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陳元一聲呼喚,壓抑了這麽多天的情緒在瞬間爆發出來。
上前摟住母親,顫聲道:“是我不好,讓你和爸擔心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郭蔚蘭眼含熱淚,輕撫着兒子的背脊,輕聲安慰。
這一幕,看得劉虛和霍淵二人鼻子發酸,眼眶泛紅。
就連在一旁負責陪護的護工,也感動不已。
母子二人擁抱一陣,郭蔚蘭雙手扶着陳元的肩頭,從頭到腳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遍,歎道:“看到你一切都好,媽媽就放心了,我……我還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
說完,又要哭出聲來。
“媽,你别哭,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讓你們二老擔驚受怕。”陳元紅着眼睛道。
郭蔚蘭輕輕點頭,努力平複下心中激動的情緒,過了半晌,才問道:“你這一陣到底上哪兒去了?學校和警方找了半個月,仍然沒有一點關于你的信息,我和你爸都非常擔心你,怕你被人……”
“都過去了。”陳元沉沉一歎,道:“前一陣子,我遇到了一些意外情況,無法跟外界聯系,但現在已經都解決了。”
不想讓母親追問下去,破涕爲笑道:“媽,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郭蔚蘭握着陳元的手,目光微閃,道:“你能平安回來,對媽媽來說,就是最大的好消息,其他的……都是次要。”
陳元心頭蓦地一暖,笑道:“你仔細想想,今天是什麽日子。”
“今天……”郭蔚蘭略微一怔,顯得有些茫然。
這段時間,她爲了兒子失蹤一事殚精竭慮。
住院之後,更是幾乎與外界隔絕。
爲了讓妻子安心養病,關于高考的一切事,丈夫陳克雄隻字也不敢提。
所以被陳元一問,暫時還反應不過來。
見母親遲疑不定,陳元脫口而出道:“媽,今天是文科高考啊,難道你忘了?”
“高考……對呀!”郭蔚蘭懊惱的拍了拍腦門兒,道:“住院住糊塗了,怎麽把這麽重要的事給忘了。”
轉向陳元,關切問道:“那你參加高考了嗎?”
“阿姨,放心吧。”劉虛走到病床前,大咧咧的笑道:“陳元不但參加了高考,還拿了全臨江市的文科狀元。”
“真……真的?”郭蔚蘭蓦地一怔。
“千真萬确,”霍淵從褲兜裏掏出靈能手機,打開“市教育局官方APP”,調出全息屏幕,在上面點了兩下,笑道:“阿姨,您看,這是今年文科高考的全市排名。全國排名得過幾天才出來,不過以陳元的成績,完全能排進全國前十。”
郭蔚蘭身子前探,眯着眼睛向屏幕上看去。
少頃,剛剛才止住的眼淚再度奪眶而出,啜泣道:“太好了,我兒子有出息了。”
她輕撫着陳元的臉頰,含淚道:“你從小就沒有武道天賦,這一點爸爸媽媽對你一直很愧疚,也不敢奢望你能取得多大的成就,隻希望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過完一生,我們就知足了。沒想到……你居然帶給媽媽一個這麽大的驚喜,爲了這個‘文科狀元’,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媽,隻要能出人頭地,讓你們過上好日子,吃點苦算什麽。”
陳元雙眸閃動,笑道:“還有一個更大的驚喜,一直沒告訴你。”
“媽,我能修習武道了。”
說完,将自己“偶然”獲得古武傳承,借助“五禽戲”修複身體,獲得“武科”市質檢文武狀元,被“臨江大學”提前招錄的事,一股腦兒全對母親說了。
這些事情,本想等高考結束,再一一對父母說明。
可此情此景,陳元實在憋不住,一心隻想着讓母親心情愉快,少受病痛,早日出院,也就不顧忌那麽多了。
郭蔚蘭和丈夫在貧民區附近的一座“靈石礦”上打工。
平時都在礦裏,極少有機會和外界通訊,所以沒法像别的父母一樣,實時了解子女在學校的近況。
忽然聽到陳元能夠修煉武道,心中的驚喜之情頓時上升到無以複加的地步。
緊緊握着兒子的雙手,聲音哽咽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媽……你放心。”陳元目光決絕道:“兒子不僅要當‘文科狀元’,還會拼盡全力,将‘武科狀元’奪回來。”
“這些年來,因爲我沒有‘武道天賦’的緣故,你和爸沒少受人白眼,這些我都記在心裏。這次高考,我一定會向所有人證明自己,讓所有欺侮你們的人知道,你們的兒子,是一名真正的‘武者’!”
