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柳白鶴聽他說完,整張臉都氣綠了。
蘇震南回頭掃了他一眼,示意他閉嘴。
轉向陳元,冷笑道,“年紀不大,膽氣倒不小,怪不得‘龍頭’和‘福伯’對你青眼相加。”
見陳元默不作聲,又道:“不過……我要提醒你一句,在這裏,不要小看任何一名對手,否則你一定會死的很難看。”
“明白,”陳元随口應了一句。
“明白就好,”蘇震南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道:“今天的事就到此爲止,要是讓我知道你在‘龍頭’面前說三道四……”
“我知道,”陳元譏诮笑道,“剁碎了喂魚是吧。”
“你要是想被剝皮放血,我也能找人代勞。”
蘇震南陰森一笑,不再搭理他。
招了招手,安排幾個人将韓大鵬、瘦削男子、九兒三人拖走。
轉向衆人,洪聲道:“‘龍頭’有要事在身,無法親臨,本屆‘傳承人’選拔的‘初試’由我代爲主持,所有人立刻到雕像下集合,不得延誤!”
他此言一出,在旁邊圍觀的百十名“傳承人”立刻行動起來,向着雕像疾行而去。
申屠飛被“九兒”摔翻在地,所幸隻是擦破了皮,并無大礙。
他穿過人群,湊到陳元身邊,一隻手搭在對方肩膀上,另一隻手伸出大拇指,慨然道,“連柳白鶴那樣的‘狠角色’都栽在你手裏,服了。”
陳元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柳白鶴的實力,在‘E級頂尖’中最多隻能排在中下遊,這種貨色都能位列前十,可見這屆‘傳承人’的水平有多‘高’。”
“話不能這麽說,”申屠飛撇嘴道,“柳白鶴雖有‘徒有虛名’之嫌,但并不代表另外九位也和他一個水準,你還是小心點,别在陰溝裏翻船。”
陳元沒有答話,隻微微點了下頭,随口問道,“雲青岩呢,我怎麽沒看見他?”
“不知道,”申屠飛利落的搖了搖頭。
擡眸看了陳元一眼,猥瑣笑道,“你爲什麽這麽關心他,難道你們……”
“滾,”陳元一腳踹過去。
申屠飛“哎喲”一聲,捂着屁股跳開。
不過片刻,又湊了回來,好奇道:“你們倆到底是什麽關系,能不能說給我聽聽?”
“沒什麽關系,”陳元随意答道。
“哦。”申屠飛看出陳元有意隐瞞,也不追問下去。
歎了口氣,說道:“說句實話,别說是你,就連我也沒見過他,‘黃皮書’上那點信息,還是從别人口中東拼西湊來的。”
“什麽意思?”陳元皺眉道。
申屠飛略一停頓,緩緩道:“這個雲青岩,是近百位‘傳承人’當中最神秘的一個,除了剛進洞時露過幾次面,其他時間都不知所終。”
“有傳言說他住在‘山海閣’裏,由‘龍頭’親自傳授武藝,也有人說他身份特殊,可以在洞裏洞外自由往來,總之這人古怪得很,要是在‘選拔’時遇上了,最好多留個心眼。”
陳元微一颔首,沒有再說下去。
雲青岩和自己同時出現在“傳承人”選拔中,這件事絕非偶然。
“龍頭”費盡心思,将雲青岩從監獄中解救出來。
将其收入門下,親自教授其“古武學”,又讓他和自己同期參加選拔,其中必定隐藏着某種不可告人的秘密。
至于這個秘密是什麽,陳元暫時還不知曉。
但他能确認一點,現在的雲青岩,或許已經成爲一名極其可怕的對手,如果再遇到他,自己恐怕又将經曆一場驚心動魄的“生死大戰”。
二人在隊列後排閑聊了幾句,“傳承人”選拔的“初試”也即将拉開帷幕。
蘇震南走到雕像前,先恭恭敬敬的對雕像鞠了一躬。
而後轉過身來,面對在場的近百名“傳承人”,朗聲說道:“各位在洞中已經呆了一段時日,對‘選拔’的情況也有了一定的了解,一些廢話、閑話,就不必多說了,稍後,将進行本次‘傳承人’選拔的初試,規則和往年大體相同。”
話音一頓,接着道,“本屆‘傳承人’選拔,共有一百零三人參與,其中有五人因爲違反了‘組織’規矩,被取消了選拔資格,三人因爲參與鬥毆,負傷未愈,無法參加選拔,還有一人因特殊情況,經‘龍頭’允許,直接保送進入最後的‘終選’,餘下的九十四人,按照進洞時分配到的編号,依次上來抽取自己的決鬥對手。”
他話音剛落,在場的九十四人不禁議論紛紛。
尤其是聽到有人直接保送進入“終選”時,更是面露不忿,暗自咒罵。
陳元聽蘇震南說完,已知被保送的對象必定是雲青岩。
但并沒有就這個話題深究下去,轉頭對申屠飛道:“編号是什麽意思?”
