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2章剪紙大師


徐景行制作的這一批印章确實是大路貨,擱在首都店隻有扔倉庫或者當搭頭的份兒,但在島城店,卻完全可以獨自占領一個櫃台。

沒辦法,當初的定位就是這樣的。

這定位還是楊柳幫忙參謀、金小小最終拿主意定下來的,針對的就是島城地區那些有點小閑錢的普通有錢人家,店裏的物件售價大多在四位數到五位數之間,甚至有不少幾百塊的小物件。

當時的他感覺這個定位已經比較高端了,但現在再看,可真夠……大衆的。

不過島城店定位不算高,但每年的流水額度卻也不低,純利潤都在百萬左右,這對一個主營竹木雕刻的手工店而言已經相當可觀。

現在多出印章這麽一個小的分類,今年的營業額還會上一個檔次,利潤估計能翻倍。

沒辦法,他做的這些章子雖然比較大衆,但也都是實打實的天然雞血石篆刻而成,每一枚都能賣到五位數以上,而且這些雞血石印章幾乎沒有成本,賣出去的幾乎全是純利潤,簡直不要太爽。

金小小也意識到這一點,所以直接清空一個靠裏的櫃台,準備用來陳列剩下的印章。

這一批印章,夠島城店消化好長一段時間。

而且有了這些印章,也算對得起手工店這個稱呼,不然隻有竹木雕刻以及一些零碎的玉件,多少有點名不副實。

當初起名叫“徐景行手工店”,想的就是走一個雜而精的路子,徐景行和金小小理想中的店内應該有至少五種主流商品,竹木雕刻算一類,書畫作品算一類,玉雕也是一類,現在有多了雞血石印章,還差一個大門類才能勉強達到他們當初的設想。

當然,開店兩年就有這樣的銷量,已經很很很不錯了,這盈利能力已經超過了絕大部分同等規模的手工藝店,比金小小當初自個兒搞的那個小店更是高出好幾個檔次。

而且這還不算首都店。

首都店那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根本不能以常理看待,就首都店裏那些個物件,就算安排個傻子去當店長,一年也能妥妥的攬下超過十個億的營業額。

這也是金小小不願意留在首都的主要原因,在那邊的工作太無聊。

相反島城店這邊收入雖然不是很高,但工作很有趣,多少能體現出她的價值。

也因此,金小小很滿意這一批印章的到來,面無表情但飛快的完成擺設,更第一時間把這些印章的高清大圖上傳到會員官網上。

新貨上架。

這對那些老顧客而言可是一個不小的驚喜。

所以很快就有顧客打電話或者發信息過來咨詢具體情況。

金小小也就忙活起來。

快到中午的時候,徐景行正準備訂餐,有兩個五十來歲的老頭兒一塊進店。

因爲金小小在忙,徐景行迎了上去:“兩位,看點什麽?”

“徐景行?”其中一個滿面紅光的老頭兒有點驚訝:“你沒在首都?”

“回來辦點事兒,您是?”

“你好你好,久仰大名,你可給咱們魯省争光了,”老頭兒連忙跟徐景行握手:“劉慶成,這是我的名片。”

徐景行接過名片掃了一眼,頓時了然。

魯省工藝美術協會副會長,國家工藝美術大師,畫家,雕刻家,魯美教授。

妥妥的混編制的那種藝術家。

這種人是時代的産物,多是那種很傳統的老派手藝人,基本功大多數都很紮實,但更多的心思确實在體制内打拼,對職務和品級的提升更感興趣,名氣次之,金錢最次。

說實話,徐景行有點頭疼跟這種人打交道。

不是說這些人不好,而是雙方的思維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這些人總想着把他拉到這樣那樣的協會裏面,似乎隻有進協會才是正途,要是拒絕他們,還被會指不求上進之類。

