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在衆目睽睽之下拿了個最低分,心裏仍然有些不是滋味。
在原地呆立了一會兒,仔細想了想,旋即釋然。
“我修習的是‘古武學’,并不像‘新武學’那樣依賴‘血脈天賦’。”
“‘古武學’依仗的是‘功法’和‘修煉’,‘血脈天賦’這種東西,有固然好,沒有的話,對實力也構不成什麽影響。無非是今後多努努力,用實力的提升,去彌補無法操控天地元素的缺憾。”
這時,劉虛和霍淵也緩過神來,默默的走到他身後。
霍淵拍了拍他的肩頭,勉強笑道:“陳元,沒關系,後面還有兩項,好好考,别洩氣。”
“就是就是,”劉虛忙不疊道:“‘血脈天賦’不行,不代表後兩項也不行,一門考試不理想,不代表全盤皆輸,沒什麽大不了的。”
“放心吧,”陳元笑道,“我沒那麽玻璃心。”
微微一歎,接着道:“雖然有些遺憾,但還沒到灰心喪氣的地步,再說了,我練的是‘古武學’,有沒有‘血脈天賦’,影響不大。隻要肯下功夫,有的是方法彌補。”
見陳元神色灑脫,二人才放下心來。
此時,體育中心内的所有考生,都完成了“血脈測試”。
“全市總榜”中,由于雲青岩異軍突起,原來的第一名鳳小六下降到第二位。
往下,依次是二中的夏芊兒、三中的霍淵、一中的鄒鎮山、以及二中的江自流、江自橫兄弟。
而在各校的比拼中,市立一有五十六人覺醒了“特殊型”以上血脈,其中包括“稀有型”血脈一人,遙遙領先于其他各校。
二中、六中則以二十五人、二十人的成績,分類二三位。
市立三中雖然隻覺醒了十二個“特殊型”以上血脈,排在所有學校的中遊。
但因爲全市第一雲青岩,以及全市第三霍淵,同樣受到了全場矚目,風頭一點不遜色于如日中天的一中。
劉虛的成績已經掉到了百名開外,但好歹還在排行榜上。
相比之下,陳元就寒碜多了,全市排名999,屬于打開app也要翻半天的那種。
市教育局副局長任仲從座位上站起身來,拿起話筒,面向主席台下的近萬名考生,洪聲道:“現在我宣布,2615年高考武科‘血脈測試’考試全部結束。”
“在本場考試中,我市共出現了兩名‘稀有型’血脈,一百二十二名‘特殊型’血脈,成績斐然,遠超去年同期,可喜可賀。”
“在這裏……我首先要祝賀覺醒了‘稀有型’和‘特殊型’血脈的同學,這是上天的眷顧,你們要加倍珍惜,好好利用,此外……”
他說到這,話音一頓,有意看了三中方陣一眼,接着道:“覺醒出‘普通型’血脈的同學,也不要氣餒,高考還沒結束,武道之路才剛剛開始,我和在座的每一位老師,都期待你們能在明天的‘靈力運用’考試中發揮出自己的最佳水平,加油吧,孩子吧!”
任副局長話音剛落,主席台下頓時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特别是一些因爲成績不佳、倍感失落的學生
,在聽完他的緻辭之後,都眼含熱淚,熱烈鼓掌。
陳元擡頭望着主席台,目光閃動,神色決絕。
任副局長緻辭完畢,向場内學生揮手作别,與一幫領導、教授走下主席台,乘坐專車離去。
與此同時,現場的考生也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有序離場。
陳元三人正要往外走,忽然聽見前方傳來一陣鄙夷的笑聲。
雲青岩一臉譏诮的走上前來,看着陳元冷笑道:“天賦不錯,‘文武狀元’。”
陳元懶得搭理他,自顧自的往前走。
“慢着,”雲青岩伸出一隻手臂将他攔住,邪笑道:“我早就說過,垃圾就是垃圾,就算再怎麽掙紮頑抗,本質也不可能發生改變,今天的測試,應該能證明一些東西了吧?”
“證明什麽,證明你很強?很優越?”
陳元冷冷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雲青岩,考試還沒結束,你我之間的賬還沒清算,有些話……我勸你别說得太早。”
“你想怎麽樣,赢過我?碾壓我?”雲青岩嗤笑道:“差距這東西,不是動動嘴皮子就能彌補的,我希望……你能早日認識到這一點。”
“走着瞧吧,”陳元面色平淡道:“看看,是誰笑到最後。”
說完,和雲青岩擦肩而過,向着體育中心外走去。
看着陳元遠去的背影,雲青岩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愈加濃重的猙獰之色。
“好,垃圾,咱們走着瞧。”
……
陳元三人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潮向前走着。
快到甬道時,手腕上的“靈能手環”忽然響起。
陳元低頭一看,頓時怔住,“甯夕學姐?”
