第一手的,如果他沒有外傳的打算,那麽這鞋珍貴的資料将由他一個人獨享。
所以一個晚上他一直如饑似渴的拉着小仙女不斷的追問,直到太陽東升才戀戀不舍的停下,準備暫停這次罕見的交流,不過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你有名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