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放肆!”
溫衡聽陳元說完,險些一口老血噴将出來,怒道:“一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居然敢口出狂言,不讓你見見真本事,還真以爲自己天下無敵?”
說罷,手腕倏地一抖,甩出一串銀燦燦的劍花,挺劍向着陳元咽喉處猛刺過去。
“來的正好。”
陳元冷笑一聲,身子向後一閃,反手就是一招“棒打雙犬”,朝着溫衡的下盤部位抽打過去。
溫衡見陳元出招迅捷,棍法神出鬼沒,臉色微變,急忙收斂攻勢,舉劍抵擋。
不料陳元速度更快,手腕向右一扭,青竹棒鬼使神差的繞過了長劍,“啪啪”兩下敲擊在溫衡的左右膝蓋骨上。
溫衡頓覺兩側膝蓋一陣劇痛,雙腿一軟,險些當場跪下。
心知陳元棍法精妙,不敢有絲毫怠慢,強提勁力,急轉身形,向着牆根處退去。
陳元雙眸一凜,飛身追上,身子騰空躍起,一招“棒打狗頭”直擊對方後腦勺。
感受到身後一陣疾風倏忽而至,溫衡登時吓出一身冷汗。
奮力轉過身來,架起長劍迎向青竹棍。
頃刻間,隻聽“铛”的一聲脆響,溫衡虎口劇震,手掌一陣酸麻,靈能長劍脫手而出,掉落在牆角的雜物堆中。
陳元身形下落,單足在地面上輕輕一點,立時欺身而上,一記早就使得滾瓜爛熟的“反截狗臀”,狠狠抽在溫衡臀部之上。
溫衡“哎唷”一聲慘呼,捂着屁股向前飛出去,一頭撞在瓦礫堆中,摔了個滿臉鮮血。
這一刻,萬籁俱寂。
趙有根看了看狼狽不堪的溫衡,又看了看一臉淡然的陳元,神情呆滞,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陳克雄夫婦緊繃的情緒終于得到舒緩,見兒子平安無事,俱都喜極而泣。
劉虛剛好将手中的黃瓜啃完,歪着腦袋看向院中,笑容要多賤有多賤。
王鼎華終于切身體會到李大麻子當初的感受。
他雖然預料到陳元有些本事,卻沒想到他這麽強,連溫衡都不是他的對手。
出發之前,他還信誓旦旦的在大哥王鼎榮面前立下“軍令狀”,放出話來,一定将陳元一家搞定。
可短短一個小時之後,他的三觀已經被徹底颠覆,完全喪失了抵抗的勇氣,一步步向後退去。
陳元轉過頭來,望向王鼎華,淡淡道:“輪到你了。”
他話音剛落,王鼎華面色忽的一陣慘白,嘴角微微抽搐,身子劇烈顫抖,顫聲道:“我……我……”
陳元緩步走上前去,冷笑道:“爲了對付我們一家,連大名鼎鼎的‘溫館主’也請來了,我是不是該說一句‘受寵若驚’。”
王鼎華臉色愈加難看,被陳元逼得連連後退。
不小心絆到地上的一個石塊,“哎喲”一聲栽倒在地,看上去狼狽至極,哆哆嗦嗦道:“誤會誤會,都是誤會,我就是聽說李大麻子在外面惹事了,過來了解下情況,沒……沒别的意思。”
“沒别的意思?”
陳元走上前去,蹲在王鼎華跟前,冷聲道:“沒錯,李大麻子是我收拾的,原因
就不說了,你自己心裏清楚。想替他報仇的話,我随時奉陪。”
王鼎華聽完,身子抖得更厲害了,明顯感受到了陳元話語中吐顯露出的殺機。
陳元淡淡道:“王副總,别害怕,我是講道理的人,有幾件事,我想請教一下。”
“第一,聽說貴公司近期上調了利息,将我父親的五千塊錢欠款一口氣漲到了二十萬,有沒有這回事?”
“沒有,絕對沒有!”王鼎華斬釘截鐵道,“咱們公司一向合法經營,絕不會私自上調利息,這點我以性命擔保!”
陳元看了他一眼,戲谑道:“下一個問題,李大麻子告訴我,你們的老闆王鼎榮下了死命令,如果我父親交不出二十萬,就要派人廢了我們一家三口,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假的,絕對是假的!”
王鼎華哭喪着臉道,“這都是李大麻子胡編亂造出來的,回去我一定好好收拾他。”
“我沒什麽要問的了。”
陳元站起身來,感歎道:“看來……你們鼎榮公司還真是一家‘合規合法’‘誠信經營’的良心公司啊。”
“是是是……”王鼎華正要點頭,忽見陳元目光冷冷瞥來,登時閉嘴。
過了半晌,弱弱道:“那個……陳元,既然都是誤會,今天這件事就這麽算了吧?咱們今後井水不犯河水,你爸那筆賬款也一筆勾銷,你看行不行?”
“就這麽算了……王副總,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呢?”
