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陳元說完,常岩铠頓時滿面驚恐。
還沒等他作出回應,陳元已經動了。
拽着常岩铠的右臂,如丢沙包一般,将他超過兩百斤的龐大身軀抛至半空。
而後縱身躍起,如鷹擊長空一般,于半空中扣住他的脖頸,猛地向下一掄。
轉瞬間,隻聽一聲驚雷般的巨響。
常岩铠的身軀猶如隕石墜落一般砸落下來,直接将棋盤砸出一個人形深坑,蛛網般的裂痕從深坑邊緣延伸開來,看上去觸目驚心。
這一刻,整個“劍廬體育中心”都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棋盤上那道孤鹜站立的赤色背影上。
觀戰台上一片寂靜,看客們呆若木雞,半晌沒人說話。
劉虛瞪大了眼睛,嘴巴張的老大;鳳小六激動壞了,将雙拳攥得發白。
甯夕一雙美眸中噙滿淚水,拼命捂着嘴巴,不讓自己哭出來。
主席台上沉寂了好一陣。
墨今古雙眸瞬也不瞬的望向棋盤,讷讷道:“……陳元也太強了吧,居然将常岩铠一招秒了?”
“聞所未聞,簡直是聞所未聞,”陸鳳吾聲音微顫道,“就算突破至f級入門,實力也不可能瞬間暴漲這麽多。”
“确實,”穆清遠輕撫短須,沉聲道:“老夫執教多年,也從未見過如此古怪的情況。”
古劍滄轉過頭來,環視衆人,笑歎道:“此子突破一級,可比常人突破兩級,實力突飛猛進,也在情理之中。”
“突……突破兩級?!”
聽見古劍滄這麽說,不但是墨今古三人,就連後面的一幹老教授也瞪大雙眼,震驚的無以複加。
武道講求“循序漸進”,“古武學”更是如此。
“古武者”的實力每向上提升一個層次,都要經曆艱苦卓絕的修煉過程。
陳元打破常規,完成這一驚人創舉,着實令在場衆人驚駭不已。
“你們不信很正常,一開始我也不相信,”古劍滄笑道:“可陳元突破時造成的靈氣波動,分明是體内兩道經脈同時貫通的征兆,這一點足以證明,他的實力已經跨越兩個小階,達到了‘小暗勁’的‘精英’階段。”
老教授們聽古劍滄這麽說,紛紛點頭稱是。
古劍滄的修爲已經達到了“c級頂尖”,是華南大區實力最強的古武者之一。連他都親自承認了這一事實,衆人自然不敢反駁。
古劍滄沉吟片刻,轉身面向棋盤。
将雙手背負在身後,深邃的目光穿越人群,落在陳元身上。
少頃,動容道:“此子之才,實乃當世罕見,隻要多加曆練,他日必将青雲直上,傲立于武學之巅,老夫有生之年,若能看到‘古武學’複興于華夏,縱然一死,也再無遺憾……”
陳元臨陣突破,“秒殺”常岩铠。
場上局勢陡然逆轉,紅方形勢一片大好。
傅青竹看見這一幕,立刻從“控制台”後走出,大聲控訴紅方犯規,惡意打傷己方隊員。
江峰和其餘四名“戰棋士”聞言,也紛紛出言聲援。
眼看局勢就要失控。
幾名擔任場外裁判的臨
大老師相繼登上高台。
傅青竹快步走上棋盤,攔住先前那名中年教師,正色道:“裁判,陳元蓄意犯規,出手傷人,請求剝奪其比賽資格,将他判罰出局!”
江峰也帶着四名“戰棋士”趕上前去,對裁判施加壓力。
中年老師擡手示意衆人稍安勿躁。
派人将常岩铠從深坑裏擡出來,仔細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
見他隻是昏厥過去,不禁松了口氣。
走到陳元面前,面無表情道,“出手過重,嚴重警告一次。”
“太假了,這樣才嚴重警告?!”
聽見裁判的判罰,就連一貫沉穩的傅青竹都無法淡定。
立刻帶着一幫“戰棋士”圍上前去,對着幾名老師大聲質問。
陳元頓時氣笑了,一臉譏诮道:“青竹學長,你這‘雙标’也太明顯了吧,剛才常岩铠一拳差點把我方隊員打成腦震蕩,怎麽沒見你站出來質疑裁判?”
“住口!”傅青竹滿面怨毒道,“你根本就是想置常岩铠于死地,這是赤果果的謀殺!”
“我跟他無冤無仇,爲什麽要置他于死地?”
陳元冷笑一聲,道:“倒是你,費盡心思,将早已離校實習的常岩铠請回校内參加‘交流會’,究竟是什麽居心?”
傅青竹面色一變,冷冷道:“常岩铠原本就是‘老生’的一員,參加‘交流會’完全符合活動規則。至于你說的‘居心’,抱歉,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不承認也沒關系,我總有辦法讓你現出原形。”
陳元詭谲一笑,走到中年教師面前,将手攤開,露出幾枚透明的碎片,緩聲道:“老師,我舉報常岩铠擅自使用‘靈能指虎’,嚴重破壞比賽規則。”
“有這等事?”