“就是進洞的‘順序’,”申屠飛道,“不管是‘自願報名’還是被抓來的,在進洞時都會領到一個編号牌,作爲‘傳承人’身份的憑證。”
說着,從口袋裏摸出一個黑漆漆的徽章。
陳元低頭一看,見上面清晰的印着個“11”,失笑道:“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元老’。”啓炎讀書
申屠飛對他的冷嘲熱諷渾不在意,眉毛一揚,道:“你還别笑話我,要不是兄弟來得早,如何寫的出‘黃皮書’這種傳世巨著?”
陳元懶得聽他瞎扯,接着說道,“‘龍頭’讓我作爲第一百零三名‘傳承人’參加選拔,但沒給編号牌。”
“那你的編号就是‘103’,”申屠飛不假思索道,“‘龍頭’的話比什麽牌都管用,他說你幾号你就是幾号。”
陳元“哦”了一聲,問道:“柳白鶴呢,他來的總比我晚吧?”
“蘇家早就給他安排好位置了,用不着咱倆操心,”申屠飛撇撇嘴,道,“趁着時間沒到,還是抓緊時間祈福吧,希望别抽到皇甫尊龍、丘狐兒那幾個‘妖怪’。”
皇甫尊龍、丘狐兒都是“黃皮書”上标注的“五星強者”,陳元見申屠飛已經“天靈靈地靈靈”的念叨上了,也沒打斷他。
擡眸望向雕像前方,雙眼微微眯起,“想要獲得蘇青玄的信任,争取逃跑機會,赢得‘初選’是第一步,不論如何,一定要拼盡全力。”
……
雕像前正在進行緊張的抽簽。
山海閣的一間暗室中,卻是藥香氤氲、白煙缭繞。
“龍頭”身穿青色長袍,負手站在一塊密封的帷幔之前,布滿皺紋的臉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福伯站在他身後,身子微微弓着。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帷幔中不斷升起袅袅輕煙,密室内的藥香也更加濃郁。
“龍頭”伫立良久,開口問道:“‘初選’應該快開始了吧?”
“快了,”福伯低聲道,“這會兒……應該正在抽簽。”
“龍頭”微一颔首,道:“那三個和陳元動手的雜碎呢,處理了嗎?”
福伯答道:“按您的吩咐,都已經處理掉了。”
“很好,”“龍頭”冷笑一聲,道:“震南已經貴爲蘇家家主,執掌‘影’組織諸多大權,心思竟還如孩童一般幼稚,他自己的女兒闖出禍事,卻把罪責歸到他人頭上,還暗中安排自己的親外甥找人算賬,真是昏聩至極。”
福伯聽“龍頭”提起蘇震南,笑道:“瑾兒是少家主的獨女,女兒受到了委屈,做父親的自然想爲他出頭,隻是方法上有些欠考慮,經過這次的教訓,應該能明白一些道理了。”
“他要是能明白事理,我也不用這把年紀還在替他操心,”
“龍頭”面色一寒,聲音低沉道,“近年來官方将‘網’越縮越緊,各地分舵屢屢遭到查處,要不是我在背後替他擦屁股,‘組織’早完蛋了,有時候想想,當初真不該将‘組織’的權柄交到他手上。”
福伯伺候“龍頭”多年,早已聽出他話中之意。
聽他說起自己兒子的不是,順着話頭道:“‘龍頭’多慮了,自古以來,家中基業都是父傳于子、兄傳于弟,少家主是您唯一的兒子,自當掌握‘組織’權柄,将蘇家的基業延續下去。”
“我自己的兒子,我再了解不過,”“龍頭”歎道,“這小子心胸狹隘、行事乖張,根本不是做大事的料,論才學,論人品,論修爲,與‘秦央’他們幾個均相去甚遠,要不是當年……”
說到這,他的臉上陡然現出一抹哀傷之色。
沉沉一歎,擺了擺手道:“算了,不提了,總之我現在還活着,能撐一日便是一日,如果我哪天支撐不下去了,‘組織’就由他折騰去吧。”
福伯惶恐道:“‘龍頭’身體康健,必能福壽綿長。”
“老了……”“龍頭”歎了口氣,道:“隻希望我有生之年,能看到‘古武學’發揚光大,其他的,别無所求。”
福伯沉默了一陣,道:“‘選拔’已經開始了。如果那小子能誠心歸附,未必不能成爲下一個‘秦央’,如果能将他留在‘組織’,悉心栽培,光大‘組織’、複興‘古武學’就大有希望了。”
“光靠‘栽培’可不行,還得下足‘猛藥’,”“龍頭”淡淡一笑。
往前走了兩步,輕輕揭開帷幔。
帷幔中,是一方小小的窄室,室内擺着一個大木桶。
桶裏盛滿了藥湯,上面漂浮着各種毒蟲毒草。
藥湯中坐着一名赤着上身的長發少年。
雙眼緊閉,神情猙獰,渾身上下插滿了長長的細針,看上去極爲痛苦。
“龍頭”走上前去,輕撫着他的頭顱。
待他面色舒緩下來,緩聲道:“叫師傅。”
“師傅。”
“叫爹爹。”
“爹爹。”
“你想殺誰。”
“陳元。”
“殺不死他呢?”
“我死。”
“很好。”“龍頭”陰森一笑,轉身對福伯道:“你看,要是那小子能像他這麽聽話,那該多好。”