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止芳的目光如同淬了毒般,兇狠冰冷的盯視着白子潇等蟲子,尤其是看到其身後的七八條毛毛蟲時,洶湧的嫉恨似噴發的火山,不住的蔓延。
“臭毛毛蟲們,全都該死!”侯止芳冰冷的吐出一句,出手毫不留情,一隻纖細的胳膊已經高高擡起,蒼白的五指張開到了極限,在白子潇身後的一衆毛毛蟲們看來,那看起來并不怎麽巨大的手,卻是如同擎天巨掌,帶着山崩之勢,狠狠的向着他們落了下來。
白子潇心頭一顫。
他不知道眼前的這個人類女子在發什麽瘋,無緣無故來找靈蟲族的麻煩。
對方一身渾厚的氣息在告訴他,這是一個貨真價實的聚丹期高手,絕不是他一個才進入築台期的家夥能比的。
然,坐以待斃,卻不是白子潇的風格。
“厚土!”白子潇潔白的翅膀輕輕一揮,一道凝結的土之壁障将其身後的弟子緊緊包圍。
侯止芳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嘲弄。
幾隻臭蟲而已,還妄想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她狠狠的将玉掌向着土之壁障拍了過去。
隻聽轟的一聲巨響,白子潇的土之壁障瞬間被轟碎成渣,化作漫天塵土四散飛揚。
彌漫的塵土遮蓋了侯止芳的視線,讓其隐隐的有些看不真切。
不過,那又如何!
“沒了屏障,我看你們還如何抵擋!”侯止芳的手掌再一次高高擡起,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向着下方狠狠的拍了下去。
此時,塵土盡已散盡,但她的手掌在距離地面尚有一些高度的時候,卻倏然停了下來。
眼前,并沒有一隻毛毛蟲的身影!
就連那隻會飛的蝴蝶,也不見了蹤影。
“該死,它們去了哪兒?”環顧一圈還沒有任何發現的侯止芳,不由的一陣暴跳如雷。
地底深處,一個不大的洞穴中,白子潇帶着靈蟲一族暫時避到了此處。
方才危急時刻,白子潇當機立斷,發動自身學會的技能“厚土”,于第一時間結下土之壁障。白子川也沒有閑着,緊跟着啓動本天幻陣,在土之壁障被侯止芳轟破的一刹那,瞬間模糊了對方的視線。
而白子濤同樣借着這個機會,一招崩山裂地将大地悄無聲息的裂開了一道縫隙,使得靈蟲族的衆弟子順勢躲進了縫隙中。
白小綿力氣大,一雙爪子攜帶着千斤之力,将縫隙生生轟出一個足以容納十數條蟲子暫時栖息的地方,幾條蟲子相互配合,險之又險的逃離了侯止芳的視線。
當石縫合攏,地面鋪平,一切都向是沒有發生過一般。
這當中的種種,錯過任何一個環節,都有身死道消的危險。
但好在靈蟲族的衆位弟子配合默契,倒是沒有發生什麽險情。
這些個戰略戰術,還是衆弟子們尚在中等位面時,由白子潇帶頭,衆弟子們集思廣益,協同研究出來的,帶着他們避過了不少的風險。
此刻,自然是故技重施。
然而,他們的這個辦法,用來對付那些沒有靈智的傀儡,或者是與他們沒有什麽深仇大恨的敵人,倒還行,至于侯止芳麽?
不得不說他們實在是太倒黴了!
一群渺小的蟲子,盡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銷聲匿迹,心胸狹隘的侯止芳又如何能忍!
她不相信一群修爲最高也不過築台期的蟲子們能夠跑掉,鐵定是躲藏在了哪個不知名的角落,屏蔽了她的視線。
侯止芳的神識瞬間鋪散開來,對着周圍的碎石,雜草開始細細的搜素。
源于對白飛飛的怨恨不甘,她的心裏幾乎已經達到了極爲變态的程度。自從進入荒古遺址後,隻要是看到蟲子,沒有一個能逃過她的毒手。
所以整個荒古遺址的上等位面,幾乎全被侯止芳清理了個一幹二淨。
若不是中間出了一點小狀況,導緻她和洛宇等神影宗的弟子們分散,侯止芳倒也不會好巧不巧的碰到靈蟲一族。
既然已經打了個照面,不将這些蟲子徹底消滅幹淨,她又如何能夠滿足!
然而侯止芳的神識探索了許久,卻是沒有查到半點靈蟲族們隐藏的蹤迹。
難道它們剛才就被我給一起拍成碎渣渣了?
侯止芳心中有些不确定的想着。
不過很快,她又全盤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是被轟成了渣,沒道理一絲殘骸都看不到,一定是哪個地方被她遺漏了,所以才沒有搜索到。
看着剛才那處被自己拍的一片狼藉耳朵所在,侯止芳心中一動:莫不是躲在了地下?
這麽一想,侯止芳越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她的神識毫不遲疑的向着地底深處掃視而去。
正在地底深處屏息靜氣的靈蟲一族,忽然身體齊齊打個寒顫。
白子潇心中一緊:被發現了!
