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咱們差不多該出發了吧?”
劉虛斜靠在一塊石頭上,嘴裏叼着根不知道從哪兒拔下來的野草,看上去百無聊賴。
“再等等,”陳元轉過頭道,“已經等了一天了,不差這一會兒。”
“還等啊,”劉虛苦着臉道,“咱們到底要等到什麽時候?”
“急個毛線,”苟辰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已經有那麽多人提前出局了,你要是想陪他們,可以自己先走。”
“你說的這是人話嗎,”劉虛騰的從地上站起來,瞪着眼睛道,“我還不是替大家着急,系統就給三天時間,現在已經過去将近一天半了,再不行動,咱們還沒到峽谷,就已經提前完犢子了。”
“别争了,都耐心點。”陳元冷聲道。
他理解劉虛心中因何焦急,但事到如今,隻有堅守下去,等待最合适的時機,才能展開行動。
六人已經在石林中等待了一天多。
一天之内,虛拟世界上空不斷傳來各校學生“出局”的訊息。
此時存留在虛拟秘境中的學生,已經銳減至26人。
這至少說明一點。
峽谷道中,已經發生了多場戰鬥。
從人數銳減的頻率和速度來看,這些人恐怕是在峽谷中遭遇了“獸王”,慘遭團滅。
既然如此,陳元更不能貿然行動,讓衆人陷于險地之中。
“現在,隻等一個時機,一個一飛沖天的時機。”陳元擡起黑眸望向蒼穹,目光深沉似水。
劉虛見他态度堅決,神情頗爲無奈。
回到巨石邊躺下,叼着雜草一聲不吭。
其餘四人則相對冷靜,一刻不離的守在陳元身邊,等待最後的命令。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兩輪血日相繼西落,夜幕降臨大地。
陳元打開地圖,又看了看手環上的時間,目光一沉,道:“所有人,準備出發!”
衆人面色一怔,神經瞬間緊繃。
陳元環視衆人,沉聲道:“大家等了一天,想必心裏都憋着一口氣。爲了讓每個人平安穿越峽谷,咱們必須等。”
“在前面的‘峽谷道’裏,我們的對手已經爲他們的莽撞付出了慘重代價,我們必須吸取教訓。”
說到這裏,他擡手向前一指,道:“現在時機已經成熟,大家趁着夜色穿越峽谷,抵達目的地,讓構造秘境的那幫人看看,我們雖然弱小,但絕不是任人宰割的魚肉!”
“說得好!”
“全速前進,穿過峽谷!”
幾名隊員已經憋了一肚子火,此時經陳元一激,立刻熱血翻騰,蓄勢待發。
陳元目光一沉,道:“行進途中,所有人保持沖鋒陣型,我居中,霍少、黃天馳居左,虛胖、王超居右,苟辰擔任前哨,一旦發現疑似獸王蹤迹,立刻示警!”
苟辰聞聽,二話不說,縱身躍入夜色之中,片刻間不見蹤影。
陳元五人緊跟上去,迎着漫天黃沙向前快速穿行。
夜晚的秘境更加陰森恐怖。
蒼穹漆黑如墨,再看不見白日裏的妖異紫色。
極目之處,群山峭立,
宛如一尊尊遠古巨獸一般,俯瞰着荒原的每個角落。
陰冷的朔風撲面而來,如刀一般,刮得臉頰一陣生疼。
陳元六人頭頂狂風,腳踏黃沙,疾步前行。
此時,修煉“古武學”的好處一下子凸顯出來。
縱使環境惡劣,六人氣息仍舊運轉如常,絲毫未見阻滞,前進速度也沒有受到太大影響。
奔行了二十餘裏,陳元身上攜帶的“靈能對講機”忽然響起。
他取出對講機,按下按鈕,裏面立時傳來苟辰急促的聲音:
“陳元,前方發現大量血迹。”
“保護好自己,我們馬上就到。”陳元面色一沉,讓衆人繼續加速。
五分鍾後,終于見到了等在原地的苟辰。
陳元率先走上前去,問道:“什麽情況?”
“你們先看看這個,”苟辰一手拿着探照燈,一手指了指地面,說道:“這些腳印遠比一般妖獸大,顯然是獸王留下的。此外,地上一共發現六攤血迹,應該是第一批團滅的隊伍留下的。”
“第一批……也就是那隊‘雜牌軍’?”霍淵皺眉道。
“不錯,”苟辰道,“第一批隊伍總共出局六人,棄權三人,從血迹的分布上看,應該是他們。”
“接着查探。”陳元沉聲道,“發現類似的痕迹,立即示警。”
苟辰微一點頭,身子一晃,瞬間沒入夜色之中。
一行人繼續前進。
很快,就在苟辰的指引下,發現了第二支隊伍留下的血迹。
這一次,血迹共有四攤。
其中三攤位置比較集中,還有一攤位置較遠。
陳元站在一攤血迹前,順手調出全息地圖,将兩次發現血迹的方位連成一條線段,思忖一番,當機立斷道,“沿着這條直線繼續前進,一路穿過峽谷。”
“什……什麽?”