“你有這個心,我就知足了。”郭蔚蘭柔聲道,“你長大了,媽媽也沒什麽文化,給不了你太多有用的建議,隻有一句話,你要好好記得——無論如何,不要辜負了自己。”
“能不能拿到‘武科狀元’,媽一點也不在乎,隻要你能發揮出自己應有的實力,不給自己留下遺憾就成。”
陳元凝視着母親,重重點頭道:“我知道該怎麽做。”
郭蔚蘭微微一笑,眼角的褶皺交疊在一起,目光中盡是欣慰。
母子兩人很久沒見面,一直從夕陽西下聊到夜幕降臨,還聊得十分起勁。
大多是陳元在說,郭蔚蘭就在一旁安靜聽着,有時簡單搭上幾句,有時用點頭或微笑回應。
晚飯時間,陳元的父親陳克雄拎着一個脫了漆的塑料飯盒從食堂回來。
看見陳元,父子倆又是一頓抱頭痛哭,看得在場衆人無不動容。
因爲長期在“靈石礦”中勞作的緣故,陳克雄的皮膚顯得粗糙而黝黑,脊背略顯佝偻,渾身都是大大小小的明傷暗瘡,一副底層勞工模樣。
但在陳元眼裏,父親不僅是家中的頂梁柱,更是他成長路上的指路明燈。
他從小到大,爲人處世的各種道理,都是通過父親的言傳身教一點點學會的。
父親這些年在礦上務工,收入微薄,但總能竭盡全力的爲自己提供最好的一切。
這些,陳元都牢牢記在心裏,隻盼望自己能早一點考上大學,在社會上混出名堂,不讓父母再吃苦受累。
“爸,媽,兒子一定會拼盡全力,成爲你們的驕傲,讓你們早日過上好日子!”
……
相聚的時間總是特别短暫。
晚上8點半,在父母的一再催促下,陳元滿心不舍的離開醫院。
和發小霍淵、劉虛分别,搭車回到校外的租屋内,準備第二天的“武科高考”。
對陳元而言,明天的“武科高考”,無疑具有裏程碑式的意義。
過去的十七年,他因爲無法修煉,受盡了身邊衆人的欺淩和嘲笑。
如今,終于等來了修煉武道的機會,并且通過自己的不懈努力,一步步從最底層,攀爬到了今天的高度。
他要在一年一度的高考考場上,向所有人證明自己的實力。
回到租屋洗了個澡,陳元坐在榉木床上,準備複習武科理論。
就在這時,“靈能手環”嘀嘀響起,一幕幕光屏接連彈出。
陳元擡眼一看,都是祝賀自己奪得“文科狀元”的信息。
“陳元,恭喜你獲得‘市文科狀元’,天道酬勤,要相信自己。明天的‘武科’,期待你能有更好的發揮——韓彬。”
“能在這種境況下,發揮出超常水平,奪得狀元,陳元,我果然沒有看錯你,我爲你驕傲,三中爲你驕傲。——許懷秋。”
“祝賀,陳元,這是你應得的。”
“加油,明天的‘武科高考’,請再接再厲哦。”
“苟富貴,勿相忘!今後發達了可别忘了咱們這些同班同學啊,哈哈。”
看着一幕幕光屏上的信息,陳元不禁莞爾。
一手握着毛巾擦拭濕漉漉的頭發,一邊回複答謝。
“陳元,我是甯夕。首先……恭喜你考取‘文科狀元’,對于你來說,這是個好的起點,接下來要更加努力。”
“甯夕學姐……”陳元看着忽然閃出的一幕光屏,眼前浮現出一個月前,那個在“武科市質檢”時邂逅的絕美倩影,心神微微一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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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明天的‘武科考試’,以你的水平,高考時應該用不着擔心吧,如果沒課的話,我也會到現場給你加油,放下負擔,輕裝上陣,一定能行。”
“最後……是關于你失蹤的事。”
看到這裏,陳元心中一緊,逐字逐句的往後看:
“5月下旬,三中校方傳出你失蹤的消息,‘臨江大學’第一時間派出了調查組,我也先後找過雲青岩四次,但很遺憾,并沒有從他口中問出什麽。”
“直覺告訴我,這件事一定與他有關。現在你回來了,如果手中握有雲青岩派人綁架你的證據,随時可以聯系我。當然,如果你不放心的話,可以直接聯系警方。這件事是臨江教育界的恥辱,不論如何,絕不能讓罪魁禍首逍遙法外,我相信你的判斷,也尊重你的選擇。”
“女人的直覺,還真準啊……”
陳元看向屏幕,微眯雙眼,在“回複”按鍵上輕輕點了一下,手指飛快的打出幾個字:“謝謝學姐,武科高考,我一定會拼盡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