白子濤反應最快,幾乎在感到身子發寒的一瞬間,一式裂地橫向施展,引領着衆弟子們像一旁轉移。
就在衆弟子們堪堪轉移成功的一刹那,侯止芳的攻擊已經到了。
一時間,地面上石塊飛揚,轟隆作響;地底下地動山搖,回聲不斷。
地底沒辦法再待了!
領隊的白子潇念頭一閃,對着身後大喊道:“白小綿,轟開石頭,送我們上去!”
白小綿略一點頭,爪子上再度爆發出勢大無比的攻擊,向着斜上方一路轟開壁壘,眨眼間,所有靈蟲族的弟子們都成功來到了地面。
看着灰頭土臉從地底深處出來的靈蟲族們,侯止芳目中的譏諷之色更濃:“怎麽,這就舍得出來了?”
話音一頓,又繼續冷冷的嘲諷:“何必出來呢。就這麽葬身地底不好麽?”
白子潇眉頭緊鎖。
侯止芳的氣息太過強悍,身爲副隊長的他,縱使心中再感到懼怕,此刻也不得不硬着頭皮飛上前去,擋在了一衆弟子們的面前:“不知我們靈蟲族何處得罪了閣下。值得你如此大費周章,非置我們于死地不可?”
“靈蟲族?”侯止芳冷哼一聲,“隻要是蟲子,都該死!”
白子潇氣極而笑:“閣下這話好生無禮。天下蟲子海了去,莫非都該死不成?”
侯止芳面現戾色:“天下蟲子,隻要不是找死犯到了我的面前,我自然仁慈寬厚,放它們一馬。但你們既然落入了我的手裏,我豈能放過你?”
一句話說完,侯止芳心中忽然
暗生惱怒。
不過是一群臭蟲子,自己與它們浪費這些口舌做什麽,索性一巴掌拍死得了!
要怪,就怪它們命不好,非要和那條臭蟲子長的那麽像!
侯止芳心中戾氣陡生,不再廢話,一隻手高高揚起,向着地面狠狠的摁了下去。
白子潇臉色驚變。
這個人類女子好生無禮霸道,自己等并沒有招惹對方,卻無端要被對方覆滅,真真是蛇蠍心腸!
然,要靈蟲族引頸受戮,坐以待斃,卻也是毫無可能。
“厚土!”白子潇大吼一聲,故技重施。
侯止芳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微笑。
已經用過一次的招數,難不成她還能上當不成!
這般想着,她的手中又加了幾分力道,打算一次性将眼前的這些個礙眼的蟲子,一次性消弭!
就在她這般想的時候,不想白子潇這次召喚出來的,卻不是什麽土之壁障,而是漫天的塵沙!
侯止芳隻是稍微一愣,既然很是不屑,招式不變,再次帶着雷行之勢向着下方砸去。
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原本隻是揚起的塵沙,突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操控,化作一股股飛速旋轉的沙塵暴,徑直的向着侯止芳的雙目突擊而去!
攻敵之必救!
這一招,乃是白子潇與白子川聯手發動而成。
白子潇的厚土,可以數倍助長白子川施展本天幻陣的威力。
若不是侯止芳的修爲太高,怕本天幻陣一時間無法困住對方,白子川估計早就使用了。索性有白子潇的厚土加持,威力自是不減。
眼見着沙塵暴如同擁有了靈智般,筆直的沖着自己的眼睛奔來,侯止芳心中一驚,原本已經往下拍落的手掌順勢一變,另一隻手掌緊跟着擊出。
兩隻手掌于千鈞一發之際,将來勢洶洶的沙塵暴盡數擊散。
饒是如此,侯止芳還是被四散的沙土迷蒙的雙眼。
“該死!該死的蟲子!”侯止芳紅着一雙眼睛,目中幾欲噴火。
她沒想到,不過是幾條不起眼的蟲子,竟險些叫她吃了大虧!
這還讓她如何容忍!
白子潇在方才短短的片刻,已經領着衆弟子們向身後退去。但這點距離,在一個擁有聚丹期修爲的侯止芳面前,又如何夠看!
看着氣急敗壞,來勢洶洶的侯止芳,白子潇的心中泛起了深深的無力。
難道他帶領的隊伍,就要在今天全數覆滅不成?
就在侯止芳的手掌即将拍到,白子潇的心中逐漸萌生死志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白飄飄的聲音:“喂!你這個醜女人,你是不是嫉妒我們靈蟲族長的漂亮,又看我潇哥哥化成蝴蝶後太過俊美,怕我們把你比下去了?”
白子潇差點被這道突如其來的聲音給吓傻了!
這個白飄飄,這些日子消停了很多,今天不知道又在發什麽瘋。
眼前的這個人類女子本來就欲置他們于死地,現在白飄飄又跳出來更加激怒她,那自己等豈不是更加難以逃出生天?
就在白子潇心中湧現絕望的時候,不想侯止芳的攻擊卻忽然生生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