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大步上前,不一會兒,已來到學生們面前。
重重的咳嗽兩聲,洪聲道:“集合!”
這一吼蘊含了三成靈力,在場衆人頓感耳膜生疼,連忙停止了交頭接耳,在空地上站成兩排。
陳元刻意遠離“三大派系”,與其他九名學生站在第二排。
中年男子半歪着身子,環視着面前的兩排學生,歪嘴笑道:“初次見面,我叫華群峰,來自‘臨江大學’戰研組,從今天開始,擔任你們的‘華夏戰棋’教練。”
“……戰研組?!”
在場學生聞言,臉上大多露出驚異之色。
陳元略微一怔,轉頭對身旁一名高瘦男生道:“戰研組是什麽?”
高瘦男生名叫高迪,聽到陳元發問,略一偏頭,詫異道:“你沒聽過‘戰研組’?”
“沒。”陳元老實回答。
開學一周多,壓根沒人跟他提過“戰研組”三個字,沒聽過純屬正常。
高迪想了片刻,道:“哦……可能你們‘玄’班上課沒說。”
陳元看了他一眼,眼神的意思不言自明。
高迪見陳元神色怪異,立刻明白過來,尴尬笑道:“……我沒别的意思。”
話音一頓,接着道:“‘戰研組’全名叫‘戰略研究特别小組’,是臨大最神秘的組織之一,成員人數不多,但全是學校裏的中堅力量。華教練來自戰研組,實力必定極爲不凡。”
“‘戰研組’具體是做什麽的?”陳元接着問道。
“具體的我也不大清楚,但聽說是在爲‘華南大區官方’和‘武者協會’做事。”高迪道。
“明白了。”陳元笑道。
“戰研組”的存在意義,有點類似于前世的“軍事研究院”。
負責爲官方研究和制定作戰方略,同時爲一些潛在的突發事件拟定預案。
臨江大學是整個華南大區東部最知名的學府之一,坐擁大批教授學者,“華南官方”和“武者協會”會将戰略研究的重任交托給臨大,也無可厚非。
想到這裏,陳元目光一閃,暗道:“一個大腹便便的瘸腿胖子,來頭竟這麽大,看來這次的‘新老生交流會’有的玩了。”
華群峰亮出身份之後,現場再也沒人敢竊竊私語。
一個個神情嚴肅,戰戰兢兢。
華群峰向前掃視一眼,緩緩道:“廢話不多說,直接進入主題。”
“這次的‘新老生交流會’,雖然隻是一次娛樂性活動,但對你們每個人的實力提升都大有益處,勝負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從中汲取營養,收獲到對自己有益的信息與感悟。希望你們能夠認真對待,不要因爲敗局已定,就輕言放棄。”
“……我去?!”
在場學生一開始還面色如常,聽到“敗局已定”四個字時,瞬間就不淡定了。
西門烈、羅傲、洪震霆、褚良臣等人眼中都明顯露出了不屑之色。
“不服?”華群峰将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嘿嘿笑道:“我說句實話,雖然一些妖孽級别的小家夥未能參賽,但‘老生陣營’中修爲最低的,也達到了f級頂尖,最高的甚至達到‘半步e級’,憑你們這些剛入學的菜鳥,根本不是老生的
對手。”
聽見己方教練一上來就“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褚良臣登時憋不住了。
上前一步,黑着臉道:“華教練,我有不同意見。”
“說。”華群峰将藍色盒子放在身後,饒有興緻道。
褚良臣面色一沉,緩聲道:“我認爲,‘華夏戰棋’中決定勝負的不隻是實力,還有‘執棋者’的戰略安排,老生陣營實力雖強,在‘棋力’上未必勝過我們,隻要選出一位棋力過人的‘執棋者’,就算‘戰棋士’實力稍遜一籌,也能以弱勝強。”
“說的不錯,”華群峰挑起一邊眉毛,道:“‘華夏戰棋’中,‘執棋者’往往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但你不要忘了一點。”
“且不論你們當中能不能選出一位棋力超群的‘執棋者’,就算選出來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也難逃敗亡的命運。認識到自己的不足,是成長的第一步,我固然希望你們獲勝,但那很難,非常難。”
聽他說完,褚良臣登時面色漲紅。
身後的學生一個個也都激動起來,揮舞着拳頭大聲争辯,大有立馬找老生一決雌雄的幹勁。
陳元在後排冷眼旁觀,暗暗道:“不愧是‘戰研組’的人,說話辦事就是講究。”
三言兩語之間,他已經大緻判斷出了華群峰的“帶隊方法”。