中年教師眉頭一皺,立刻接過陳元手中的透明碎片,拈在手中仔細檢查,不多時,沉聲說道:“不錯,這确實是一級靈能裝備的碎片。”
說到這裏,擡眸望向陳元,蹙眉道:“你從哪裏找到這枚指虎的?”
“當然是他手上,”陳元指了指昏迷不醒的常岩铠。
“你的意思是說,常岩铠在剛才的‘決鬥’中,使用了‘靈能指虎’對你進行攻擊?”中年教師問道。
“是。”陳元微一點頭。
中年教師更納悶了,接着問道,“既然如此,爲什麽你身上毫無傷痕,‘靈能指虎’反倒成了碎片?”
陳元想了想,還是選擇實話實說,“我剛才一不小心,把它給拍碎了……”
“拍碎?”中年老師瞳孔一縮,狐疑道:“你在逗我?”
陳元苦笑一聲,正要開口。
一名年輕男老師走了過來,讪笑道:“方老師,我剛剛仔細查閱過現場視頻回放,他說的……恐怕是真的。”
“……”中年老師沉默了好一陣,心情才逐漸平複下去。
對陳元道:“這些碎片我先帶回去,等待‘信息工程部’鑒定後再做決斷,如果常岩铠暗藏靈能武器的事實成立,你剛才的行爲也将降爲‘防衛過當’,酌情減輕處理。”
“謝謝老師,”陳元微微一笑,沖着中年老師鞠了一躬。
後者沒搭理他,徑直走向傅青竹,冷聲道:“還有你,作爲‘老生陣營’的‘教練’和‘執棋者’,必須對常岩铠攜帶武器一事做出解釋,等到比賽結束,你到‘教導中心’來一趟,把情況交代清楚。”
傅青竹怔怔的望着對方手中的“武器碎片”,整張臉頓時一陣煞白。
說實話,常岩铠攜帶武器就是他親自授意的。
爲的隻是應對突發狀況,不讓陳元有任何可乘之機。
在“華夏戰棋”開始之前,傅青竹曾經千叮咛萬囑咐。
告訴常岩铠,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刻,千萬不要使用靈能武器。
沒想到這貨這麽沉不住氣,不但靈能武器被毀,還被陳元掌握了證據。
此時證據确鑿,就算他再怎麽能言善辯,也隻能沉默以對。
恨恨的瞪了陳元一眼,黑着臉點了點頭。
中年教師見棋盤上的事處理的差不多了,吩咐兩名老師将常岩铠送往校醫院治療,帶着另幾人轉身離開。
江峰見裁判們要走,頓時不幹了。
大步趕上前去,質問道:“常岩铠的事處理完了,那陳元呢?他出手過重,打傷校友,這事就這麽算了?”
中年教師停下腳步。
見他一副咄咄逼人的樣子,面色略有不悅,道:“我已經給了他一個‘嚴重警告’,如果你覺得我包庇,或者執法不公,大可到校委會申訴,不要在場上糾纏不清。”
說着,轉過身子,頭也不回的離開。
“媽的……黑哨,黑哨!”
江峰徹底喪失理智,沖着裁判大聲吼道。
傅青竹上前将他拉住,在他耳畔低聲說了幾句,江峰才停止喝罵,隻是臉上的戾氣和恨意更深了。
陳元見幾名裁判相繼離開,轉向傅青竹,挑眉笑道:“青竹學長,還比不比?不比現在就可以棄子投降。”
傅青竹面色一滞,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比。”
陳元低頭一笑,道:“行,那就繼續。”
傅青竹冷冷望了他一眼,轉身向着己方的“控制台”走去。
江峰一看就急了,上前拽住傅青竹的胳膊,壓低聲音道:“開什麽玩笑,真跟他們比?常岩铠都挂了,誰頂得住陳元?”
“頂不住也得上,”傅青竹沉着臉道,“陳元的‘血條’隻剩50%左右,你們五人拼死一搏,或許還有和局的希望。現場一萬多雙眼睛都在看着,現在投降,你我都将淪爲整個臨大的笑柄。”
話音一頓,接着道:“我是無所謂,忍忍就過去了。你不一樣,你是淩少的人,如果向新生投降,丢的不隻是你的臉,臉淩少也臉上無光,孰輕孰重,你自己考慮清楚。”
江峰之前還有些猶豫,聽到“淩少”二字,不禁打了個冷戰。
權衡片刻,一咬牙道:“好,我聽你的。”
“這就對了,”傅青竹陰森一笑,道:“五個打一個,硬磨也磨死了,我就不信這小子還有三頭六臂!”
經曆了剛才的鬧劇,棋盤上終于回歸秩序。
陳元整了整身上的赤甲,望向不遠處的“黑将”江峰,邪邪笑道:“小兵一怒,流血漂橹,接下來……該輪到我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