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昨夜是什麽時候停的明嫣并不知道,和衆人回到水榭行囊剛放好,明嫣一人出來到朱雀橋上散心,雨是停了,秦淮河中水還是顯得匆急,水位比起暴雨時低很多。
明嫣在橋中央止步眼裏看見一枝桃花,這枝桃花是怎麽來到橋上這就沒人知道,桃花落在橋中央就在明嫣腳下,明嫣屈身将桃花拿在手上,滿懷心事沉視桃花,看得一會走到橋欄旁摘下一片桃葉抛入河中。
河水渾濁是淺黃色,粉色桃花入河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就讓河水吞沒。
一道影子蓋住明嫣手上桃花,是左手,慕雪行在明嫣左邊凝笑看人“什麽時候回來?”
慕雪行突然出現明嫣大是意外“剛回,不過你怎麽會在這裏”
慕雪行仰望放晴天空道“想去看看祖沖之,路過朱雀橋見你在就過來”
明嫣垂下眼簾凝視桃花,慕雪行看人一陣看出明嫣有所心事“不開心?”
明嫣眨眨眼不願慕雪行看出心事,聲音顯得緩和“沒有不開心,就是想來吹吹風”
桃花明嫣将整枝抛入河中“明嫣還有些點事,先行告退”
慕雪行目送明嫣,心道“她這是怎麽了?”
心事看人可看不出來,如果明嫣願意說早是說了,既然不說慕雪行也不打算追問。
明嫣身影在朱雀橋盡頭消失,慕雪行亦是反身下橋。
郭允來到國公府,人剛見到範弘,後退幾步打個噴嚏,範弘道“祈福時着涼了?”
郭允搓搓鼻子道“沒事”
範弘示意郭允入座,二人坐下,範弘吩咐丫鬟“泡杯姜茶過來”
“是”丫鬟退下。
範弘問“怎麽過來了?是有急事”
郭允閑笑“也沒特别重要的事情,就是來問問國公,本王何時迎娶太子妃”
範弘沒想到郭允會親口過問此事不免一笑“怎麽?着急了?”
郭允展笑道“本王有什麽好着急的,就是随口問問”
如果不着急怎麽會親自過來随口問問,丫鬟這時捧着姜茶上來,待郭允喝得一口範弘才道“近來事多也是耽擱這事,讓人挑選吉時之後在給太子答複,對了,正好要去葛家,太子是否一起前往?”
喝口姜茶郭允覺得有些發涼“怎麽有些冷,我不去了吧”
“冷?”廳内就前窗開着後窗還沒開,範弘這把年紀都未曾覺得冷,郭允肯定是受了涼,範弘道“侯三”
侯三就在門外候着,聽得範弘喊他即刻入内“國公”
範弘道“太子可能是受了涼,送太子回宮讓大主藥看看”
“是”
郭允和侯三回宮,範弘前往葛府。
葛公葛怡汐在正廳說話,見得範弘過來二人起身問安,範弘朗笑讓二人坐下。
葛玉泉道“聽說太子昨日去甯安山了?”
範弘點頭道“嗯,不久前來過府上,太子有些受寒讓他回宮歇着,不然就與本公一起過來了”
“太子受涼了?”葛怡汐多問一句“發熱沒有?爹,我能不能進宮看望太子”
聽得葛怡汐如此關切,範弘微微一笑“太子在宮裏也悶,葛小姐如能去說說話這是最好的”
範弘都這麽說了,葛玉泉隻能道“想去就去吧”
經過落水一事葛怡汐也是很少出門,老是在家也是悶得慌,此舉也是想着出去走走,聽得葛玉泉應允起身告退。
葛怡汐入宮正好大主藥問過脈退下,見到葛怡汐過來郭允笑道“你怎麽來了”
葛怡汐欠身禮道“聽國公說太子受了寒,在家也悶過來看望太子”
郭允失笑道“你這是出來散心,還是來看望本王”
葛怡汐盈笑道“不都一樣”
郭允起身道“悶是吧,來了也好那麽随本王在宮裏走走”
葛怡汐連忙勸阻道“哎,别走了,就在屋裏待着,太子不是受了涼,暴雨剛過天氣也是微涼,出去走真是要有個頭疼發熱的,我可擔待不起”
葛怡汐不想走郭允總不能硬拉人走,無奈間隻能坐下“好,不走,就在屋内悶着”
郭允示意葛怡汐入座,葛怡汐入座張着俏眼打量郭允,郭允見葛怡汐好奇打量笑問“看我做什麽?”
葛怡汐以前倒沒有對郭允好奇,現在是有些好奇“太子你告訴我,這祈福真能把雨求停了?”
