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荒古遺址開啓就剩下不到半日的時間,白飛飛所呆的地方周圍,早就妖滿爲患。
這次的萬妖聚集,白飛飛可算是開了眼界。現實世界中的動物園算什麽,你能想象自己在各種兇猛的飛禽走獸面前,毫無任何防護之類的東西保護,直面衆妖嗎。
完全不能。
這要換了在現實社會,誰要敢腦抽這麽做,估計早就被動物園的兇禽猛獸秃噜的連皮都不剩了。
但白飛飛現在卻能!
不但可以近距離的欣賞衆多妖類,還完全不必擔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她現在可算是享受到國家級的高常規保護了。
什麽,這不是保護,這是看管?
有區别麽。
隻要不會無緣無故的遭受到來自衆妖的攻擊,這樣的看管白飛飛還是樂見其成的。
甲蟻族三支隊伍六百多位妖兵,在整個沸沸嚷嚷的場中形成了無比肅殺的氣氛。
五百多位化甲期,一百多位築台期,還有他們的領隊三位聚丹期的高手,沒有誰會不開眼的過來侵犯這支部隊。
雖說白飛飛身上沒有名額,總惹的一些禽鳥類及兇神惡煞的節肢類生物的惦記,但在看到其周圍密不透風的防禦等級後,也不得不打消了捕食白飛飛的念頭。
叉燒是破冰隊長一手提拔起來的,擁有一身築台期六層的修爲,在一衆築台期的兵将中,修爲也算處于中上水平。
此時,看管白飛飛的任務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破冰作爲甲蟻族明面上的最強者,自然不會去做看管的這種小事,在将任務抛給自己的得力屬下叉燒後,他便離開了隊伍,四處與衆交流“感情”去了。
相比于甲蟻族的張揚,靈蟲族的表現則低調了許多。
帶隊的白天明在來到目的地的當天,就躲到帳篷裏不知道修煉什麽詭異的法術去了。盡管妖衆越來越多,他卻始終沒有要出來“鎮場”的覺悟,白白耗費了蝴蝶谷族長的一番用心良苦。
白天明不出來鎮場面,身爲副隊長的白子潇則就辛苦了許多。
對外不但要尋求平日與蝴蝶谷交好的族群結盟,省的無端遭人鄙視欺負;對内也要做好各種安撫。
好在這次前來的幾位弟子素質都還不錯。
就連一向喜歡作妖的白飄飄,在知道白飛飛被甲蟻族的蟻兵看管起來後,也變得安靜穩重了許多。隻一門心思的把注意力放在如何吸引她的潇哥哥,讓他能把注意力更多的集中在自己身上。
至于一直跟着他的三兄弟之一白小光,則一向是以白飄飄的意見馬首是瞻。
白飄飄不主動惹事,他自然也樂得消停。
白子川與白子濤二者,不知因何故又較上了勁,雙方之間誰也不服誰,時常火光四濺。但好在兩者還知道出門在外,需要維持靈蟲族表面的平和,到沒有鬧出什麽大打出手的事來。
白翩跹對于族内的幾個雄性蟲子毫無半點興趣,反倒整天帶着白小綿等幾位凝氣期的弟子,過來琢磨白飛飛來。
擁有名額的她們,根本不擔心會被哪個族群盯上,甲蟻族的士兵雖說蟻多勢衆,但沒有隊長
等的吩咐,自然也是不敢妄動的。
還有久别重逢的甜蜜蜜,這段時間也總過來催促白飛飛,讓其别忘了上自己的族群串串門。
然她不知道的是:白飛飛縱然千般想要過去,眼下卻是毫無可能的。
她現在在甲蟻中的地位,根本就是“囚犯”無疑。
怎麽可能有看管者讓自己的“囚犯”出去自由走動的?
看守白飛飛的叉燒是一根筋,隻聽從破冰的吩咐。
破冰當時隻說了一句話:“仔細看着,莫讓她随意走動。”
就這一句話,叉燒奉若聖旨,一絲不苟的執行,隻把白飛飛整的是徹底的寸步難移。
好在白飛飛也看的開。
不讓動彈就不動彈呗。
我就當這是在動物園免費看動物了。既不用費腳力又有人保護,何樂而不爲!
荒古遺址開啓在即,衆妖的議論聲卻越來越大:
“怎麽回事,這遺址眼看着要開始,怎麽不見人族的修士?”
“這位道兄想必有所不知。今年天魔族大舉攻伐,人族修士多半因此耽擱了行程。”
有妖修嗤之以鼻:“道友莫非說笑不成?遺址名額自帶庇佑,天魔族哪有那個膽子招惹他們!”