向劉虛、霍淵交代一句,找了個僻靜地方,按下了接通按鈕。
“嘀”的一聲輕響,甯夕絕美的容顔,出現在彈出來的全息屏幕上。
“嗨,陳元。”甯夕笑盈盈的打了聲招呼。
“甯夕學姐……嗨。”陳元有點不自然。
正想說些什麽,甯夕微風般輕柔的聲音就已傳入耳畔:“今天你們考試的時候,我也在現場,你看見我了麽?”
“看見了,”陳元笑笑,“在主席台上。”
“嗯嗯,”甯夕點點頭,望着陳元笑道:“你還好吧……下午考試的事。”
“還行,”陳元道,“有那麽一丢丢失落,但很快就調整過來了。我是‘古武者’,有沒有‘血脈天賦’都一樣。”
“這倒是,”甯夕想了想道:“明天的‘靈力運用’好好加油,我沒課的話,還會來看。”
“還是算了吧……”陳元苦笑道:“學姐在台上看,我壓力有點大。”
“這算什麽,”甯夕沒好氣道,“要是連這點壓力也頂不住,以後别說自己是臨大的特招生。”
“好吧……”陳元舉起一隻手,敗下陣來,“你開心就好。”
甯夕得意一笑,話鋒一轉道:“對了,這半個月……”
“這半個月的事,過兩天再詳談吧,”陳元笑道,“眼下最重要的就是高考
,等高考結束,保證向學姐彙報清楚。”
甯夕還想說什麽,看見陳元一臉正色,想了想道:“也好,你看着辦。”
“不過說到高考,學姐要提醒你,‘特招生’的高考單科總分必須高于60分,明天的考試至關重要,一定要全力以赴,千萬别再出什麽岔子了,知道不。”
她語氣雖然嚴肅,神情卻頗爲關切。
陳元心頭一暖,笑道:“放心學姐,我會努力。”
甯夕淡淡一笑,“嗯,我在臨大等你,别讓我失望。”
兩人聊了幾句才挂斷。
陳元走出文博體育中心,和劉虛、霍淵會和,随便找了個館子填飽肚子,到市立醫院看望過母親,旋即回到了自己位于三中校外的租房。
夜漸漸深了。
他躺在小小的榉木床上,怔怔的望着天花闆發呆。
回想着今天的考試,心裏不由又掀起波瀾。
“除了雲青岩之外,鳳小六、夏芊兒、鄒鎮山、江家兄弟,每一個都是出類拔萃的天才,要趕上他們,還得多努力啊。”
陳元深深吸了口氣,又長長吐出。
“武科三項之中,‘血脈測試’已經挂了,‘實戰考核’勝負還是個謎,如此一來,明天的‘靈力運用’考試就顯得尤爲重要,稍有差池,‘武科高考’就算徹底糊了。”
“無論如何,明天我都要全力以赴,‘血脈天賦’不行,不代表後兩項也不行,隻要努力沖刺滿分,未必沒機會彎道超車。”
想到這,陳元從床上坐起,目光決絕。
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雙眼微微眯起:“雲青岩,你等着,明天我們考場再見分曉。”
……
将“靈力運用”的考試細則複習了一遍,陳元終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照例前往“文博體育中心”,參加第二天的武科考試。
榕樹下,老地方,劉虛和霍淵早就在那等着。
和陳元會和之後,一同彙入人流,等候進場。
和昨天一樣,雲青岩依舊高調登場。
一群保镖在前面開路,推搡叫罵,替他清出一條過道。
考生們心裏仍是不爽,但看向雲青岩的眼神,明顯帶了幾分敬畏。
“趨利避害”原本就是人的本性。
經曆了昨天的考試,雲青岩已經一躍成爲本屆考生中最炙手可熱的新星。
不出意外的話,很快就會有無數所中外知名大學向他發來邀請函。
說得再直接點,隻要雲青岩願意,他可以随意選擇國内外的任何一所重點大學入讀。
雲家原本就是臨江市的名門望族,雲青岩測出“稀有型”血脈之後,名聲更是今非昔比。
這樣的人物,将來大學畢業,必然會成爲叱咤一方的狠角色。
誰也不願爲了面子問題,得罪一位如日中天的武道天才。
劉虛和霍淵在人群中看着,神情要多不屑有多不屑。
陳元則神情淡漠,看着雲青岩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入口,嘴角漸漸浮起一絲譏诮的笑意,“逆襲之戰,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