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陳元說完,劉玄武不禁默然。
過了好一陣,擡起頭道,“好,我答應加入你們。”
陳元點點頭,轉向另兩名四中學生,挑眉問道:“你們倆呢?”
那兩人早就迫不及待,聽見陳元發問,立刻重重點頭,神情頗爲激動。
“好,歡迎新隊員,”陳元微微一笑,帶頭鼓掌。
劉虛、霍淵、苟辰和王超也“很配合的”鼓了下掌。
劉玄武聽在耳朵裏,心中不禁有些懊喪。
無奈技不如人,此時又寄人籬下,再憋屈也隻能把氣咽下去。
至于陳元,根本懶得管劉玄武心裏服不服。
他之所以收服劉玄武,無非是爲了完成任務目标增加籌碼。
一旦目标達成,劉玄武的價值也就用完了,如果到時候他們仍願留下,陳元不介意自己隊伍裏多三個免費的“肉墊子”。
将劉玄武一行人納入隊伍,一行人沒有絲毫停歇,立刻向着位于東北方向的“目标地點”趕去。
二十多分鍾後,繞到一座山崗背後。
陳元看了一眼四周密密層層的山林,問劉玄武道:“鳳小六他們就是從這裏上山的?”
“嗯,”劉玄武點頭道,“‘合作’時我特意留了個心眼,偷聽到了他們的‘作戰計劃’,裏頭說的上山地點,就是這裏。”
“我去,竊聽?”劉虛瞪大雙眼,失笑道:“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看來被鳳小六坑不是沒有原因的啊。”
“滾滾滾,”劉玄武畏懼陳元,不代表他也同樣敬重劉虛。
聽見劉虛出言譏諷自己,瞬間黑臉,沒好氣道:“你知道個屁,懂不懂什麽叫‘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這話沒毛病,”陳元看了他一眼,笑道,“可你怎麽知道,你聽到的東西,不是人家‘故意’讓你聽見的?”
“……不是吧,”劉玄武面色一變,“難不成我又被坑了?”
“有可能,看看再說。”
陳元随口說了一句,走到山崗下向上仰望。
又走到附近觀察了一番,轉過頭道:“果然,鳳小六他們沒有從這裏上山。”
“什……什麽?!”
劉玄武雙眼凸出,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情。
陳元斜睨着他,淡淡道:“第一,上山那麽多條路線當中,這一條山勢最陡,攀援極其困難,敵強我弱的情況下,鳳小六求勝心切,必然力求速戰,絕不會把隊員的體力和時間消耗在爬山上。”
他往山上望了一眼,又道:“第二,我剛才觀察了一下,這附近除了我們幾個的腳印之外,并沒有出現其他的腳印,也可以證明鳳小六他們根本沒有到過這裏。”
聽陳元分析完,劉玄武臉上頓時一陣青一陣白,恨恨道:“姓鳳的……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坑騙老子,我劉玄武絕不會饒了你!”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陳元淡淡道:“看來鳳小六的确變聰明了。”
“我猜測,他之所以将你們诓騙到這裏,并引來五名f級武者,是做了兩手準
備。”
“如果你們實力不濟,遭到團滅,正好爲他清除了一個潛在的對手,如果你們中途被人所救,便可以通過他之前故意透露給你的‘假情報’,将其他隊伍引誘到荒郊野外,爲一中搶占目标、解救人質争取時間。這招‘一石二鳥’,用的的确巧妙。”
“靠,想不到小六那家夥這麽多花花腸子。”劉虛罵咧一句。
陳元笑道:“特訓已經進入尾聲,他已經輸了兩場,最後一場一定會使出渾身解數,爲一中争奪最後的榮譽。”
“那咱們現在怎麽辦?”霍淵問道。
“原路折返,先找到鳳小六上山的地點再說,”陳元道。
“這怎麽找?”劉虛頓時懵了,“系統上提示,上山的路線足足有十幾條,總不能每一條都找一遍吧。”
“沒那必要,”陳元道,“地圖上顯示的很清楚,這座山崗北麓陡峭,難以攀援,南麓平緩,适合上山,咱們隻要把尋找的重點放在南麓的幾條路線上即可。”
劉虛聽他這麽一說,頓時放下心來。
一行人立刻原路返回,向南邊一路奔去。
又過了一個多鍾頭,忽然聽見王超在隊列前方喊道:“陳元,快來看,這裏出現大片腳印!”