而且這些人跟人打交道的時候,一見面就先亮身份,先排個高下才能辦正經事兒,而不是以手藝說話。

說真的,徐景行有點看不上這種老家夥,一個個明明都是手藝人,卻非要把自己當官,架子大得很,而且麻煩事兒特多,各種亂七八糟的會議、活動多如牛毛,很麻煩。

等級越高的協會,麻煩事兒越多。

徐景行迄今爲止已經拒絕了不知道多少入會邀請,不少協會開出的條件很不錯,不但免會費,甚至還會給他一個不錯的閑職,隻挂名不做事兒的那種。

如果是兩年前的他,還真會考慮考慮,畢竟名頭越響賺錢越多。

但現在,真是一點哪方面的心思都沒有,尤其是在找熟人了解過那些協會的運作原理之後,就更不感興趣。

說真的,這些個大協會裏面的官氣兒太濃,他這樣的人去了隻會看哪兒哪兒都不順眼,你要是真的是個官也就罷了,偏偏都是一群手藝人,卻擺的架子比什麽都大,看着讓人倒胃口。

上一次他旁觀了一次某協會幾個會長舉辦的扶貧活動,就是用傳承手藝來扶貧的一個活動,教給貧困群衆一些吃飯的本事,也算是授人以漁的好辦法,然而那幾個會長的派頭簡直不要太大,一個個真跟什麽領導似的前後攝像機又是拍照又是合影留念又是慰問群衆,最後啥事兒沒幹就走了,隻留下一些個底下的手藝人和基層公務員做事實。

反正從那之後,他就更不樂意加什麽協會了,連老熟人聞長豐的面子都沒給。

當然,心裏膩歪是一回事兒,爲人處世又是一回事兒,他還是笑呵呵的請劉慶成進會客廳,等鄭思瑾端茶上來後才問:“劉教授,這一位是?”

劉慶成連忙道:“這是趙潭趙教授,魯大美術系教授,也是咱們魯省知名的畫家,跟你一樣擅長大寫意山水畫,更是島城人,另外還是膠東剪紙一派的剪紙大師,也是膠東民俗研究會的會長。”

卧槽,名頭還真多。

不過聽起來像是個有真本事的人。

畫家,教授,剪紙大師,民俗家,還是島城人。

徐景行趕緊跟趙潭握手,“趙教授,久仰久仰,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您,說實話,要不是當初沒有門路,我就跟着您學剪紙去了。”

“你也喜歡剪紙?”

“嗨,說出來不怕您笑話,我沒什麽喜歡不喜歡的,就是看過一篇您的報道,說您在一次民俗博覽會上,光賣剪紙就賺了上百萬,當時就心動了,沒辦法,那個時候很缺錢啊,”他用誇張的也語氣回答道。

當然,這不是瞎編的,而是确有其事。

當時他從半島都市報上看到這篇新聞稿時,是真的非常心動,因爲那個時候的他還沒有獲得“如意手套”,還在當搬運工賣力氣,一次博覽會就能賺上百萬的美事兒,對他來說有着無與倫比的誘惑力。

而且他真的行動了,根據報紙上給出的信息去找趙潭開辦的剪紙工作室,但去的那天工作室裏沒有人,他隻能失望而歸。

然後,沒多久他就獲得了如意手套,并且很快走上人生巅峰。

如果不是今天忽然碰到這個趙潭,他幾乎要忘記那個小小的插曲。

所以一時間心裏頗爲感慨。

趙潭明顯不怎麽擅長應酬,把徐景行的話當真了,一本正經的說道:“現在學也不晚,回頭去研究會挂個名,我親自教你。”

“……”徐景行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隻是客套幾句,這小老頭兒竟然當真了。

現在的他真要想學剪紙,用得着加入什麽研究會?随随便便都能找幾個高明的老師過來。

何況以他的學習能力,對着網上的教學視頻琢磨琢磨就能學個七七八八的,根本用不着拜師,因爲剪紙這門手藝說難也難,說簡單也挺簡單,找到竅門之後,就算是個大字不識一個的村婦都快速入門并且剪出很多精妙絕倫的剪紙作品。

從他之前了解到的那麽信息看,很多所謂的剪紙大師都是普通農村婦女出身,島城就有那麽一個,跟趙潭起名,但确确實實是個不怎麽識字的農村婦女,剪紙的時候全靠樣本和臨摹,簡單的很。

說穿了,這就是一門平面藝術,跟篆刻有點類似,不過是用剪刀在做篆刻,也是以線條爲主,而且因爲剪刀留下的痕迹很單一,所以隻要有一副精巧的樣本,随便一個入門級的剪紙人都能剪出一幅完全不遜色于大師的作品。

因此現在的徐景行還真沒興趣學什麽剪紙。

當然,最關鍵的一點是,剪紙不賺錢啊。

趙潭是有過單次博覽會賺到上百萬的經曆,但那樣的經曆也就那麽一次而已,而能夠達成那種成就的剪紙手藝人在全國範圍内更是寥寥無幾,對普通人來說,或許是條出路,但對他來說實在沒有什麽誘惑力。

沒太高的藝術含量,也沒有什麽技術難度,還不怎麽賺錢,他能感興趣才怪了。

當然,話不能那麽說。

他隻能笑道:“這個以後在說,現在有點忙,來來來,喝茶,劉教授,趙教授,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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