新生的整體實力不如老生,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要想反敗爲勝,隻有先将衆人的積極性調動起來。
西門烈、羅傲、褚良臣等人都是華夏古武年輕一代中最傑出的人才,不可能在寥寥數語間就被說動。
唯有抓住他們驕傲自負的弱點,往死裏刺激,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内讓這幫散兵遊勇擰成一股繩,激發出他們内心的求勝欲,使他們爲了同一個目标發起沖鋒。
華群峰見“火候”差不多了,擡了擡手,示意衆人噤聲,接着道:“罷了,既然學校委派我擔任你們的教練,我也有義務爲你們争取勝利,這樣吧,如果有信心戰勝老生的,就留在這兒繼續訓練,如果對自己和隊伍沒有信心的,現在就可以離開,免得活動結束說我‘趕鴨子上架’,逼着你們‘自尋死路’。”
他話剛說完,将雙手背負在身後,笑眯眯的看着衆人。
十秒、二十秒、半分鍾……一分鍾過去了。
全場沒有一個人提出主動退出,所有人都身軀筆直,目光堅毅。
“很好,歡迎你們,正式加入‘新生敢死隊’。”華群峰微微笑道。
“‘新生敢死隊’,這名字形象。”陳元淡淡一笑。
其餘的新生也都立刻理解過來,不禁莞爾。
華群峰咳嗽一聲,道:“這次的‘新老生交流會’,對各位來說是一次巨大的挑戰,你們要面對的對手,在各個方面都占據極大優勢,恕我直言,要在一個星期之内找到方法戰勝他們,顯然極爲艱難。”
他說到這裏,擡起一雙吊角眼,動容道:“但是……就如我們的隊名一樣,敢死敢死,隻有不怕輸,不怕死,才能激發出所有的潛能,向死而生,隻要你們能将剛才那股幹勁,投入到接下來一周的訓練當中,未必不能創造奇迹,憤怒吧,菜鳥們!”
“生死看淡,不服就幹!”
“跟老生拼了!”
“豁出去了!”
除了少數幾人之外,其餘學生都開始大聲起哄。
華群峰見狀,嘴角一勾道:“既然如此,下面進入第一項程序。”
說着,看了看褚良臣,道:“剛才這位同學說的沒錯,在‘華夏戰棋’的賽事中,‘執棋者’的選擇至關重要,一名優秀的‘執棋者’,不但要對‘華夏戰棋’的下棋規則了如指掌,更要有統籌全局的能力和智慧,要想戰勝老生,首先需要從你們當中選出一位擔當大任的‘執棋者’,爲此,我特地給你們帶來了一樣東西。”
說着,将藍色的盒子緩緩打開。
新生們一聽,全都心生好奇,立刻将視線集中過去。
少頃,盒子完全打開,露出一塊縮小版的玉質棋盤,棋盤兩側,各自疊着十六枚紅、黑棋子。
華群峰将棋盤托在手中,對着新生們問道:“誰能告訴我,這是什麽?”
“我知道,”一名男生舉手道,“是‘華夏戰棋’的縮小版。”
話音剛落,立刻遭到群嘲:“廢話,這還要你說?”
郭罪淡淡一笑,走出隊列,緩緩道:“這叫‘中國象棋’。”
“很好。”華群峰贊許的點了點頭,道,“‘中國象棋’是古華夏的‘國粹’之一,起源于春秋戰國時期,在華夏古代極爲流行,‘天地巨變’之後,由于全民尚武,‘象棋’逐漸沒落下去,直到‘華夏戰棋’的出現,才重新恢複了生機。”
陳元饒有興緻的看着華群峰手中的象棋,不禁想到了前世的一些經曆。
雖然他自己棋藝一般,但他的祖父、父親都是下棋的行家。
陳元小的時候,總喜歡纏着祖父和父親下棋,一局接一局,樂此不疲。
此時目睹舊物,思及故人,心中不免怅然。
正自思索,忽聽華群峰道,“‘華夏戰棋’是‘中國象棋’衍生出來的武學競技運動,其規則與後者幾乎無異,要想當好一名‘執棋者’,必須精于棋藝。”
“所以,‘新生陣營’執棋者的選拔方式,就是下棋,誰能下得過在場所有的人,即當選爲本隊的‘執棋者’。”
聽他說完,在場不少學生都躍躍欲試。
忽然,一名男生插話道:“華教練,我問一句,你剛才說‘在場所有的人’,也包括你在内?”
“那當然了,”華群峰腆着大肚子,嘿嘿笑道,“不過我的棋藝差勁的很,跟我下得讓一邊兒車馬炮。”
此言一出,立刻收獲一堆白眼。
“騙人……”
“無恥……”
“以大欺小……”
華群峰懶得理會學生們的反應,将棋盤在地上一擺,又走到場邊拿了兩把小闆凳,往棋盤兩側一擺,問道:“誰先來?”
“我。”郭罪走出人群。
“你下過棋?”華群峰問道。
“跟師兄學過幾年。”郭罪道。
他話音剛落,一些好事之人立刻大聲起哄起來。
“師兄?就是那個‘大忽悠’申屠飛吧?哈哈哈……”
華群峰對其他人的說法充耳不聞,對着郭罪笑道:“好,你第一個站出來,勇氣可嘉,坐左邊,執紅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