“那也不見的。天魔族或許不會使用激烈的手段,但适當的拖延對方的行程卻是極有可能。”有妖修煞有介事道。
“得了吧!過時不入場的修士,遺址也會用強制手段強行将大家攝入。天魔族難不成腦子秀逗了,做這種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難不成人族修士畏懼天魔族,各個都龜縮在自己的宗門内不出來,專門等待遺址強行攝入?”有妖修不解道。
他的話音才剛落下,另一個妖修頓時一臉看白癡的表情看着他:“你傻了不成。過時沒有主動進入遺址的修士,雖然不會喪失進入資格。但是被強行攝入遺址内部的修士,隻會到達下等位面。至于中上等位面的寶物,他們是想都别想了。”
有一個妖修也點頭附和道:“兄台這話說的在理。别的門派的人族修士會不會龜縮宗門不出,我是不知道的。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人族第一修仙門派神影宗,他們必然不會甘心隻屈就在一個下等位面的收獲所得。”
“不錯不錯。這個神影宗多半就在來時的路上。興許咱們這議論的功夫,他們就到了。”
“也是。哪次荒古遺址開啓前,神影宗不是最後登場的。咱們沒必要去計較他們到沒到。”有妖修寬慰道。
然第一個開口的妖修卻是不幹了:“人族修士總不能個個膽小吧?就算天魔族有所動作,也絕沒有面面俱到,全面耽擱他們行程的道理。按理說總該有那麽五七六個的人族修仙門派前來撐撐場面才是。”
“也不全然。人族修士一向自負文人雅士,仙風道骨,最看不得我們這些妖修。常貶低我等爲蠻荒之輩,茹毛飲血,與野獸無異。他們此刻不出現,不一定是沒來,可能是在某處隐蔽的所在,坐等着看戲呢!看來是不屑與我等爲伍了。”
“這番話到也有理!”
又有妖修們一邊倒的傾向了這種新出現的言論。
妖修們議論紛紛,彼此間談論不休,白飛飛可算是開了眼界。
她沒想到,就連妖類都懂的八婆之道,一旦信口開河,必能成滔滔之勢,綿延不盡。把白飛飛這個純人類靈魂,僞毛毛蟲身份的人都聽的是目瞪口呆。
這一頓東風壓倒西風,西風又反來碾壓東風的勢頭,若是沒有誰出來阻止下去,隻怕都能議論到明年。
“人族膽敢這般無視我等,我輩妖衆豈能平視之!”
“魔族不滅,爾等怎能與人族大動幹戈。且忍一時!”
一場有望掀起的人妖大戰又被誰一句話止息。
場面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凝滞。
原本還熱火朝天熙熙攘攘盡情言論的場面,居然一下子寂靜了。
白飛飛可算是歎爲觀止了。
“哼,滅天魔族,談何容易!”
短暫的平靜之後,不知誰又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彈,轟的在場諸人心神震蕩。
“天魔族,一直以來是威脅我們洪荒大陸的心腹大患。确實難以根除。”半晌,有妖修附和。
“不過區區天魔族,集合我們妖族百億族衆,人族百千宗門,何愁不能滅之!”有妖反駁。
白飛飛聽的一陣慷慨激昂,忍不住出聲高呼:“衆志成城,量那魔族縱有三頭六臂,也逃不過覆滅的命運!”
白飛飛的話音剛落,衆妖們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刹那間,在場所有妖族,無論大大小小,幾萬雙眼睛齊齊盯在了發出高呼聲的白飛飛身上。
白飛飛身子一震,頭皮發麻,不由瑟縮了幾分。
太可怕了!
大家的眼神太可怕了有沒有?
萬衆矚目啊!
白飛飛的小身子都開始微微顫抖了。
不是誰都有資格接受萬衆矚目的洗禮的。
能夠接受住,并坦然受之,習以爲常的人,無一不是各行各業的泰山北鬥!
白飛飛不過是一條小小的毛毛蟲,就算是穿越前的身份,也不過是個初中生,平日裏還是個喜歡窩在家裏看各種動畫片的标準宅女,沒有經過大場面。
要她在衆目睽睽下不怯場,着實太過爲難。
更何況,這些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怎麽看都不像是帶有善意的樣子。
自己……這是……捅了馬蜂窩嗎?
白飛飛有些後怕了起來。
自己方才幹啥要高呼一聲呢,老老實實當個吃瓜的聽衆不好麽?
這下好了,直接自己把自己往風口浪尖上推了。
對了,自己剛才說了句什麽來着?
好像是:衆志成城,量那魔族有三頭六臂,也逃不過覆滅的命運。
是這個吧?
這也不算什麽呀。
難不成大家的本意并不是想要看到天魔族覆滅,而是想要與人族開戰不成?
正忐忑間,一道極具氣勢的聲音突然在白飛飛的耳邊炸響:“無知小妖,膽敢口出狂言!我便先滅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