聽得葛怡汐不信郭允闆着臉色道“怎麽不能?本王是天之驕子自然是受上天眷顧,本王去求一求,老天爺當然要給一些面子了”
聽郭允開起老天爺玩笑,葛怡汐生怕老天爺怪罪“太子别亂說話,小心讓老天爺聽見了”
郭允納罕看一眼葛怡汐“我還以爲你什麽都不怕”
“怕,我爲什麽不怕,我曾經也以爲自己什麽都不怕,經過國舅暗害現在才知道,我也是很怕死”話落,葛怡汐卻是揚起笑聲,笑得好不凄苦。
這話郭允可笑不出來。
這時太監捧藥入内“太子,藥剛熬好,趁熱喝”
“放着吧”郭允示意太監将藥放在桌上。
太監将藥擱着退下。
葛怡汐以爲自嘲一笑心裏會舒服很多,但沒有,葛怡汐看一眼藥碗,爲了自己也爲葛家,總歸要對郭允好一些,葛怡汐上前捧起藥碗,起得木湯匙吹了吹“藥要趁熱喝”
郭允有些看不明白葛怡汐,先前語氣中似乎還在責怪自己沒有能力保護他,現在卻是喂他喝藥,郭允凝視葛怡汐專注雙眸,葛怡汐那雙眼睛又黑又亮,仿若要把自己吸進去。
心中一股暖流過心,郭允倒是顯得有些害臊“放。放下,不用你喂”
見郭允移開眼睛沒有看她,葛怡汐張着眼珠看人“我都吹過了太子就喝了嘛,在倒回去藥不是又熱了”
葛怡汐伸着湯匙靠近郭允唇邊寸許,郭允沒好氣看人伸嘴将藥喝了,葛怡汐正要在下湯匙,郭允道“放。放下。我自己會喝”
葛怡汐隻好将藥碗放下,藥碗一經落桌郭允将碗拿起邊吹邊把藥喝了,葛怡汐見人喝得急勸道“慢點。。慢點,這是藥又沒人和你搶”
沒一會藥已見底,郭允抹唇道“這不是你說的,藥趁熱喝才有效,藥喝了,明日本王還不去寒拿你問罪!”
葛怡汐無辜瞪大眼睛道“太子殿下,你可不能不講道理,哪有喝碗藥就藥到病除的”
郭允故意道“那就留在宮裏,本王寒氣未去你就不能出宮”
“太子。。你這不是無理取鬧嘛”
不管郭允是不是無理取鬧太子的話就是命令,郭允吩咐過侯三不許葛怡汐出去,侯三接令将門看得死死的。
夜深,郭允在床上舒服躺着,葛怡汐氣呼呼坐在茶桌邊瞪着裝睡郭允,葛怡汐道“太子殿下,開玩笑也有個限度,現在也已經深了,我要回去了”
郭允的确是在裝睡閉着眼睛道“你即将就是太子妃,本王受得風寒頭疼腦熱的,你留下來照顧有何不妥”
“可我也不能在宮裏過夜呀”
郭允故意裝作不知男女之别還是閉着眼睛道“怕葛公擔心是吧,這你就不用擔心了,我已派人去告訴葛公,說你今夜留下來照顧本王”
葛怡汐霍地站起來失聲道“太子殿下!”
郭允将身子轉過去“我睡了,我告訴你,将本王吵醒重罪論處”
葛怡汐心中有氣但也不敢真的上去吵醒,隻能負氣坐着瞪着郭允。
郭允就像是沒心沒肺一樣,真的就睡着讓葛怡汐一人呆坐,葛怡汐坐得久了也是困了,用手撐着臉在打瞌睡,睡到半夜郭允打得寒顫,嘴中喃喃道“冷。冷。。”
郭允喃喃聲将葛怡汐吵醒,葛怡汐看人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裝的,坐着冷冷道“真冷還是假冷!”
郭允是在說夢話,既是說夢話那就沒有一問一答的道理,不見郭允答複葛怡汐隻得上前查看,葛怡汐剛一靠近就看見郭允額頭脖上冒着虛汗,這可就做不得假了,葛怡汐輕手一探郭允額頭立刻就縮得回頭“真的發燒了”
太子身體尊貴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葛怡汐立即來到門邊将門開了,侯三就在屋外站崗,見開門的是葛怡汐,侯三道“葛小姐,太子有令不能讓你回去”
葛怡汐臉色有些焦急道“去打盆溫水進來,太子發燒了”
“啊!”這可把侯三吓得一跳“我這就去”
侯三捧着熱水進來十分擔心凝視郭允,葛怡汐将毛巾擰幹輕手爲郭允擦拭冷汗,葛怡汐見侯三在旁站着“你下去吧,我來照看太子就是”
侯三點頭道“好,我就在門外,有事吩咐就是”
爲郭允擦拭冷汗,毛巾過水在将其擰幹敷在郭允額頭,郭允就像乖孩子一般沉睡,葛怡汐靜靜坐在床邊眼睛楚楚看人,對于郭允這個人葛怡汐心情是複雜的。
葛怡汐在心裏自問“這人以後就是我丈夫?他就是我今生相伴之人?”
這個問題葛怡汐沒有答案,世上沒有答案的事情也不止這一件。
鳥兒輕鳴,窗外漸漸亮了,郭允蠕動身子起身,起得半身額頭上毛巾落下,郭允凝視毛巾片刻,腦中有些迷迷糊糊記憶,記得是葛怡汐照顧他一夜。
想及葛怡汐照顧,郭允嘴角漸漸露出笑意,這時侯三入内見郭允醒來“太子醒了”
郭允翻身下床“葛小姐呢?”
侯三道“一大早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