陳元目光一冷,道:“李大麻子那筆賬可以兩清,我父母飽受欺淩的‘賬’,小栓子和張老伯慘遭毆打的‘賬’,趙大叔遍體鱗傷的‘賬’,又怎麽算?”
王鼎華一聽,額角頓時冒出冷汗,牙根打顫道:“你……你打算怎麽辦。”
“好辦。”陳元雙眼微眯道,“你帶我回一趟‘鼎榮公司’,我當面跟你們老闆王鼎榮談。”
“這……”王鼎華吓了一跳,“這不太好吧……”
他綽号“狗王”,統領着一大幫混混流氓,又是公司挂名的副總,平日裏深得王鼎榮信任。
可現如今,不但自己帶來的二十名小弟“全軍覆沒”,就連重金請來的幫手溫衡也被人揍翻在地,這個節骨眼上,他哪還有那個臉面回去見自己大哥?
見王鼎華面有難色,陳元皺眉道:“怎麽,不樂意?”
王鼎華揶揄道:“不是不樂意,隻是……我大哥他不在公司。”
“放你娘的屁!”劉虛搖晃着肥胖的身軀走到近前,罵咧道:“再不老實,信不信小爺打得你滿地找牙?”
“虛胖,别這麽粗魯。”陳元對劉虛笑笑,俯視着王鼎華,緩緩道:“王副總,我這是在給你機會,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麽做。如果你親自帶路,咱們還有坐下來談的可能性,等到我們自己找上門去,許多事就不好說了。”
“……”
王鼎華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心底沒來由的生出一絲畏懼。
想了好一陣,沉沉道:“好,我帶你回公司見我大哥。”
“這就對了,”陳元微微一笑,站起身來,對陳克雄和沈玉霞道:“爸,媽,我和虛胖去辦點事,你們送
趙大叔去趟醫院,我辦完事立馬回來。”
沈玉霞嘴巴張了張,正要勸阻。
陳克雄上前一步,看着眼前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的兒子,緩緩道:“好,你自己小心。”
陳元告别父母,攬着劉虛的肩頭,笑道:“走吧哥們,去見見‘鼎榮公司’的大老闆。”
“走着!”劉虛一臉壞笑道,“我早就想會會這個‘名聲赫赫’的土财主了。”
二人拽着王鼎華走出院門,一幫小弟也相互攙扶着,向着停在院外的一列轎車走去,溫衡已經站不起來,被兩名小弟駕着擡上車。
這五輛轎車都裝載了無人駕駛系統。
王鼎華、陳元、劉虛同乘一輛車,其餘小弟擠在其他四輛轎車中。
伴随着一陣陣引擎聲響,一列車隊浩浩蕩蕩,沿着貧民區的泥土路,向着“鼎榮公司”急速行進。
望着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陳元嘴角一勾,不知在盤算些什麽。
……
此時,帝墟大街。
鼎榮公司董事長王鼎榮正坐在六層的豪華辦公室中,一臉悠哉的抽着雪茄。
略微發福的身子窩在軟軟的躺椅上,兩條腿交疊放在光滑的紅木辦公桌上,看上去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正在這時,桌子上的靈能手機忽然響起。
王鼎榮直起身子,拿過手機一看,眉頭頓時皺起:“這幫人不是到陳家收賬去了嗎,這麽快就有眉目了?”
他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說話,手機那頭已傳來一名小弟驚恐萬分的聲音:“王……王哥,出大事了!”
“出什麽大事了,慢慢說。”王鼎榮面色一沉,道。
那名小弟張口說道:“王……王副總帶去陳家收賬的二十多個弟兄,全都被人打傷,就連‘玉衡武館’的溫館主,也被揍得不省人事。現在陳克雄的兒子和他的發小正押着王副總趕往公司,那小子說了,要和你當面‘談談’……”
“幹,你說什麽?!”
王鼎榮再也無法保持淡定。
作爲鼎榮公司的一把手,他對于王鼎華和手下人的實力了如指掌。
雖說比不上那些高來高去的“武者”,但論及打架鬥毆,每一個都是百裏挑一的好手,毫不誇張地說,這幫人一哄而上,就連g級武者也不敢怠慢。
溫衡就更不必說了,“玉衡武館”館主,g級頂尖武者,貧民區裏排的上号的民間武者之一。一手家傳劍法使得爐火純青,一般的g級武者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這樣的“超豪華陣容”,居然被人虐成這副德行,不禁讓王鼎榮心中狂震,脊背發涼。
那名小弟見王鼎榮半晌不吭聲,焦急道:“王哥,他們五分鍾前出發,用不了一個鍾頭就會到達公司,趁他們還沒殺過來,你先撤吧,這裏讓弟兄們頂着。等躲過這陣風頭,再想辦法滅了這倆小子。”
“躲你大爺!”王鼎榮怒吼道,“老子要是連兩個剛剛高中畢業的毛頭小子都制不住,以後還混個毛線?!”
他用力捏着電話,喝道:“你聽着,派人密切關注陳元他們的動向,每十分鍾向我通報一次,想搞事是吧,老子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