黃天馳瞪大眼睛,一臉不解道,“這條路上已經團滅了兩撥人了,咱們再走這條路,豈不是白白給獸王送人頭?”
“正因爲這條線路上已經出現了兩頭獸王,我才選擇繼續往前走。”陳元玩味道。
“什麽意思?”黃天馳更懵了。
“我明白了,”霍淵忽然笑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整條峽谷獸王不過三四頭,這條線路上已經出現過兩頭獸王,其他獸王出現在同一條線路上的概率就小多了。”
“沒錯,”苟辰補充道,“按照‘構造者’的尿性,不大可能将四頭獸王全部集中在一條線路上,我們沿着這條線路進軍,或許是最保險的。”
“我去,可以啊一個個,”劉虛哈哈一笑,沖黃天馳挑了挑眉毛,“有沒有一種智商被碾壓的感覺?”
“少貧兩句能死啊,”黃天馳白了他一眼,“行,那就按陳元所說,走前面這條線路,穿過峽谷!”
統一了思想,六人再度集結,苟辰回歸隊列,負責殿後。
果不其然,陳元選擇的這條線路,非但沒有發現任何獸王出沒的蹤迹,就連小型妖獸都沒見幾隻。
一行人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行進到峽谷中段的位置。
正在衆人準備向峽谷的後半段
發起沖鋒之時,一個黑漆漆的人影忽然從旁邊的密林中竄出來,跌倒在道路之上。
“我去……這是人是鬼,”劉虛吓了一跳。
陳元走上前去,從“虛拟背包”裏取出一個探照燈,向前方一掃,眉頭不禁一皺,“江自橫?”
此人正是江家二少江自橫。
此時,他身上再也看不出一絲名門少爺的樣子。
衣衫褴褛、渾身血污,身子不停的顫抖着,看上去失魂落魄。
陳元走上前去,一把将他扶起來。
上下打量一番,蹙眉問道:“怎麽搞成這樣,你們二中的人呢?”
“獸王……獸王……”江自橫哆哆嗦嗦的向密林中一望,冷不丁打了個寒戰。
“獸王?”陳元眉頭一皺,失笑道。
江自橫看清陳元面目,頓時瞪大雙眼,伸手抓住陳元的雙肩,一臉驚恐道:“陳元哥,救救我們,我們遇到了獸王,兄弟們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
陳元沒有立刻答應,挑眉問道:“獸王在哪兒?”
江自橫又是一陣哆嗦,指着旁邊的密林道:“就在這片密林深處,我們的小隊原本想通過密林,穿越到峽谷另一邊,沒想到在密林中遭遇了獸王,夏六小姐和我哥他們正在苦戰,現在……隻有你能救他們了!”
“陳元,别理他,”劉虛道,“這小子一肚子壞水,‘負重拉練’時就坑了咱們好幾回,團滅就讓他們團滅好了,咱們繼續趕路。”
霍淵也覺得事有蹊跷,但礙于江自橫和江小雨的關系,隻向陳元遞了個眼色,并沒有直接挑明。
陳元嘴角不動聲色的向上一勾。
就算二人不提醒,他也猜出江自橫沒安什麽好心。
二中隊列早在一天前就已經出發,按時間計算,要麽已經通過峽谷,要麽就是已經團滅。
第二項任務的限定時間隻剩一天。
江自橫忽然冒出來向自己“求救”,隻有一個可能性二中除了完成系統交付的任務之外,還揣着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至于這個目的是什麽,陳元就算用腳指頭也能猜到。
他擡起頭,對着江自橫笑道:“江家的人有難,我必須救,一家人嘛,本來就該‘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這樣吧,你在前面帶路,我陪你去一趟。”
“陳元,别啊,這就是個坑!”劉虛焦急道。
“是啊,這小子一看就沒安好心。”黃天馳也皺起眉頭。
霍淵、苟辰、王超三人,則選擇了保持沉默。
陳元淡淡一笑,示意衆人放心,轉向江自橫,一臉平淡道:“救人如救火,帶路吧小江?”
江自橫微微一怔,顯然沒想到陳元居然一口答應下來。
擡頭望去,見陳元目光平靜,看樣子毫無防備,神色稍微舒緩,道,“就……就在不遠處,你們跟我來。”
說完,轉身鑽入密林。
陳元正要跟上去,霍淵忍不住道:“陳元,你是不是想‘黑吃黑’?”
“禮尚往來罷了,”陳元望向那道在密林中佝偻穿梭的身影,雙眼微眯道:“人家耐着性子等了咱們兩天,不陪他們好好玩玩,怎麽對得起人家的一番‘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