“哦?”陳元眉頭一蹙,立刻大步趕上前去。
不多時,來到一條入口被樹木遮蔽的山路之前,一眼就看見了泥地上雜亂無章的腳印。
他俯下身子來,從入口竄入山路,沿途查探一陣,折返回來,緩聲道:“不是這裏,這是鳳小六的‘疑兵之計’。”
“疑兵之計?”霍淵眉頭一皺。
“不錯,”陳元點頭道:“鳳小六向來帶隊有方,隊員陣型齊整,進退有素,而這裏的腳印亂成一團,毫無章法,且有幾處明顯的人爲僞造痕迹,顯然是有人故意留下,用于迷惑後面來的人。”
“我剛剛進入山道看了一會兒,也證實了我的猜想,除了在道路前五十米的位置存在腳印之外,後面的路段連半個腳印也看不見,足以證明這又是鳳小六故意留下的疑陣。”
“我去,心機boy啊,”劉虛啞然失笑道,“他到底圖什麽啊?”
“時間。”陳元目光一沉,淡淡笑道,“他在爲自己的隊員争取時間,想要獨占‘目标’,在其他學校到來之前,救走所有人質。”
“姓鳳的頭這麽鐵?”劉玄武愕然道,“上面可是有十幾名f級武者,就算是一中那幫人,恐怕也沒法輕易拿下吧?”
“不是恐怕,是根本拿不下,”陳元道,“隻不過……鳳小六現在除了孤注一擲,已經沒有别的選擇了,他這次帶隊參加‘特訓營’,被一中校方委以重任,可直到目前,還沒有拿到任何一項獎項,巨大壓力之下,難免铤而走險一次。鳳小六現在已經不是爲自己而戰了,他背負的,是整個一中的榮譽。”
聽見陳元這麽說,劉玄武三人盡皆默然。
曾幾何時,他們也是躊躇滿志,背負着全校的榮光參加“特訓營”。
沒想到乘興而來,卻落得個敗興而歸的下場。
不但在前兩場試煉中
一無所獲,連各自的隊員,也相繼黯然出局。
從某種角度上,他們能夠體會到鳳小六此時的心境。
陳元并沒有時間陪他們傷春悲秋,目光隻在三人臉上停留了半秒,旋即轉向其餘衆人,沉聲道:“一中的戰略已經基本上明朗了,先是故布疑陣,将其他人引導到錯誤路線,而後集中全部火力,搶占‘目标地點’。”
“我們繼續沿着南邊走,先找到他們上山的确切路線,記住,碰見外圍有明顯腳印痕迹的山路,直接略過,重點查探外圍沒有腳印的路線。”
“是!”
“好!”
一行人毫不遲疑,立刻向着山崗的南麓進發,沿途經過了好幾條上山路線。
和陳元事先推測的一樣,其中的幾條路線也像剛才經過的路線一樣,外圍布滿了雜亂的腳印,但略作查探,就能發現是有人故意僞造。
天色已近黃昏,一行人向南推進了近十公裏,終于找到了一處“疑似”一中上山路線的小徑。
陳元趕上前去,撥開前方密集的樹叢,走入小徑。
走了沒幾分鍾,發現前面竟有一處隐秘的空曠之地。
空地約莫五六十平方米,足以滿足十幾二十個人同時行動。
末端是一條直通山頂的平緩道路,道路雖然泥濘,但看不見明顯腳印。
一行人穿過空地,踏上小徑。
陳元忽然蹲下,對着泥地上的幾個淺坑仔細研究一番,雙眼微眯,緩緩道,“果然是這裏。”
“什麽意思?”衆人一臉困惑,立刻圍上前去。
劉虛學着陳元的模樣,蹲在一處淺坑前,皺着眉頭,陷入凝思。
過了片刻,忽然擡頭道:“我知道了,是腳印!”
經他這麽一說,其他人也迅速反應過來。
“沒錯,是腳印,”陳元起身笑道,“這一串坑洞不論從大小、深淺上,都和人的腳印無異,唯一的不同,是有人對這些腳印進行了破壞,将他們僞裝成普通泥坑的模樣,爲的就是防止有人發現他們的行進路線,尾随而來,破壞他們獨占目标的計劃。”
“真行,”苟辰看了陳元一眼,笑歎道,“這種事情,隻有你和鳳小六這種妖孽才能想得到。”
陳元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霍淵搖頭道:“鳳小六這麽做,無非是太想赢了,急功近利之下,反而更容易露出破綻。”
“怪不得這貨要挖坑埋了老子,原來是想霸占所有榮譽,”劉玄武怒道,“陳元,下命令吧,咱們現在殺上去,應該還能攔下他們。”
“爲什麽要攔下他們?”陳元饒有意味的望了他一眼,道:“既然一中一心想沖在最前面,咱們不妨成人之美。”
“這……”劉玄武蓦地一怔,接着道:“可萬一被鳳小六拿下‘目标’,咱們豈不是前功盡棄了?”
“放心,他拿不下目标,”陳元老神在在道:“而且我能斷定,一中此戰必敗,咱們就安心在這裏等着,最晚天黑之前,他們就會從山上撤下來,等到那時,咱們再‘閃亮登場’,給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